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還剩一個時辰,你都還沒鍛打,認輸吧!”毒蛇蔡瑁幸災樂禍。
通常熟練的鍛打師要捶打兩個時辰,才能完成價值五百錢的劣等鐵劍,勉強應付需求。前面的九十九人中,有很多已經來不及。
百煉成鋼,就是折疊鍛打三十層,充分除去其中雜質,得到利劍、寶劍。
“哼,皇帝不急太監急!”流星一句話懟得蔡瑁臉色青一陣紫一陣,。
流星平靜如水,將碳粉通過風箱吹入鐵水中。
眾人都覺得莫名其妙,鑄劍師們也搞不懂,加入這麽多碳粉,那鐵劍豈不是成了皮帶一般的軟劍,三層紙都劈不開?
只有流星知道,加入碳粉,讓碳粉氧化鐵水中的雜質,隨鐵水廢渣通過濾網一起留下來,達到再一次大幅度去除雜質的目的,省去大量鍛打除雜的步驟。
流星的正式鍛打有板有眼,看起來完全不像隻鍛造過一把鐵劍,出乎蔡瑁、黃忠等意料之外,他們怎麽想到,流星的前世是製造工藝的狂熱粉,還憑仿古製品實現財富自由。
毒蛇蔡瑁偷笑,小子鬼主意再多,如今也來不及啦!
鐵礦品質變差,錘子太大不匹配,皮囊、木炭動手腳,熔煉爐沒有預熱,鐵劍模子需要自己重新設置,出鐵水口堵住,鍛打台亂七八糟等等問題頻出,那都是他的傑作。
自古華山一條路,流星沒有退路。
司歷“叮叮叮叮”敲擊編鍾,警告時間將在十息內截止!
流星僅來得及打造成一把粗糙的闊劍,高高低低、坑坑窪窪,全場鐵劍最醜,過度浮腫一般,觀眾笑掉大牙。
抓緊時間淬火,流星偷偷將動物油脂混入水池中,“嗤”,一陣白煙冒出。秘法淬火輔助馬氏體的形成,提高鐵劍強度和硬度。
最後是評價環節。
流星:選礦十分,碎礦十分,熔煉零分,鍛打三分,以二十三分排名第一,額,倒數第一。
真正的第一名四十分。
風箱、煤炭?他們看不懂,不認同,極度不滿,直接零分處理。
鍛打階段時間太少,表面粗糙,凹凸不平,品相極差。
比試鋒利,簡單粗暴,劈斷十六層紙者勝出。
一隊士兵上前,將紙折疊四次,即形成十六層,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
由士兵統一使用相同力量,劍劈十六層白棉紙。
參加選拔的基本都是鐵匠,很多來自名門望族的鐵匠鋪,即使這樣,還是淘汰了六十人。
通過得三十分,得五十三分,流星躍居四十名。
“哈,前面倒數第一,嚇死我了,原來比鋒利還有一票否決啊,古代人真會玩。”
比試鋒利第二輪就更粗暴,四鐵劍一組,按損傷程度打分。
前面九組鐵匠水平相差不到,鐵劍互劈損傷程度相差不大,基本是五分、五分,六分四分,最多是七分、三分。
第一名九十一分,第四名八十一分。通常來說,流星再怎麽努力也排不進前十,就是全部七分,不過是七十三分。
“再給你加把火,哈哈,整人使我快樂。”為滿足變態愛好,蔡瑁又搞小動作,流星組的另外三把鐵劍由蔡家鐵匠製作,蔡家鐵匠工藝排名荊州前三。
“嘭!”一陣陣火花爆裂!現場飛濺的火花量如整串鞭炮炸裂。
黃忠歎息,完蛋,如此劇烈,流星的鐵劍肯定完全碎裂!
“你們看,蔡家的三把鐵劍全部被最醜鐵劍劈斷啦!”驚呼聲傳遍,怎麽可能,全都是一副難以置信的發呆表情,流星的鐵劍一支不被他們看好。
十分,十分,十分,流星連奪三十分,累計八十三分,擠進前十啦!
直接將對方鐵劍劈斷,前面沒有一次發生,只有在兩把鐵劍質量相差極大時才會發生。
過剛易折,一味追求鋒利,會卷韌,會導致後面反被別人折斷,所以鍛造工也要考慮韌性。連折三把鐵劍,意味著鋒利和韌性兼備,極少碰到,意味有寶劍的潛質!
“我宣布,第一……,第十流星!獎勵十貫。三天后,兵發虎牢!”
