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有人把守,莫丘只能從山上下來,打算回到官道上,等夜晚再另做打算,至於損失的箭羽,只能心疼承受。
因為,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一個公平的世界,對於無背景的普通人,能活著,就是一種幸福。
莫丘一開始想過搞發明掙錢,但上面有幫派,再上面有朝廷,他又有本命寶物在身,自然不能將自己擺在明面,不然一舉一動,都會被人監視著。
沒有變強還好,一旦成為地極境武者,那身邊的人,都會是其他勢力的耳目,到時候,就算他一天拉屎幾次,都被別人知道得清清楚楚。
這樣一來,如果還經常練不同的武學,那更是讓人起疑心,只要腦子沒有問題的人,都能想明白一件事。
原本一個資質普通的人,又在眼皮底下,怎麽就突然成為一名強者,那時候,多半會被囚禁起來,逼出秘密。
正在莫丘思索的時候,兩道破空聲傳來,他目光一凝,連忙向一旁躲閃。
在原本的必經之路上,釘著兩隻箭羽。如果莫丘沒有反應過來,那箭此刻就會插在他身上。
這時候,兩個魁梧的大漢從前方走了出來,齊聲喊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留下買路財!”
來到來人是土匪,莫丘沒有太過驚慌,他冷靜說道:“在下路過,請兩位高抬貴手。”
雖然眼前只有兩位,但難保還有其他土匪在附近,而且,眼前兩個土匪實力不明,如果貿然行事,恐怕會吃大虧。
畢竟,他踏入玄極境剛一天,還沒有一眼看出別人實力的眼裡,所以能不動手就不動手,不然放跑一個活口,那以後在三元城寸步難行。
“呵呵,你想以和為貴,你難道忘了我們是什麽人,只要出手,非死即殘。”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子開口說道。
另一人則搖頭道:“小子,識趣點,把東西放下,人可以離開。”
兩人一唱一合,想要從言語之中,讓獵物放棄反抗。
莫丘轉身就跑,但速度不快,他知道這一戰無法避免,但還需要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同樣,他會動用一切招式和手段。
“殺了這愣頭青。”滿臉橫肉的男子伸出舌頭,舔了舔鼻子,眼裡凶光四起。
大力出奇跡,兩大悍匪同時彎弓射箭。此箭,不求一擊斃命,隻留封鎖對方的活動區域。
果不其然,箭沒有命中目標。
土匪當即欺身而上,準備近身將懷裡的石灰粉和毒粉撒到獵物身上。
此時,莫丘異常冷靜,打算用出三十六計之中的走為上計,他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土匪下限極低,各種下三濫的手段層出不窮,撒石灰粉更是小兒科。
還有,誰知道土匪還有沒有望風的,如果有,那他就算殺了兩大土匪,也會被這土匪勢力盯上,反而得不償失。
一逃兩追,即將到達官道上的時候,莫丘抽身一箭射出,接著繼續逃。
刀疤土匪臉色一變,心裡一驚:“這小子不簡單!”此時,他已經心生退意。
另一個土匪看到迎面而來的鐵箭,當即一刀揮出,將箭擊落在地,同時,他臉色一變,只見虎口傳來發麻的觸感。
“快走,別人是玄極境武者......”喊了一聲,兩人當即分散逃竄,這次,他們是兩人結伴,算是頂風作案,並沒有幫手。
莫丘見到土匪要跑,他已經判斷出土匪是兩個黃極境,為了以絕後患,他當即殺心四起,“崩”的一聲,利箭破空而出。
箭箭快若閃電,其中的一個土匪躲閃不及,利箭從後背穿胸而出,不由絕望道:“不......”心口一痛,伴隨著頭暈目眩,整個人無力的倒下,鮮血更是從前後兩處傷口流出,將周圍染紅了一大片區域。
莫丘沒有因此收手,土匪是黃極境,如果不能用刀擋下他射出的箭,或者有護心鏡等防具護體,僅憑肌肉,是無法承受一箭之威的。
“鏘”長劍出鞘,莫丘深知只能箭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最後一人還是親自動手為妙,以磨煉意志為上。
刀疤土匪心驚擔顫,聽到同伴的慘叫,眼裡充滿了恐懼,哀求道:放過我......然而,聲音戛然而止
,寒光一閃,鮮血從傷口噴湧而出。
一劍斬首,土匪頓時屍首分離,身軀無力的倒在地上。
莫丘聞著濃濃的血腥味,眼裡有了一絲瘋狂,他知道這是武者的必經之路,遲早要有這一天。
他之所以用梟首之法,是因為世上有一門奇功,名叫龜息大法,能讓人假死,所以為了杜絕這種事,斬首是行之有效的方法。
他親自動劍,就是練膽,只有狠起來,自身的性命才有保證。
至於放過這兩個土匪,那就是助紂為虐,他不可能盯著他們洗心革面,而且,如果他們無法放下屠刀,那麽就會變本加厲,被他們盯上的獵物,絕無幸免的可能。
掃了一眼土匪的屍體,他轉身離去,連箭羽都沒有回收。
土匪一般都是有組織,人數不一定是兩個,而這兩個土匪,多半是其中一組土匪,沒必要浪費時間,就在這危險的地方摸屍。
同時,就算換做他打家劫舍,都不會將財物帶在身上,必然會藏在某個角落。
自然,世上有種人,叫做送財童子,出門帶秘籍,帶著全部身家......
