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青聽到段祁麟這麽問時，第一反應是意外，第二反應是半分竊喜。

　　段祁麟可是超級大神啊！

　　一個月前，周岩青聽到段祁麟的名字和成就，就會覺得絕望！

　　五篇sci，操作技術更是厲害得一塌糊塗，周岩青看到段祁麟的第一瞬間，就覺得自己只能與他比自己更加‘繡花枕頭’了。

　　然而，如今的自己，在那神秘面板的加持下，竟然讓這位‘大神’都感覺到了壓力。

　　周岩青快速收拾好內心激動和悸動，陪笑道:“段哥…留院的事情，怎麽可能不想呢?”

　　“對於我這樣出身的小碩士而言，衡大附一就已經是天花板了。做夢都夢不來的……”

　　段祁麟點頭，摘下口罩，露出了鉤鼻。

　　如果單純看段祁麟的嘴巴以上，顏值與周岩青各有千秋，但一張大嘴翹唇“毀”了所有，至少讓段祁麟的顏值下降了六個層次。

　　段祁麟右手摘口罩後，左手將消防通道的擠壓式門一關，左手用力帶住，抿了抿大嘴巴:“岩青，我給你透個實話，我現在的情況是很需要這一份工作。”

　　“所以不管你怎麽選擇，我都會努力把握好這一份工作！”段祁麟的態度堅定，但隨即就緩和下來:

　　“當然，岩青你也瞞不過我。我知道你的眼界和志向在哪裡，我要和你商量的事情，就是和這個有關……”

　　“如果說，我能幫到你考上博士的話，你到時候就算拿到了留院名額，能不能主動放棄啊?”

　　“啊?”周岩青聞言非常意外，眉頭緊皺在了一起！

　　這真是段祁麟真實的想法?他竟然會對我有忌憚?

　　段祁麟點破了關鍵，就坦誠道:“其實說起來，我們兩個的天賦差不多，甚至你可能比我還要好一點，但你的局面會比我好得多。”

　　“你就是衡大附一的碩士，龔主任在科室也是頂梁柱…若要硬拚的話，我覺得我最終是拚不過你的。”

　　大部分的地方，找工作的三因素都是:學歷優先，文章其次，關系第三、最後才是操作。

　　周岩青這才明白了，原來段祁麟憂慮的不是乾不過自己，而是怕乾不過自己的老師龔毅。

　　周岩青馬上笑了起來:“段哥，您誤會了，人事大權是董主任的特權，我師父說不上什麽話的。”

　　段祁麟馬上搖頭:“不不不，岩青，龔主任對你的愛護，已經超出了一般的師徒關系。”

　　“你不是他的第一個學生，也不是他的最後一個學生，你們之間，肯定有什麽小秘密，這個你瞞不過我的。”

　　“我如果這點眼力都沒有的話，我也就不會來找你了。”

　　“董主任也不會來找我！”段祁麟的語氣篤定。

　　周岩青聽到這裡，心思更加敏銳起來。

　　果然，名校出身的人大多都是不能小覷的！

　　不過，雖然周岩青很意動段祁麟的提議，也不能與之形成口頭約定。

　　成年人之間，沒有什麽交情。若周岩青就這麽腦子一熱，隨意與段祁麟定下約定，那也未免太不成熟。

　　周岩青也果斷搖頭:“段哥，考博的事情，只是一種預想。畢業年，保底的工作也是要找的。”

　　“如果我真的幸運，既僥幸地拿下留院名額，又能爆了大運考上博士，我肯定會辭職，極力推薦段哥你的。”

　　“當然，我隻敢做夢時這麽yy一下。”

　　段祁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拍了拍周岩青的肩膀，語氣依舊平靜，比之前略多了幾分低沉:“好好往前走，努力地往前面走下去，前面的路還是很寬很闊的……”

　　說完，左手拉門，轉身走出，又慢慢放下擠壓式的消防通道門。

　　吱呀聲在走廊中充斥，單調但專一。

　　……

　　兩分鍾後，周岩青就一邊舉著電話，一邊快步行走，表情如常:“好的，鍾哥，我在練功房，馬上來急診科談話簽字，您等我……”

　　周岩青回復完，掛斷電話。

　　路過304練功房時，側目往裡瞥了一眼，發現段祁麟正一絲不苟地站在了趙圭的練功台前，伸著右手，認真地指點著什麽，大嘴蠕動，語速不快，聲音也不大。

　　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段祁麟還是那個‘走穴’超級神。

　　看到這一幕，周岩青內心稍稍一動。

　　這世間，大多數人都是普通人，包括大神也是普通人，可能就是‘稍微特殊點’的普通人，只要是普通人就會有自己的喜怒哀樂。

　　周岩青並未停留，快步走時雙手全鍵打字給自己的師弟范子為，讓范子為給來練功房的上級說一聲自己的去向，免得自己的操作台被拍了。

　　……

　　等周岩青到急診科與患者完成談話簽字，通知患者家屬先去繳費後，先病人來到了急診手術室裡，找到了坐在圓形鋼凳的李鍾。

　　李鍾雙手平放在兩側大腿前，背靠著簡易急診手術室的牆壁，眼皮偶爾眨動，雙目看起來略無神。

　　直到周岩青走進急診手術室裡後，李鍾的頭才輕輕擺了擺:“岩青，你來這麽快?”

　　周岩青拿出手機，一邊放向置物台，摁側邊按鈕看時間回:“鍾哥，我談話簽字都花了三十多分鍾。”

　　“你不會是嫌棄我太慢了吧?”

　　說完，周岩青問:“鍾哥，你等會兒真不再縫兩針?”

　　李鍾搖頭:“一天之內，試一兩針練練手感就行了，哪能每個病人都縫，我們當醫生的，還是要對病人負責，也對科室負責的。”

　　李鍾接著笑了起來:“正好好好看看，你的縫合手法和細節處理，與光哥有什麽不同之處。”

　　李鍾已經坦然接受周岩青比他厲害的事實。

　　周岩青在達到縫合拉伸壓脈帶前，一次肌腱縫合都沒試過，也闖了過去，自己倒是厚著臉皮求過田澤光，但進步仍緩慢。

　　顯而易見，功力的提升，與臨床試手的次數多少，並無直接關系，還是要多練，多看，多琢磨。

　　“鍾哥你是打算玩找茬遊戲麽?”周岩青把手機放下後，左右扭腰整理了一下洗手服的褲子，今天的褲子沒有M碼，腰帶系緊了都還覺得略松。

　　“我和光哥的肌腱縫合，肯定還是有一定差距的。”周岩青很有自知之明。

　　田澤光是資深主治，周岩青能和他有一定差距，其實都是一種美譽。

　　李鍾逐漸放平心態後，就加快了車速起來道:“沒他‘瓢’是吧?”

　　“鍾哥，你這方向盤，打得真快！”周岩青告弱且略討好起來。

　　同時看向日常任務中的肌腱縫合進度4/15！

　　還得靠鍾哥多多提攜才能早日把日常任務完成……

　　不能因段大神稍微示弱了幾句話就腦門子一熱，認為自己現在就真的超越了段祁麟。

　　就算是超越了段大神，也有張大神，李大神，提升自己才是根本……

　　好好地當一個醫生，提升自己的本事，為病人解決病痛，才是當醫生的目的，絕對不是超過哪個同學，哪個醫生，哪位大神……

　　就好像，自己即便看眼積水潭失利，也仍然可以當一個好醫生。

　　周岩青的笑容清澈，內心如明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