巨蛇被卡在房間裡十分難受,只能眼看著林路明他們越走越遠。
階梯上面是一塊圓形鐵板,林路明伸手推了一下,發現能夠推動。
林路明小心翼翼地推開一道縫,歪著頭朝外面望了望。
似乎是一條街道,很是安靜,過了這麽久,大樓倒塌引起的動靜早已平歇。
出去嗎?
林路明深吸一口氣,再次緩慢移動鐵板。
刺耳的摩擦聲讓他不得不移動一點後停下,過了一會再移動一點。
當縫隙足夠大的時候,林路明把頭探出去,生怕會突然出現個什麽東西給自己斬首。
所幸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這時才敢把鐵板完全移開,先爬了出來。
王獨緊隨其後。
林路明看向鐵板,不由啞然失笑:這不是個井蓋嗎?
把不能引水的井蓋偽裝成出口,這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主意。
這是一個安靜的街道,和其他街道別無二致,周圍關閉的店鋪,發黃掉漆的招牌,路旁還停著幾輛汽車,不過已經無法啟動。
“安全了。”林路明長舒一口氣,“先離開這吧,腳底下還有條蛇呢。”
東邊的地平線已經隱隱顯露金光,比起清冷的月光,太陽更加耀眼。
陽光會照亮每一個角落,雖然此時只是萬千光芒中的一點。
但,也就意味著,祂們也將蘇醒。
現在已經不知道來到了哪裡,必須馬上離開!
“咦,怎麽突然起霧了啊?”王獨疑惑地說。
林路明看到,前方突然無端起霧,一大片混沌的霧氣迅速彌漫上來。
“快跑!”來不及解釋,林路明拉起王獨往後跑。
但每一個街區都出現了這樣的霧氣,不斷擴散,一幢高樓在短時間內就被完全覆蓋,哪怕一點影子也無法看到。
到最後,霧氣像一堵白色高牆,將霧裡霧外完全分割開來,宛如倆個世界。
王獨可能忘了,但林路明在流浪營地學過,因為環境的汙染,原本對植物有害的霧氣被一些植物反吸收,最後那些植物竟然可以自己釋放霧氣去捕獵。
在這鋪天蓋地的迷霧中,那些植物可以殺敵於無形。
被捕獵者成為了捕獵者,這個世界早已顛倒。
習慣了的其他生物已經找好地方躲藏起來,除了林路明他們。
在轉過一個街角時,林路明無意間於一個呲牙咧嘴的獨眼鳥對視一眼,獨眼鳥只是抖抖黑色的羽毛,往更裡面縮了縮。
此時的它對林路明可不感興趣。
林路明往前狂奔,猛地停下腳步。
前方白霧茫茫,此路不通。
他向後看去,後方白霧也在不急不慢地逼近。
王獨惡狠狠地罵到:“屮!”
王獨聚集起一團火焰,火球直直鑽入白霧中,像水滴沒入大海,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林路明看到王獨臉色大變,那道疤痕此時凸顯地恐怖猙獰,眼中滿是不確定。
“我…我感受不到火了。”
“就在進入的那一刻,那一瞬間,我無法操縱了。”
王獨有些恐懼地望向林路明,問:“你能偵測到什麽嗎?”
“偵測不到,我的電磁只能到白霧邊上。”林路明死死盯著前方,在他的世界裡,他發出的電磁隨著白霧逼近而被推了回來。
“先躲起來?”
旁邊是一個廢棄小區,小區大門上的鍍金門牌被腐蝕已久,金漆基本掉完。
入口的鐵門被鏈條鎖住了,王獨一腳踹開,鐵鏈“哢哢”幾聲四分五裂。
準備進去的時候,周圍房屋牆上的無數“水管”突然動了起來。
像巨大的觸手一般,扭曲著圍了上來,沒一會兒就將前方的路堵住。
“水管”渾身長出刺來,讓林路明無法靠近。
這是…偽裝成水管的藤蔓…
“王獨!”林路明大喊一聲。
“來了!”王獨左右開弓,十幾團火球帶著呼嘯聲而去。
“嚓嚓…”
火球撞在藤蔓上,隻讓尖刺稍微變黑了點。
沒用。
林路明甩出光劍,正欲上前砍出一條路時,一條不知何處出現的藤蔓毫無征兆地甩了過來。
林路明余光一瞥,硬是收住向前的力,轉而往後倒去。
果不其然,前方的藤蔓也在此時攻略上來,如果林路明剛剛是向前的,恐怕就被打到了。
“林路明,霧來了。”
林路明還沒回頭,就聞到一股奇異的味道。
夾雜著清晨的露水,混合著青草的芳香,有著清新的味道。
仿佛回到了小時候,剛剛起床時,清晨的白霧。
林路明眼神開始迷離,意識有些模糊,絲毫沒有注意到藤蔓已經偷偷纏了上來。
藤蔓不著急收緊,像是欣賞獵物一般,看他們慢慢迷離,陷入幻境,被白霧迷倒,最後缺氧而死。
“咳咳,林路明,林…”王獨眼睜睜看著白霧迅速擴散上來,沒有任何辦法,任由它們將自己覆蓋。
陷入霧中,可視度極低,哪怕近在咫尺的林路明,也在一瞬間被吞噬。
眼前的一切變成純白的世界,他吸入幾口空氣,渾身就變得酸軟無力。
這霧氣,有毒…
他想抓住林路明,但往前挪動幾步,就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林路明也開始搖搖欲倒,光劍信號不良般閃爍幾下消失。
王獨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聽的不太真切。
四周很安靜,沒有一點聲音。
可是…
“我要死在這了麽?”