寒風蕭瑟。
山林中,一株高大的大樹下,有一道身影揮舞著拳頭,不斷出拳,騰挪......
圓滿的五行拳,依舊沒有上限,一招一式,都能讓體內的氣血湧動,一遍又一遍淬煉四肢百骸。
黃極境,三遍過後,人會感到疲憊,但玄極境高達24點的體質,體力明顯有了顯著提升。
一連十遍,略感疲憊。
莫丘拿起一塊肉干,放到口中慢慢咀嚼,以此補充體內。
此時,正是修煉《養氣決》的最佳時期。
滾燙的血液,能誕生更多的精氣,讓那一口先天之氣更加壯大。
蟲鳴獸吼,皓月當空。
月下,莫丘緩緩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容。
內力又壯大了一些,耳目一新,看得更清,更遠,甚至在夜色下,也有白天十分之一的目力。
或許用不了多久,夜視不是夢。
“砰砰砰!”
莫丘再次出拳,在內力的加持下,筋骨齊鳴,此乃淬骨小成的標志。
只不過,這種狀態持續時間有限,與內力的強弱有直接關聯,內力消耗一空的時候,就會退出這個狀態。
“受死!”
正在這時,一道響徹雲霄的聲音響起。
“不好,有強者在交手。”
莫丘臉色一變,當即停下手中的動作,一躍而起,落到了樹杈上,將身影隱藏起來。
遠處的山崖上,兩道身影相互交錯,每一招,每一式都有開山裂石之能。
“好恐怖的力量!”
這一幕,震撼人心,這是莫丘第一次見到地極境強者交手。
雙方的速度極快,以他的眼力只能看到兩道身影快速閃爍,至於具體交手了多少招,他根本無法得知。
皓月當空。
隨著兩道身影的碰撞,周圍的石頭,樹木就像是豆腐一樣,紛紛遭殃。
處在三百丈外,還能感受到那兩股恐怖的氣息,如果正面挨上一招,恐怕他的血肉之軀會瞬間粉身碎骨。
“第三者?”
就在這時,莫丘看到另一道身影快速接近那處山崖。
“烈火神功!”
大離國的地極境強者,頓時大驚,現在大梁國其他強者趕到,他心生絕望,不由怒吼一聲,爆發此生最強大的力量。
黑夜裡,頓時多出了一團火焰,強大的氣息洶湧澎湃,向遠處席卷。
“這......”遠處,莫丘呆若木雞,眼睛瞪得大大的,這簡直天方夜譚,世上的內功竟然能讓人變成一團烈火。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金光劍法!”
隨著大梁的一位地極境強者施展出最強的劍法,下一刻,一道金色光芒閃爍,直接轟向那團火焰。
“風雷劍法!”
另一位強者也不甘示弱,也是施展出畢生最強武學,誓要將眼前的敵人斬殺。
如果讓他逃走了,那就等於石沉大海,遝無音訊,很難再有滅殺他的機會。
“砰砰砰!”
地動山搖,光芒四射,等光芒散去之時,一道人影轟然倒下。
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在黑夜中,像是紅色熒光一般,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犯我大梁,雖遠必誅。”
兩道人影低語一聲,下一刻,兩大強者沒有停留,帶著這具屍體離開了那處山崖。
地極境強者,一身血肉都是寶,自然不會隨意丟棄在荒野,必須帶回去。
“恐怖如斯!”
