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魚和高風腳步匆匆地往衙門趕。
宋洋趴在巷子口的牆角邊監視著。直到他們兩個人的身影消失不見了才作罷。
洛長風站在他身後的屋簷底下,目光晶亮地盯著寂靜無人的街道。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的長臉上泛起一絲莫名的詭笑。事實證明,他回到樊陽城之後,情況還像十年前那樣,百姓對他恐懼到了極點。繼續這麽下去可不是什麽好兆頭。他現在需要的是樊陽城的繁華和穩定,所以他必須改變策略,不能像十年前那樣對待城裡的老百姓了。
想到這裡,陰冷的目光轉到宋洋的身上,說道:“宋洋,你挨家挨戶去敲開門,但凡出來開門做生意的,賞給他二兩銀子。不打算正常營業的就警告他麻衣客會讓他全家生不如死。快去。”
宋洋呆了,不明白爺什麽意思。爺之前從未這麽做的,他要的就是一個狠字。
十年前,但凡不向他進攻的商戶,沒一家落得好下場的。懼怕他的勢力不出來開門做生意的,也沒一家好過的。洛長風歷來講究的就是一個狠字。但是今天怎麽了?
“快去啊。”
洛長風見他愣著不動,生氣了,啪地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
便在此時,師爺范臻帶著幾個手拿刀劍的家丁跑了過來。看到洛長風沒事,松了一口氣。
“爺,我以為你遇到麻煩了。就帶了幾個人來找,爺沒事就好。”
洛長風瞅一眼那些全副武裝的家丁,喝道:“少跟我廢話,去拿面鑼來,快去。”
范臻沒搞明白他的意思,愣在了那裡。
宋洋道:“爺,不要我去敲商鋪的門了麽。”
“我改變主意了,師爺來了。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兩處理了。師爺負責敲鑼喊話,小宋負責敲門喊人。中飯之前必須把全城的商家請出來做生意。做不到也得做。就這麽定了。”
聽了洛長風一席話,范臻明白了。
原來爺要改主意,他準備善待城裡的商家了。
這還是他惡人洛長風麽?狗改掉了吃屎的毛病,多麽新鮮。
“其余人跟我回客棧,誰也不能來幫他們。”
洛長風甩開青色麻衣的袍袖,就要帶領那些手下離去。
宋洋有些膽怯地跟上去道:“爺,你說的二兩銀子還要不要....”
說話底氣不足,他怕洛長風聽了之後生氣。
此時天色陰沉得可以,漫天的陰雲密布。大街上的空氣也變得悶熱起來。看情形要下暴雨了。
南邊的天際還響起了沉悶的雷聲。一道閃電破開厚厚的烏雲照射下來,照在了洛長風那張更顯蒼白恐怖的長臉上。宋洋瞥見,怯意更大了。
“我麻衣客說話歷來一言九鼎,什麽時候不算數過。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了。如果在規定期間內完不成任務,就別回來見我了。”
宋洋立馬回道:“是,爺,保證完成任務。”
洛長風這才率領手下揚長而去。動作很快,轉眼消失在街道的轉角處。
站在那裡不動分毫的范臻劈手把宋洋抓過來,眼神嚴厲地盯著他。
“臭小子,不會是你給爺出的餿主意吧。”
宋洋冷笑,掰開他的手道:“師爺,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麽是我出的餿主意。爺能聽我的嗎?真是。你也太高看我了。”
范臻冷笑:“我諒你沒有那個膽子。走,隨我回去拿面鑼來。”
無話可說,宋洋只能先跟他回去了。
.....
從巷子背後轉出去,來到了城南邊的大街上。
宋小魚感覺有點累了,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此時天空中下起了毛毛細雨。雨不大,跟昨天她在叢林裡遇到的一樣。
回想一下昨下午在叢林裡的遭遇,宋小魚依然心有余悸。如果不是高風及時出現救了她,只怕到現在她還在叢林裡轉悠了。好幾次想對高風說感激的話,可是每一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高風是酒駕肇事逃逸者,雖然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了,可她還是覺得事情有些蹊蹺。
這件事絕非她想的那般簡單。高風剛買出了這等事,大惡人麻衣客洛長風就突然回來了。
這能說明什麽呢?莫非高風酒駕撞人這件事跟麻衣客重返樊陽城有著莫大的關系?
