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離的氣場很強大，源自於她那一米八的身高和端莊的儀態，分外高冷，超長大長腿和豐滿的身材走在路上是一道絕美的風景線。此時她穿著露肩連身裙，手裡拿著件薄外套放在身前，也是姿色曼妙。

　　林孜趕忙側身，左手放在胸前，俯身，右手伸直向店內，“請！”

　　楚離沒有說話，徑直地向裡走去。

　　落座之後，楚離拿著菜單，示意服務員點了一個套餐，又加了幾盤肉。然後後靠在沙發上，舉起手機，並沒有要理林孜的意思。林孜翹起腿，喝了一口水，發現楚離面無表情的在盯著手機，看樣子是因為他遲到而生氣。他沒出聲的笑了一下，然後拿起手機看看剛才發的帖子有沒有人看。點讚收藏和閱讀量都是零，很無趣，看來這個話題只有有經歷的人才能有感觸的吧?林孜無奈，關掉屏幕，發現楚離正看著他。

　　“怎麽了”林孜不解的問。

　　“你小子最近幹啥呢?”

　　“沒幹啥，換個住處”林孜心想應該是租房的事讓楚離發現自己生活有變動了。

　　“哦”楚離沒有再看他，再次看起了手機。

　　林孜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不敢繼續看楚離，眼神轉向旁邊的幾桌，看他們在聊著天吃著肉，有一家人，爸媽帶著小孩的，有一堆情侶依偎在一起，有兩個男生應該是玩的不錯的，還開了兩瓶酒。他想不起來上一次像那對情侶依偎在一起吃飯是多久以前了，讀研究生的那三年是沒有的，和趙儀住在一起的時候也很少出去吃，都是他做飯然後兩個人坐在餐桌的兩側各吃各的，當年大學本科的時候，最早和趙儀在一起的時候他早已經忘記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坐在一起吃過。

　　“他們好膩歪啊”楚離的一句話打斷了林孜遐想，回頭看楚離，她舉起水杯正在喝水。

　　“情侶嘛，黏著呢！”他淡淡的說。

　　楚離放下水杯，問林孜:“你和你對象怎麽樣了，她現在還在青城工作嗎?”

　　林孜突然感覺像有一塊石頭卡在喉嚨上，說不出話來。

　　他打開手機，鎖屏界面的日期很顯眼，十月十七日。

　　他說道:“還記得去年十月嗎?”

　　楚離看著他沒有說話。

　　“去年九月底，你失戀，我帶著你去吃了一頓北城的特色羊肉火鍋，然後十月一日去看了升旗。”林孜說道“誰能想到一年之後，失戀的人變成我了呢?”

　　說著，林孜舉起水杯，朝楚離敬去，然後一飲而盡，像是在喝酒一樣。

　　楚離沒有說話，雙手舉杯，也敬了林孜，但沒有喝。楚離側過頭，看向店門口。林孜看著楚離的側臉，妝容很精致，一個月牙的耳環輕輕晃動，閃閃發亮。

　　楚離回過頭，看著林孜說道:“整兩杯不?”

　　林孜趕忙回絕:“這裡的酒挺貴的吧，不劃算。”

　　楚離沒有做聲，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這時服務員端上來點的肉類和蔬菜，開始為他們烹烤。韓式烤肉有的是店家服務員給他們烤熟並分食的，他們在的這一家就是這樣，所以很多時候服務員要好幾桌來回跑。

　　服務員在的時候楚離和林孜就抱著手機各刷各的，只有服務員走到別的桌的時候才會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我記得你在研究生畢業前有一個月不在學校，是去找她了嗎?”楚離夾了兩塊肉放到自己的盤中，然後問道。

　　“對的，當時在學校裡也沒有什麽事，就去找她了。”林孜簡單回應了一下，然後把蘸了調料和了辣椒蒜的肉包在青菜裡，然後送到嘴裡，一口一口的咀嚼著。

　　“你們見過家長了嗎?”楚離問道。

　　林孜嘴上的動作停了下來，然後快速把肉菜全部吞下。

　　“沒有”

　　聲音不大，但是楚離能夠聽得到。林孜趕忙喝了口水。

　　這時服務員走了過來，為他們烤下一份牛肉，兩個人也各自看起了各自的手機。

　　服務員走開，去看旁邊情侶那一桌的情況。

　　楚離放下手機，正打算開口，看到林孜也放下手機看著她，便把臨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楚離把肉在青菜裡包好，拿起來，然後抬頭看著林孜:“你現在在哪個公司乾著怎麽樣?”