目睹了全過程,莫丘的內心久久不能平複。
“豈不是說,大梁各個地區,已經被大離國的人滲透了,不然為何會出現在這裡,要知道,這裡距離大離有近萬裡之遙。”
莫丘眼神凝重,身體一動都不敢動,他看著四周黑乎乎的山林,心裡瘮得慌。
生怕突然出現一道身影,將他一擊必殺。
所幸,一直到天明,都沒有其他人路過此地。
然而,正當他準備下樹的時候,眼角看到了三道身影遠處的樹林裡狂奔,似乎是在被什麽東西追著。
“這世道,人命如草芥......”
再次躲回樹後,莫丘並不想惹是生非。
生死一瞬間,這三人只能自求多福。
“不要過來......”
暗暗祈禱,然而,三道身影前進的方向,正是他所在的山坡。
只見一名手持長劍中年人,臉色蒼白,胸口處滿是鮮血,所幸血已經止住,但劇烈的奔跑,讓他眼神迷離,全憑一口氣撐著。
而中年人旁邊有兩個個年輕人,一男一女,男的穿著一身金光閃閃的金絲袍,價值不菲,特別是手中那把寶劍,上面更有寶玉裝飾,在莫丘的眼裡,這妥妥的就是送財童子。
然而,原本意氣風發的男子,此時極其狼狽,如同喪家之犬,不複往日的意氣風發。
另一人,是一位金發美女,本身就長得很漂亮,又穿著一身藍色的皮甲,在快速奔跑中更是將曼妙身姿勾勒出迷人的曲線,手裡拿著長劍,眼神中滿是焦慮,讓躲在樹上的莫丘心神一顫。
而在他們身後,是一個帶著猴臉面具,不急不緩追來的怪人。
“千萬別過來。”莫丘暗暗祈禱,手中緊握劍柄,以此應對突發情況。
在三元城的時候,他曾聽說有一個全員佩戴面具的勢力,名叫“異人”,裡面的每個人都是玄極境及以上實力的人,行蹤詭秘,每次出現都是腥風血雨。
眼前三個活人能逃到這裡,多半是那個中年人也有玄極境實力,至於一男一女,恐怕還是黃極境,但距離玄極境也不遠了。
這也是莫丘忌憚的原因,他就算要救人,也要將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
猴面怪人一箭三連,刹那間射出,正在逃命的三人雖未被命中,但因為躲閃利箭而被迫降低了速度。
“你兩快走,我拖住他......”
受傷的中年男子見到越來越近的敵人,心裡頓時陰沉沉,他不想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被人殺死。
“爹,女兒不走,這異人是大離國潛伏的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殺了我爹。”
金發美女聲音帶著哭腔,並沒有留下親爹獨自逃走。
“找到你娘,她是蠱毒門的人......”中年男子叫自家女兒不聽,當即使了一個眼色,讓另一人將其帶走。
在中年男子與猴面怪人交手的時候,莫丘也下定了決心。
隨著目光盯著猴臉怪人,他手中的長弓上搭著三支箭羽,弓弦“蹦”的一聲脆響,三箭齊發,箭矢破空而出。
“砰砰砰!”
猴臉怪人劍鋒一轉,將原本殺向面紗男子的劍,用來抵擋突然出來的利箭,中年男子見此情形,知道有高手出手相救,當即借機離開戰場。
一道又一道箭羽破空而來,以此阻擋猴面怪人的追擊,讓那受傷的中年人得以逃離。
“冒出一個多管閑事的人,看我非殺了你不可。”猴臉怪人目光一凝,從箭羽的方向判斷出射箭之人的位置,當即殺了過去。
莫丘當即丟下手中的長弓,暗道:“要不是沒箭了,非要把你射穿不可。”一邊想著,一邊向遠處掠去,現在不跑,才是怪事。
猴臉怪人身影一展,只是動了幾下,便出現在遠處,距離莫丘已經很近了。
從剛才箭羽的力道,他已經判斷出對方的實力最多初入玄極境,這樣的實力,竟然多管閑事。
“砰!”
數道暗器破空而來,莫丘的後背出現了一道鮮血。
莫丘臉色一變,他沒想到猴臉怪人還有所保留,剛才的一幕只是在戲耍那三人。
“盡情的逃吧!”
猴臉怪人冷笑一聲,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速度隻比莫丘慢了一些。
莫丘強忍著背上的痛苦,不斷躲閃時不時飛來的暗器,在跑了兩裡地之後,他終於加快了速度,不過氣息有些凌亂。
猴面怪人同樣加快了速度,他感受到前面的玩物已經動用了內力,以此提升速度,但在速度上,是他引以為傲的優勢。
“受死吧,沒心情陪你玩了。”
猴臉怪人冷笑一聲,身影一閃,朝著莫丘一劍橫空而來。
莫丘轉身應敵,不退反進,幾乎是一瞬間,就躲過了這一劍,同時手中的劍向猴面怪人腰部斬去。
“砰!”
