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漸暗,夏季接近尾聲,秋風起,落葉黃,絲絲涼意入人心。
絳紫宮中,雅蘭熙在床上輾轉反側,門窗緊閉,柔軟舒適的床榻,入夜漸微涼,屋中卻並不冷,環境十分舒適,但不知為何,就是睡不著。
掙扎了好一會,還是坐了起來,起身下了床,光潔的腳丫踩在木板上,衣服很單薄,只能透過月光隱隱約約看到一條曲線,她推起窗戶,支上窗架,雙手擔在木桌上,托著臉,眼神閃爍,呆呆的望著窗外。
院內陣陣微風,時不時有三兩片樹葉被吹落,隨風搖曳後落在地面,被風雜亂地在院子吹來吹去,發出沙沙沙的聲響。
紫金城裡,唐宗澤還在書房中批閱文書。
“皇上,該就寢了,注意龍體”
“知道了”
合上了僅剩的文書,放下筆,起身出了書房,正準備回寢宮,像是想起了什麽,向旁邊的老太監問道
“讓你查的鳳國貿易之事怎樣了”
“回陛下,那輔佐上去的新皇擅自增添稅法,使百姓們民不聊生,都不敢參與買賣”
“留守的將領呢,是吃乾飯的嗎?就任由他胡來?”
“回陛下,他們也曾勸說,但新皇不聽”
“道反天罡—-!”
唐宗澤眼神一凝,思索片刻後
“你去查一查,還有沒有可行的他人,如果有,將他替換掉”
“老奴遵命”
消息今日午時才傳回來,太監本是準備明天早朝時上報,沒想到皇上先問了,就隻好提前回答。
老太監退下後,唐宗澤也回到了寢宮。
寢宮內,窗欞鐫刻著古樸的花紋,碧玉窗框鑲嵌著晶瑩剔透的琉璃,殿內四周的牆壁上,懸掛著山水花鳥畫以及詩詞書法作品。
可偌大的宮殿只有他一人,談不上空虛,只是早就習慣了,生於帝王之家,現又是一國之主,雖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可自上位以來,始終是他一人。
他不禁想起自己年幼,父皇在位的時候,總對自己要求苛刻,那時的皇宮,比現在更加熱鬧,雖然也有規矩,但有個女孩的歡聲笑語總是能打破那些束縛。
她總喜歡在禦花園中追逐蝴蝶
他記得她的笑容,如春天的陽光般溫暖,如夏日的清風般明媚。她的眼睛,像是秋夜的星星,閃爍著明亮的光芒。她的聲音,宛如冬天的雪花,純淨而清脆。
她很喜歡笑,好似臉上的笑容從來都不會褪去。
雖然自己總是忙著,幾乎所有時間都在書房裡背誦學習各種琳琅滿目的書籍,種類繁多。都是父皇準備的,大多數都是朝廷祖訓。
她也總是在閑暇時刻拉著自己的手,嘴裡含著澤哥哥,帶著自己在她早已跑熟的後庭花園中嬉戲,一起追逐玩耍,拾得落葉。也會在自己書房,靜靜坐在自己身旁,喊著自己把書上的東西念給她聽,雖然自己知道,她並不懂,但自己還是有條不紊,清晰地念給她聽。
打心底裡,她是自己的妹妹
後來,有一天,她突然不見了,自己第一次前所未有的慌亂,便跑去問父皇,可父皇只是輕描淡寫的說,是將她送走了,她留在皇宮並不合適,讓自己好好就學帝王之道,不要為這無關緊要的東西分心。
一直到父皇駕崩的時候,也沒有問出她究竟去了何方,隻依稀的記住了她名字——饒夕夕,甚至連她的身份也不知曉。
以至於後來,每當望到和她有幾分相似的人,都會下意識的認為是她,但當反應過來後,卻都又感覺差點意思。
每當夜深人靜,月光灑在宮殿的窗欞上,他總會想起那個陪伴自己長大的小女孩,那個曾經帶給他無盡歡笑的女孩。
而今天,當他站在絳紫宮院口的時候,望著她也側臉,恍惚間竟有些似曾相識,波瀾的畫面與當年書桌旁的那個小女孩隱隱的有幾個神似,讓自己愣了神。
“如果是她就好了,也應該有這麽大了”內心喃喃,有著幾分失落,可很快便一掃而空。
“自己終有一天一定會找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