邊走邊尋思,宋小魚的心情再次變得沉重起來。
但願柏亮志大人和王守義大人沒事就好。
心裡在抱怨和祈禱。宋小魚的心思十分詭異和複雜。
毛毛雨一直在下,還有加大的趨勢。
急著往衙門趕,沒來得及帶雨傘了。寒風裹挾著雨絲落在宋小魚的臉上和脖子上,不禁感覺到了陣陣的涼意。樊陽城果然要變天了。往年在這個時候,下雨天可沒有這麽冷的。
莫非老天也在幫大惡人麻衣客洛長風麽?
無意中揣摩到這一點,宋小魚更加擔心頭柏亮志的安危了。
於是加快腳步朝衙門趕。
高風緊隨其後,寸步不離地跟著她。他擔心宋小魚也成了麻衣客洛長風清除的目標。
“洛長風,我就在這裡,有能耐就放馬過來殺了我。十年前你怕我選擇了離開,如今回來了。你不就是心有不甘,想做掉我麽。來呀。我柏亮志坐不改名立不改姓,就在衙門外面的大街上等著你來殺我。來殺我呀,臭名昭著的大惡人。我要看看時隔十年之後,你還有什麽能耐。”
冷風夾帶著一個低沉但又顯得洪亮的聲音從前面不遠處衙門外面的大街上傳了過來。
分明就是柏亮志在大街上衝麻衣客洛長風喊話。話語裡夾帶著挑釁和漠視的味道。
更是充斥著譏諷和嘲笑的意味。
“快跑,我叔這麽無視洛長風,可能真要出事了。”
高風聽出是叔叔柏亮志的聲音,顧不得宋小魚了,撒腿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速度快極,轉眼就跟宋小魚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冷風在呼嘯,冰冷的雨絲越下越大了。
宋小魚盯著高風的背影,嘴角揚起一絲輕蔑的笑意,但還是加速追了上去。
街道兩邊的房子和樹木在眼前閃過,耳邊響起了呼呼的風聲。
顧不得越下越大的雨點,宋小魚的心裡在琢磨一件事。
如果柏亮志真的出了意外,那麽她還不要不要在衙門繼續乾下去。
正因為這些年有了柏亮志的正義,她才選擇去幹捕役的。
在高風這件事的處理上,柏亮志也是無可奈何,沒有別的選擇。他上面還有縣尉大人王守義。
.....
高風一口氣跑到衙門口的街道上, 已經累的上氣不接下氣了。
盡管風雨有些寒冷,他還是出冷汗了。
回頭看看急匆匆追上來的宋小魚,高風的嘴角浮起一起得意的笑。
柏亮志手握長刀屹立在衙門外大街邊的一棵光禿禿的柏樹下,頭髮和衣服已被雨水打濕。雨水正在順著臉頰往下淌。然後一滴一滴滲進衣服裡,再從衣服裡流出來,嘀嗒嘀嗒地落在雨地裡,跟地上的雨水匯成了一個細小的稍帶渾濁的水潭。
“麻衣客洛長風,你倒是來殺我呀。我就在衙門口的大街上等著你,....”
柏亮志見侄子高風和宋小魚來了,膽子更大了,喊話的聲音更加洪亮了。
可是話沒說完,就被衝上來的高風捂住了嘴。
幾個捕役紛紛從不同的角落裡趕了過來。時間尚早,大夥正好都趕來上班。聞聽頭喊話的聲音,誰不著急。
柏亮志愣了一下,掰開侄子的手掌,喝道:“臭小子,你想幹什麽。”
“叔,我只是擔心你如此這般無視洛長風,一定會激怒他的,到那時他就有理由對你下死手了。”
柏亮志冷笑:“我堂堂一個捕頭,還能怕他?去去去,一邊待著去。我的事不用你管。”
宋小魚衝上來,踢了高風一腳。
“你再對我們頭無禮,看我怎麽收拾你。哼!”
鼻音裡夾帶著嘲笑他的味道。小妮子太沒把他放在眼裡了。總有那麽一天把她收了。
高風沒有搭話,心裡卻在盤算怎麽才能降服宋小魚,讓她成為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