一股純粹的力量從手中的劍傳來,猴面怪人忍不住“噗”的吐出一口血。
“此人絕不是尋常玄極境,體魄遠在我之上,此地不宜久留,必須盡快脫身。”
猴面怪人有苦難言,他感覺不是跟一個人在戰鬥,而是跟一頭狂暴的人形猛獸在喋血一戰。
“陰陽逆轉......”
莫丘整個人都處於瘋狂的轉態,體內的氣血不斷沸騰起來,他一劍又一劍斬出,然而,一股危機感傳來,讓他不得不抽身而退。
在他斬中猴面怪人的同時,就感覺胸膛處傳來一股劇痛,片刻就傳遍了全身。
兩人同時深受重傷,不管是猴面怪人還是莫丘,雙方拉開了距離,眼裡滿是忌憚。
“小子,今日算我認栽,來日定將你碎屍萬段。”
猴面怪人撂下一句狠話,直接施展輕功,向密林深處逃去,他還不想死,只能以退為進。
與他一樣,莫丘也不想死,兩人分別朝著兩個方向而逃,都怕對方拚死追來,一命換一命。
“不行,頭越來越暈,滿眼都是金星,視線已經模糊不清了。”
莫丘不敢停下來,強烈的求生欲爆發,讓他本能的用體內的內力止血。
猴面怪人是在是太強大了,他傾盡全力,也僅僅是落得個兩敗俱傷,要知道,他最強的底牌,是他的體魄。
每學一門武學,體質都能獲得提升,這是全方位的提升,是他的本命寶物賦予的力量,遠超常人煉血得來的力量。
“啊!”
突然,腳下一踏空,一股失重感讓莫丘的意識恢復了一絲清醒,此時,他身體不停的往下落。
失去意識前,他只能祈禱下方有水潭,不然只能祈求下輩子可以再次活過來。
“砰!”
一道落水聲響起,同時還一道女人的尖叫聲隨之而來。
“啊,有東西掉下來了......”
這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子,穿著一身古怪的服飾,面容清秀,一雙大大的眼睛驚魂未定的望著水中。
“咳咳!”
本就已經油盡燈枯的莫丘,在這落水的瞬間,意外的清醒過來,這水很冷,讓他不由將肚子裡的水都吐了出來。
當他浮出水面的時候,看到一個奇怪的女子正看著自己。
“啊,你醒了。”
這個女子一臉驚訝,自言自語道:“接下來,就是按壓胸部,讓肚子的積水吐出來。”說著,雙手就開始行動。
“嘶......”
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量從胸膛傳來,下一刻,那道傷口傳來劇烈的痛感,席卷全身,莫丘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再次暈了過去。
“啊,我都幹了什麽......”
一道自責的聲音響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莫丘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由木頭搭建而成的房間,木桌,木凳,木杯......以及,一些書籍。
“吱!”
這時候,開門聲響起,走進來一個女人,正是之前醒來見到的女子。
“我叫巫靈兒。”
這個女子松了一口氣,望著剛醒來的莫丘說道:“剛才是我粗手粗腳,弄到你的傷口,在這裡,我給你道歉。”說著,便彎下腰,誠意十足的認錯。
“沒事,不知者無罪!”
莫丘問道身上有股淡淡的草藥味,知道傷口應該敷上了草藥,不由望著眼前天真無邪的巫靈兒,問道:“這裡是什麽地方?”
眼前這個叫巫靈兒的女子,很明顯是普通人,非習武之人。
此次大難不死,自要問清身處何處。
“族長說,我們這村子叫蠱村。”
巫靈兒略微思索,隨後回答了這個問題。
“你現在好好休息,等會我再來給你送吃的。”說著,就轉身離開,並沒有問他叫什麽。
莫丘目送巫靈兒離開,當她的背影消失不見了,才收回目光,心裡想道:“之前那三個人,曾說過蠱毒門這三個字,現在這個蠱村,會不會跟它有關。”
“如今,氣血虧空,丹田只剩下一絲內力,想要恢復傷勢,一兩天肯定是沒有希望。”
“當務之急,就是恢復體力,才能離開這個蠱村。”
想到這,莫丘閉上了眼睛,很快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