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巨熊泰山壓頂,流星陷入絕望時,人影一閃,左掌平推。
好大的氣勢,空氣都凝滯,然後氣流猝然爆發,瞬間衝黑熊而去。
數千斤衝力的黑熊竟然靜止,接著“轟”地砸地上,雙方的力量匯聚到一起,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雄渾無雙,大海無量,輕輕一掌,少說有兩千斤,那麽淡然,那麽輕松,那麽自信。
那人身長一米九十多,兩鬢胡子灰色,一身劍客打扮,披風飄逸,恍若降世神仙,流星看得癡了,一種親切感油然而生。
“少主,您沒事吧?”劍客回身先問詢華貴少年,然後才問流星,“小夥子,力量不小,這是什麽特製箭頭,威力竟然如此驚人,能一箭射穿黑熊?”
“我是王越。”忽然,劍客臉上的笑容凝固,灰胡子都立起來,“你,你不是死了嗎?”
王越心中巨震,他的大徒弟劉辯竟跟眼前之人如此相似!
流星猛然醒悟,歡喜地指著他:“王越,莫非你就是傳說中的劍聖王越!”
穿越者流星知道,桓、靈之間,有漢虎賁中郎將王越,所向無敵,號稱漢代劍聖!
灰胡子黯然神傷:“呵呵,劍聖。當年確曾追隨先帝奇襲梁冀,獨身擊殺羌王,與太尉段熲剿滅東、西羌,消除百年羌亂,降東胡。先帝和段熲已逝,不忍昔日為之流血搏命的漢室江山覆亡而已。”
華貴少年跑過來,親昵地抱住流星,嚎啕大哭:“大哥,我是阿和!”。
漢獻帝劉協,字伯和,當初親見大哥被董卓毒死,第二天,大哥劉辯屍體消失!
“兩人肯定認錯人啦。我是流星,天上的流星,並不姓劉,我有父母兄弟姐妹。”突然冒出兩個人認親,流星難以接受,莫非古代的詐騙?
劉協裝作不經意地瞟了一眼流星左手臂,果然有龍紋胎記,當下心中篤定,大哥死而複生後好像完全失憶了。
劉協心潮湧動,當初董賊忌憚大哥威武不凡,逼迫太后下詔廢帝,汙蔑說他舉止輕佻,事後乾脆毒害大哥和太后。朕年幼兼內斂不表露,才被當做傀儡,這皇帝做得還不如昔日陳留王。
父皇在世,兩兄弟一起長大,感情深厚。皇帝誰都想到,當遭逢迫害,做起傀儡,骨肉親情才珍貴起來,才想起大哥的好。
漢獻帝不知道的是,現在不過是一生苦難的開始,終其一生都在尋求解脫控制,到死都不能成功,那才是徹骨冰冷的絕望,論三國十大悲劇人物,漢獻帝絕對排得上號。
“咕嚕嚕”劉協腹鳴聲打破氛圍,他尷尬地摸摸肚子,打出生他還沒餓過獨自,三人不禁哈哈大笑。
“兩位不嫌棄的話,我這裡有些新烤的野兔肉,先墊墊,等我烤熊掌給二位享用。”流星取出新鮮兔肉,香味立即勾起兩人的饞蟲。
“大哥,如何使得?”劉協禮貌性地謙虛。
灰胡子王越早拿過兔肉啃起來,滿意地點點頭,劍聖的胃口巨大,肉塊“嗖嗖嗖”地變少。
“喂喂,師父,給我留點。”劉協剛剛謙讓,現在完全不顧皇帝的威儀,跟王越搶起來,“唔唔,真好吃,香、脆、嫩俱全,以前偷偷烤鹿肉吃,大哥手藝可沒這麽好。”
大哥,那種親情自然流露,掩飾不住。在流星聽來,不過是親切稱呼而已。
“隨便烤烤,溫度和時間影響口感,溫度達兩百度,時間半個時辰,放架子上均勻受熱,不可過熟,不可過生。”流星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一邊利落地處理熊掌。
養在深宮的劉辯裝模作樣地點頭,沙場、江湖隨意遊走的王越倒是頻頻點頭,有時候他需要野外求生,燒烤水平極大影響生活質量。
流星取出熊掌油膩和髒汙,用水清洗後慢烤,再褪毛、去老皮,掌背開刀去指骨,上調料烤八分熟,多次清洗,剝老筋,上調料,去異味增美味。
四個熊掌烤完,劉協和王越已經流了一地口水,尤其王越這種大胃王,急得抓耳撓腮。
王越也不忌憚劉協是皇帝,直接上手搶了兩個熊掌,他還是皇帝劍術老師呢,是桓帝帝師、靈帝帝師、少帝帝師、獻帝帝師。
劉協邊吃邊流口水:“大哥,你烤的太好吃啦,身邊設備、調料不足,口味竟能跟禦廚不相上下!”
流星也搞個熊掌,熊掌多難得,可不能便宜他們兩個!
轉眼四個熊掌啃光光,劉辯頂著大肚子躺在青石上。
大胃王王越還沒吃飽,又搞點熊肉自己烤,又急著催促流星:“乖徒兒,開來幫為師,等下為師傳你一招劍法。”
王越也不管流星是不是劉辯了,反正他救了漢獻帝,會鑄造穿甲箭頭,力能開三石弓,燒烤技術這麽好,美食當前,就當他是徒弟了。
“三招才行。”流星趁機敲詐,不管是不是真王越,此人劍法絕對不差。
王越老臉漲紅,這小子胃口比我還大,“縱橫九洲”劍法變幻無窮,總共才九招,一招包含三十六種變化。不過他失憶後性格大變啊,以前連基本功都不肯學。
王越、流星胃口大的讓劉協直瞪眼,幾乎將整頭黑熊吃空。
王越懶洋洋地傳授流星:“看好啦,第一招橫掃六國……第二招武動乾坤……”
王越出手,雷霆萬鈞,樹倒山搖,百獸不得安寧。
“第三招呢?”