　　林孜聳了聳肩，說道“離職了，狗公司入職了就調崗換合同了，我從一個月一萬變成一個月四千五了，乾脆直接跑了不幹了。”

　　楚離低頭看著手裡的食物，沒有言語，也沒有下嘴。她把它們又放回了盤中，用紙巾擦了下嘴，舉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後看著林孜。

　　林孜張大嘴巴把一大團的生菜包肉往嘴裡塞，生菜上的水從他的嘴角流出，於是趕忙從一旁的紙巾盒裡抽出兩張紙，一張擦嘴一張擦手。

　　楚離噗呲一聲沒忍住，差點把剛喝的水吐出來。

　　“你下一步怎麽打算的?”

　　“先躺兩天，把錢花光了再去找找工作的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麽。”林孜看著楚離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可能這個回答太過真實和無趣了。

　　林孜又趕忙找補道:“也可能找個富婆就入贅了，從此人生躺平，吃香的喝辣的！”

　　楚離無奈，看著林孜好不容易擠出來的幽默也笑不出來。把水杯放在桌上。嘀咕道:“要不咱們還是喝酒吧?”

　　“算了算了多傷感。大中午的喝什麽酒，等會兒回不去就好玩了。”林孜再次拒絕。

　　兩個人僵了有一會兒，服務員過來把已經烤到微焦的牛肉剪碎放到兩個人的盤中。他們各自看起了自己的手機。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緒使然。林孜打開了趙儀的論壇帳號。映入眼簾的是趙儀一周前的一條帖子。是評論某著名的《圖書館30秒》的。

　　林孜打開看了一眼，內容不短也不長，他隻記得看到了那句“怎麽還能一生一世一雙人呢?”

　　他關掉了論壇軟件，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抬頭看楚離，發現楚離也在看他。

　　楚離把目光移回盤中，把牛肉包好，吃起來。兩根修長的手指拖著生菜，輕輕下口，咬到處的汁水從裂紋處流下，滴在盤中，隨後慢慢咀嚼起來。

　　林孜說道:“你還記得我導師嗎?他好像升官了。”

　　楚離又輕輕咬下一口，邊咀嚼邊看著林孜。聽著林孜講著有關北城學院的院系鬥爭，聽著他講在諸多老師之間的愛恨糾纏。尤其是他導師和楚離導師兩個人之間的些許交集。“他們兩人關系還是蠻好的，你的畢業論文送審專家名單裡有老趙，老趙接下來了你畢業論文的評審，離校之前一塊聚餐的時候，還跟我說了兩句你論文的事。”

　　老趙就是林孜的碩士研究生導師，他習慣了叫“老趙”這個稱謂，但實際上老趙才剛過四十，擔不上“老”這個字。

　　“如果沒有你，我畢業論文早就寫完了！”說起畢業論文，楚離突然生氣，手指著林孜。

　　“你憑啥怪我啊?你說你要去辦公室通宵寫論文，我陪你去一塊寫了，結果你又突然想恢復正常作息，睡了一白天非要回宿舍調整作息，結果躺了倆小時睡不著又爬起來在宿舍床上寫，三天寫了兩句話，其中一句還是從你師姐論文裡抄的。 ”林孜毫不猶豫的反擊。

　　楚離被攻擊的說不出話來，因為林孜說的是對的。她本想拉林孜一起在辦公室裡寫論文，結果林孜覺得自己一個人更容易集中精力，跑到了另一個辦公室自顧自的寫起來，楚離自己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待了一整晚，沒有寫進去一個字，反而越看屏幕越加煩躁，索性打起來了遊戲，最後一個字都沒有寫。第二天楚離覺得林孜並沒有真想陪她一塊寫，就乾脆說不用一塊了，她回宿舍自己寫，但是畢竟還有室友的存在，她就想等室友入睡時候再好好寫一寫，結果她的鼠標不是靜音的，哢噠哢噠作響把室友吵起來投訴她，她也只能作罷，在宿舍無眠地躺了一整晚。

　　那時正逼近畢業論文的提交期限，日子越近，他們的壓力越大，荒廢了幾天，導致楚離在寫畢業論文時精神狀態非常不好，最後在截止前一天潦草寫完，原本還有很多工作內容，最後因為時間問題少寫了一章。

　　“你猜老趙怎麽說你的論文的?”林孜咽下了一嘴的肉，拿起水杯，朝著楚離問道。

　　“不用猜，肯定是說我論文寫的爛，工作量不夠。”楚離還帶著氣說道。

　　林孜沒再說話，喝了口水，老趙確實是這麽說的。

　　“來，敬我們的研究生生活，林碩，未來的林博！”楚離舉起水杯，朝著林孜說道。

　　林孜突然抽動了一下，他聽的清清楚楚，“林博”這兩個字，正是他內心深處的那個念想，在北城的無數個日日夜夜，他想過無數次成為博士後，向身邊人證明自己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