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上午的六點五十三分,我想條理清晰地把我和晴子的故事寫下來,不然我無法開始家務,把屋裡的一片狼藉收拾乾淨,我就是有這樣的一種感覺,好像寫完我的生活就可以再重新開始。
我二十三歲,晴子比我小兩歲。我高三的時候晴子高一,我大學肄業的時候晴子剛上大學。
晴子性格膽小,永遠無法自信挺拔地站在別人面前,她父母常年在外工作是導致她缺愛的原因。我沒敢當面這樣跟她說,她很可憐,她只是需要一個不怕任何事的人隨時安慰鼓勵她就好,那我就扮演這個角色就好。
她很愛我,遠遠超過我愛她,於是我也變的很愛她。我很感謝她愛我時候的主動讓我發現我也有能力愛人。這種被信任被需要的感覺很好,妙不可言。
去年三月份晴子開始與我同居。她學習成績並不理想,我知道她是沒學習的心氣了,這很正常,她跟我說她也要輟學的時候我根本勸都沒勸,我可以想象當她跟她父母說她不想讀書的時候,倆人字都不識幾個的還要長篇大論苦口婆心的說這不行那不行。我不死板,我又很愛她,這在我看來根本不是問題。我連煙都不用點也不用假裝為她前程煩惱而思考。
我只是摸了摸她的頭
“那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吧。”
晴子趴在我的懷裡。
我知道她為什麽要哭。
晴子已經把我當作最好的人,她對我沒有任何的隱瞞和掩飾。也正是如此,我想我是最懂她的人,懂她的可愛漂亮,聰明伶俐。我發誓,她是我見過的最溫柔的女人。
我很喜歡看晴子洗澡。
浴室煙霧繚繞,晴子喜歡用很熱的水洗澡。她的皮膚在熱水的接觸下慢慢的變成粉紅色,她有時會放歌有時候不放,快結束的時候她喜歡雙手交叉放在兩肩上,然後抬起頭來,掛著花灑,讓水流從上至下洗去浮沉。
我時常對著這一幕看得出神,晴子有時候會問我怎麽了,我會大方地告訴她。
“晴子,你特別漂亮特別乾淨。”
“我很害怕。“
“怎麽了。”
“我害怕這時候會有電話打進來,會有陌生人來敲我的門。”
“不會的。”
“嗯。我相信你。”
我懂晴子的那種感覺,怕被賤人打擾的感覺。
晴子很久很久沒回過家了,我沒過問她,她或許知道,於是有一天睡覺的時候從床上鑽到我睡的沙發上,縮在我的身子裡,嘀咕地說
“我沒有家。”
“晴子,我也沒有。”
我今生無法忘記晴子那晚的眼睛,楚楚動人,警覺又病嬌。
晴子身子比我軟和的多,或許這是她常洗熱水澡的原因。
其實我們都知道我們終究會有那麽一天,倆個人要離開彼此,所以真正到了那麽一天好像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晴子跟我說她托朋友在老家找了份還不錯的工作,跟著我的這幾個月辛苦我了,想一個人生活一段時間。
晴子比我想得要勇敢,我很開心,我知道她不是覺得膩了,而是她找到了自己的目標,在我這慢慢積蓄起了些力量。
我想送別晴子的時候親晴子一下,所以在車站的時候我沒點煙,我還是想給她最好的,最精心的。
晴子走之前眼含熱淚,在和我吻別的時候眼淚滑到我的臉上。
眼淚是滾燙的。
我一下子想起在洗熱水澡的晴子。
“不好意思。”
“你快把我弄哭了。”
我沒哭,我好幾年沒哭了。可能是小時候被父母打罵的時候哭的太多的,我這些年過的特別麻木,我要感謝晴子給我帶來的很多驚喜,很多溫柔。
我有點後悔那天晴子鑽進我被窩的時候,我把她抱回到床上。有點後悔我只是在門口看著她洗熱水澡。
我回到家脫去衣服,在浴室像晴子一樣站著,熱水一樣從上至下在我身上流淌,流淌在我粗糙僵硬的皮膚上。
我放著和晴子一樣的歌,雙手交叉的站著,我的心情慢慢的好了起來,清澈的水流波光粼粼,我一時間覺得鏡子裡自己醜陋的樣子也有點美了。
可我突然很害怕,很害怕有人給我電話,有陌生的賤人敲門。
我很想晴子。我還是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