“哼,能學到我‘縱橫九州’劍法兩招,讓你受用無窮。”言外之意,三招打折扣了,灰胡子大大咧咧,武功方面居然這麽賊精。
“灰胡子,你也太摳啦,程咬金還三板斧,就兩招讓我上戰場送死嗎?”
“程咬金是誰?”
額,唐朝還沒到。
流星看得癡了,王越劍術威猛無比,趕緊抱大腿:“師父,三招劍法是不是可以沙場保命了?”
王越聽得差點吐血而亡,一腳將流星踢飛:“學一招可行走天下,學三招縱橫江湖,學六招天下無敵!”
“那我學六招!”
“滾!”
半個時辰後,流星已經舞得虎虎生風,隱隱中有風雷之勢。
王越捋了捋胡須,心中暗爽,無論此子是否劉辯,這徒弟收得不虧,天賦萬裡挑一,令人歎為觀止,優勝老夫當年,兼之天生神力,勝過二十年苦修。
“嗯,勉勉強強,不及老夫當年十分之一,還須勇猛精進。記住,唯有沙場才是最能鍛煉劍術,唯有沙場才能練就劈山碎石之威猛!爾等小賊,可以出來啦!”
“噌噌噌”遠處草叢中蹦出九個蒙面刺客,看落地功夫,個個身手不凡:“不愧位劍聖王越,這麽遠都能察覺,為何之前不阻止,不怕“縱橫九州劍法”外泄嗎?聽說有人懸賞一百萬兩。”
王越傲然背持長劍:“哈哈哈,無人可活。”
刺客氣得摘下面具:“你看清楚,我們是九梟,不是前面的羽林軍,我們一個可以打十個羽林軍。”
靠,羽林軍向來都是軍中最精銳,相當於後來的大內高手,你們可以一個打十個?
王越懶得說話,風雲突變,狂風落雁,叮叮當當,慘叫不斷,十回合,九梟全部殞命,無一活口。
“可惜了,我本想拿他們的鐵劍賣錢,全被你打碎了。”撿屍半天竟然一無所獲,什麽九梟,分明是九個乞丐,難道是預知不是王越對手,把值錢的都留下了?
九梟,是追少年,還是找王越決鬥?
流星抹了抹滿臉的汗珠,“好大的動靜,驚天地動,我是眼花了嗎?好像看到你變成三個人。”
“此乃幻影分身,為什麽老夫說學六招天下無敵,就是依仗此招。”
“那老頭,趕緊把六招都教我吧。”
“……”王越根本不搭理他,“老夫的寶劍、鎧甲都被董賊偷走,你不是鐵匠嗎?若能鍛造價值百金的寶劍,老夫就教你第三招,若能鍛造價值千金的,老夫就教你六招。”
我靠,灰胡子真精明,真摳。
流星欲回去照顧家人。
“老頭,你不送我點寶貝?”
“……老夫最值錢的是劍法,第一招就價值百金。”意思是百金寶劍傳你第三招,已經是打粉碎性骨折。
劉辯沒辦法阻攔,他自己都不知道往哪裡逃,紅著眼睛,依依惜別,解下隨身龍紋碧玉佩相送:“大哥,你我都是流亡之人,不知此生能否再相見?”
流星毫不知情,爽朗地說:“有緣自能相見,我明天去虎牢關參加討伐董卓聯軍,董賊謀害少帝,欺凌孝獻皇帝,必除之。”
流星說完,劉辯、王越瞬間眼睛一亮,為少帝報仇,大哥,你為自己報仇啊:“聯軍討董,有這事?”
“嗯,十八路諸侯討伐……”
漢獻帝聽得眼淚快要掉下來,畢竟他才是十一歲的孩子,他逃出皇宮也不過是逃脫董卓的掌控,若聯軍能成功過,就不用逃亡啦。
“可惜,孝獻皇帝終會被挾持往長安。”流星的預言嚇兩人一跳。
“皇帝會被挾持往長安,大哥你怎麽知道?”漢獻帝難以掩飾滿臉的失望。
流星無所顧忌地侃侃而談。
“嗯,原因有三:
其一,董賊身優勢,其主力是西涼軍,以長安為大本營,有利於安定軍心,同時應對馬騰、韓遂的涼州叛亂。
其二,長安優勢,有函谷關、武關、臨晉關三座雄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漢景帝時七國之亂,硬生生將劉濞等擋在關東,更別提當初秦國力拒六國。
其三,洛陽劣勢,軍事上,朝廷內忠臣優在,能裡應外合。聯軍出河內、魯陽可以避開虎牢,直抵洛陽,郭太十多萬白波軍入駐河內,可掐斷董卓退路。治理上,洛陽飽受戰火,被董賊劫掠搜刮一乾二淨(漢獻帝淚目)。
其四,鹿走入長安,天下諸侯沒有目標,將會為爭奪地盤而互相攻伐。
其五,洛陽在則大漢在,洛陽毀則大漢危,從此天子再沒有號召天下的威勢!”
漢獻帝聽到這裡,頓覺寒意徹骨,整個人都在顫抖,大漢江山怎麽可以毀在他手裡。
流星分析得非常到位,但漢獻帝目前不信董卓會考慮這麽多,不信董卓會毀掉江山。他要是知道流星會全部言中,當即會跪求破解之法。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記憶沒有恢復的流星,反而沒有天下責任在肩,無法呼吸的壓迫感,失之桑榆,得之東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