走了那麽遠的路,也經歷了那麽多的危險,最後倒在這座城市,有點…不甘心啊…
王獨呢?林路明想看看,但身體如同千斤重,難以移動,眼皮也逐漸睜不開。
只要躺下,就舒服了…
只要睡著,就什麽也不用想了…
只要死去,就什麽都擁有了…
只要…
那麽…先閉上眼睛吧…
林路明不知何時放棄了抵抗,身體慢慢倒下去。
但就在這時,腦海中一道光芒刺破迷霧,一個聲音浮現:
“黑夜已過,願護諸體。”
聲音不大,沉穩有力。
如同驚醒時的顫抖,腦海中的迷霧被一掃而空,意識主動權重新回到林路明手中。
“咳咳…”
林路明猛地睜開眼睛,藤蔓已經圍住自己,上面的尖刺離皮膚不到三厘米。
“滾啊!”
林路明光劍出手,唰唰幾劍斬斷數根藤蔓,轉身一躍跳出包圍圈。
藤蔓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不知所措,吃痛地收回去,又馬上反應過來,帶著憤怒般重新纏繞上來。
林路明斬斷最近的幾根,但耐不住數量多,而且在這迷霧裡,不僅視野受限,呼吸也困難。
眼前白茫茫一片,林路明配合聽力,且戰且退。
“王獨,王獨!”
“咳咳…”
喊了幾聲不應,霧氣被吸入身體,嗆得林路明眼淚鼻涕都要出來了。
這哪是什麽霧啊,這就是毒氣!
不能久待!
不知道為什麽,同樣在霧中,但比起剛剛進入的時候,反應少了好多。
這是習慣了?
不管了,林路明腳下踩到一個軟軟的東西,險些跌倒。
他低頭一看,地上趴著一個人,手還指著前方。
似乎要抓住什麽。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是王獨!
林路明一手持劍,另一隻手抓住王獨,將他背起來。
林路明踉踉蹌蹌地退後,藤蔓亦步亦趨地跟著。
不知何處出現的幾根藤蔓襲來,尖刺立馬刺破了皮膚,鮮血瞬間流出。
林路明皺皺眉,反手將其斬斷。
“走開!”林路明憋屈得很,想大吼一聲發泄,卻發現嗓子被堵住一樣,艱難地哼唧出一聲。
迷霧對這些植物沒有什麽用,隻對獵物有效。
“逃不掉了嗎?”林路明大口喘著氣,獨自作戰就已經很疲憊了,還背著不醒人事的王獨。
他把王獨抓的更緊了些。
現在已經完全看不清路了…
就連自己的腳,也無法看到…
林路明突然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已經被逼到牆邊了。
“可惡啊。”
林路明想回頭看看王獨,但只看到了一片純白。
虛無的白色,沒有時間,標志, 在這白色裡面就算只是站著,也會重心不穩跌倒。
不能放棄。
林路明再次將王獨往背上靠靠,倚著牆站著。
那就來吧。
藤蔓慢慢逼近,不時刺一下林路明。
林路明只能憑借感覺飛舞光劍,一次也沒能打到。
身上的衣服更加破爛,臉上,手上,身體,雙腿,都鮮血直流。
林路明看不到,隻覺得滑膩膩的,似乎是汗。
流到嘴角,鹹鹹的,還有一股鐵鏽味。
漸漸的不知過了多久,林路明已經沒有力氣了,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貓玩耗子啊這些植物。
總有一天要把它們全燒了!
但是估計不行了。
林路明頭昏沉沉的,眼前開始發黑,耳鳴不斷。
一股奇怪的聲音傳來,像是風聲。
哈,終於來了,它們終於發起進攻了。
林路明強打起精神,卻連手都抬不起來。
恍惚之間,他感覺自己正在升起,輕飄飄的。
怎麽回事?
林路明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發現自己真的在空中不斷向上。
腳下是不斷遠去的地面,依然白茫茫一片,只是沒有那麽濃的,已經依稀可以看見一些建築。
和不斷掙扎的無數藤蔓。
林路明抬頭看去,看見一條繩索連接著自己和天上飛船一樣的東西,將自己不斷往上拉,身旁是昏迷的王獨。
飛船門口有一個短發女人,和林路明對視一眼,笑得很燦爛。
“嘿,請問需要幫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