“嘩啦啦”滿滿一袋錢,攥在手裡好充實,好安全,好有成就感。這是父親的棺材喪葬錢,這是全家的救命錢。
前十名將成為鑄劍師,有資格在軍營中鑄造鐵劍,沒進前十的是鑄造工,只能輔助鑄劍師。
前十還有特殊獎勵,鍛造的鐵劍直接歸他們自己,流星有鐵劍傍身啦,普通人是沒資格佩劍的,利劍在手,可以保護自己、保護家人。
軍中鑄造工坊頭目來跟流星打招呼:“小子不錯,分礦、熔煉手法很特別,在下南陽黃承彥,有空交流交流哈。”
工坊頭目管理一千多鐵匠,在軍匠方面是說一不二的存在,流星鍛造鐵劍的高速、高效,讓他大開眼界,要是工坊以後能做到,那就發財了。
有一個南陽老鄉。
“等等,閣下叫黃承彥,精通機關製造的黃承彥?”流星駭然,諸葛亮嶽父?傳授諸葛亮很多技能的奇士。黃月英能造出神物木牛流馬,得益於父親黃承彥的傳承。
黃承彥、黃忠、黃祖同出荊州名門黃家,大隱隱於市,黃承彥負責匠人,估計一方面為家族產業,另一方面為興趣愛好、發揮特長。
“哦,小兄弟認識在下,機關術玩玩而已,不敢稱精通。”黃承彥畢竟才二十多,機關術研究還沒有登峰造極。
呵,玩玩造出木牛流馬。
“黃大師,月英妹妹可好。”
流星嬉皮的一句話令黃承彥眉頭緊皺:“你連我小女都認識?小女才六歲。”
額,王月英這時候還在玩積木吧。
“大姐夫,這小子就是個乞丐,潑皮,你搭理他幹嘛,不怕月英被他拐走?”蔡瑁湊上來跟黃承彥打招呼,忽然想到什麽,拔腿就跑。
流星炫耀地將鐵劍“阿醜”亮給蔡瑁看,上面有三個崩口,那是光榮戰績:“意不意外?蔡族長,你賭輸啦!”
蔡瑁尷尬地遞上一貫,錢不多,侮辱性極強,尤其當著這麽多將士的面。
蔡瑁賠完錢,灰溜溜逃跑,他號稱“鬼謀”,常為州牧出謀劃策,不料用盡辦法,都無法阻止流星拿下前十。
“恭喜!”黃忠上前祝賀:“真沒想到你能進前十,以後你就是我兄弟啦!”
“晚上小弟請客,隨便吃喝!”能成為黃忠的兄弟,那是大造化,離學習神箭手又進一步。
黃祖、文聘也上前搭話,無非說流星成為鑄劍師太可惜了,只要他願意,他們能擔保他退出匠人入軍。
軍中將士們詫異,怎麽這麽多名人都跟流星熟悉,他不是第一天來嗎?
“你們不知道嗎?流星小兄弟以一己之力舉起牙門旗,少說有五、六百斤神力,天下少有。”
什麽?流星竟然還是天生神力,軍中將士最佩服實力強橫者,比如黃忠級別低,威望高。
流星力舉牙門旗的消息,迅速在軍中傳播,人人佩服,連荊州牧王睿都聽說了。
“大侄子,大侄子!”觀眾中跑出一個熟悉身影,居然是胖二叔,“我早就看出你不是凡人,三百斤巨石輕松抱起,打鐵技術一流,必能傳承大哥鐵藝。走,叔陪你回家。”
二叔熱情地傍著流星回家:“大侄子,你什麽時候認識蔡、黃兩位司馬大人的?”
原來如此,二叔是衝這來的。他要知道流星得罪名門蔡氏,估計嚇得一溜煙不見。
“等等,我要為父親備棺材,買糧食,買衣服。”如今一場比試就賺到普通人一年的錢, 長期背負罵名,流星有種揚眉吐氣的暢快。
拿下荊州前十,消息很快會不脛而走,以後還能重新恢復鐵匠鋪生意,可以養活家人啦。
“……”二叔不禁尷尬,凡事總表現得熱情,讓他出錢比割肉還疼,大哥喪葬不管,大哥家人快餓死他也不管,‘人格’分裂,“那,那我幫大侄拿東西。”
流星在南陽郡城花五貫訂了松木棺材,棺材店答應明早就送到宛縣。松木棺材木料硬實,黑漆塗抹光亮,比旱柳木棺材好太多。
旱柳木隨處可見,劣質木板拚湊,表面抹幾下漆,路上都可能散架,會成為鄉鄰間的笑話。畢竟是死後哀榮,能風光就盡量風光。
糧食店,兩千錢交給掌櫃。流星輕松一甩,就將兩百四十斤糧食抗背上,掌櫃傻眼,好神力,整整五裡路,就這樣扛回去?
衣服店,兩千錢交給掌櫃,四件布衣到手,家人不用穿破舊單衣了。
酒肆,流星請黃忠喝酒吃飯,酒瓶子東倒西歪鋪了一桌子,三個人消費五百錢,普通人酒肆消費五十文左右。
一千錢用來辦喪葬,五百錢用來修繕破屋子,花光所有錢,真爽。接下來一年,在軍營中好好打鐵賺錢。
仗著酒意,借著夕陽余暉,流星背著一百八十斤糧食,一路步行回家,那是滿滿的成就感。
“等等我!”二叔扛著六十斤,在後面嘶啞喊叫,走一段路就倒下喘息。
母親收到二百多斤糧食,喜極而泣。
弟弟妹妹穿上新衣服,蹦蹦跳跳,他們終於可以有尊嚴地活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