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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術之主》13、旅途
  塔托特河幾乎由北到南貫穿了斯圖瓦特王國,是斯圖瓦特的“父母河”。此時,塔托特河邊,諾德曼托著少女漫步著。

  諾德曼用自己剩下的一件外套卷起那些封印惡魔的卷軸,扛在肩上。

  “我們會先去矮人的奧斯汀,之後再跨過果克魯海峽到精靈的托馬菲薩,雖然是精靈的國度,主要信眾卻是怒浪之主的狂瀾庭……”他為身邊昏昏沉沉的少女講解道。

  他還是帶上了這位“被遺棄的聖女”,一是看她可憐,二是死亡強烈建議諾德曼把她帶著,因為少女清醒的時候比諾德曼強不少。

  前提是少女是清醒的。

  但是同時,她又是一個生命教徒,所以她清醒的時候對諾德曼自己的威脅也不小。

  對此,死亡只是笑了笑,甩了句“她沒那麽容易清醒”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關於少女的名字,死亡也沒告訴諾德曼,隻說“女孩的名字可是要少年主動去問的啊”、“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去記一個對家走狗的名字?”,就這麽搪塞了過去。

  所以說實話諾德曼現在在生理心理兩方面都很尷尬。

  生理上,由於連續幾次靈界穿梭,他已經有點站不穩了,外套包著的卷軸還好,並不重,但是雖少女雖然已經醒來,卻絲毫沒有松開抓著諾德曼手臂的手的意思,導致現在諾德曼已經有點不堪重負的感覺了。

  而且,這個世界那見鬼的快四月還下雪的天氣,加上諾德曼身上被汗浸濕的襯衫,河上吹來的冷風一套組合技快凍死他了。

  心理上,諾德曼自認遭不住一位妙齡少女的貼貼。別說這一世,加上上一世他都不一定和親人外的女人挨過這麽近。

  說起來,這聖女的人格障礙確實挺嚴重的,癔症強到一會顯得精明而咄咄逼人、一會顯得懶惰而平易近人。

  聽死亡說過這位聖女的症狀後,諾德曼幾乎是一瞬間就“診斷完畢”了。

  這不就是嚴重的人格障礙嘛,癔症已經影響到現實生活甚至身邊的人了,建議立刻送往精神病院!

  實話說諾德曼對於癔症的了解還是有的,畢竟他曾經就一度懷疑自己得了人格分裂。

  不然他是怎麽做到每天在工位一坐就上坐十個小時的?怎麽想都不可能吧……原來他是卑微打工人,那沒事了。

  少女抬頭,看著陷入沉思的諾德曼,打了個哈欠,隨後諾德曼感覺左肩的負重又增加不少,而且自己也幾乎走不動了。

  少女竟晃晃悠悠的又沉睡了過去。

  諾德曼心裡尖叫一聲,見怎麽搖晃少女都沒有醒過來的意思,隻得把少女背在背上,提著外套包著的卷軸,繼續負重前行。

  困境沒有持續太久,諾德曼看見平原上立著一間小屋,於是他大喜過望,連忙加快腳步走過去。

  是一間被遺棄很久的小屋,上面鋪的茅草都快掉完了,木頭外壁上長滿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蘑菇。還是半地穴式的,確實很能抵禦低溫環境,對於諾德曼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休息點了。

  推開門,裡面還有一張木頭做的床、一個小木桌、幾個儲物箱以及一個小碳爐,碳爐邊還架著一把梯子。

  儲物箱裡沒有東西,估計是因為過於笨重,屋主才沒有一並帶走。

  諾德曼把少女放在了那張一看就不是很舒服的床上,有點腐朽的木床頓時發出吱呀吱呀的雜聲,她身上披著諾德曼的外套,發出小小的呼嚕聲。諾德曼隨手把提著的外套放在桌上,他走到碳爐前,碳爐已經熄滅很久了,雖然裡面還鋪著一層煤。

  諾德曼環顧了一下屋子裡面,注意到了那把梯子,順著梯子向上看,看見了一塊焦黑的角落,那旁邊還有扇木窗。

  諾德曼勾起嘴角,他把梯子架好,向那扇窗爬去,除了有點晃,這梯子還意外的好用。

  開了窗,諾德曼把爐子推到底下,手指一擦,火元素靠近點燃了碳爐。騰升的煙霧還帶著點黑粒,都向窗外飄去,但還是有不少煙堆到了天花板上。

  “還有些堵塞嗎?”諾德曼摩挲著下巴,接著打了個響指。

  一陣無來源的輕風把天花板上堆積的煙霧都吹到了外面,連帶著散煙通道裡堵塞的灰塵和煤渣一起。

  室內逐漸升溫,總算是沒那麽冷了。諾德曼也逐漸感覺到了困意,看著在木床上酣睡的少女,咬咬牙,決定還是坐木頭箱子趴在桌子上睡一會。

  幸好自己經常昏死在工位上,對這種姿勢對睡法不甚了解,但鑒於諾德曼這幅身體明顯還沒經受過這種社會拷打,一開始確實是有點睡不著。

  但諾德曼堅信,睡不著那是不困,真困了站著都能睡!懷抱著信念,他真的漸漸睡著了。

  漸有鳥鳴、漸有小雪混著淅瀝,死亡在諾德曼身邊出現,在屋子裡踱著步,最後走到碳爐邊輕吹了一口,煤炭消散成一層黑灰,爐火熄滅,同時無形的力將高窗閉合。

  祂又走到諾德曼身邊,把桌上的外套展開,卷軸被丟在地上,外套則被死亡蓋到諾德曼的背上。

  接著,死亡用手指在諾德曼左手手背上刻畫了點什麽,泛出了點點微光。

  “好夢,無鄉者,好夢,尋鄉人。”祂輕輕地說。

  ……

  諾德曼這一覺的睡眠質量出奇的好,竟一覺睡到了清晨。伸了個懶腰,披在背上的外套滑落,讓諾德曼有點摸不著頭腦,他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披外套睡覺了。轉頭看見床上的少女亦在伸懶腰,隨後盯著自己,兩隻眸子裡充滿清澈的愚蠢。

  第一次與年輕異性共處一室的尷尬讓諾德曼有點不知所措,不過很快他就強行鎮定下來,收好了散落一地的卷軸,發現爐子早就熄了,也沒想著關窗。一切都收拾好,他們就準備離開這裡到奧斯汀去了,剛好靈力恢復的差不多可以用幾次傳送魔法,也許去了其他種族的國家就再也不回來人類的王國、再也不回來斯圖瓦特了……

  屋內響起一聲“咕嚕”,諾德曼回頭,看見少女正揉著肚子。看見諾德曼又看向自己,少女張了兩下嘴,說:

  “愛羅菲娜好餓。”

  “愛羅菲娜?你叫愛羅菲娜?”少女終於可以溝通了,諾德曼松了口氣,至少今天不用再背著她了。

  “愛羅菲娜想吃東西。”自稱愛羅菲娜又表現出一個諾德曼沒見過的人格,但至少看起來不怎麽聰明,不過不能保證是真傻假傻。

  “……剛好門口就是塔托特河,給你捉幾條魚吃吧。”諾德曼解開用來當布袋的外套帶上,示意愛羅菲娜跟自己來。

  “嗯!”不管是不是裝的,至少愛羅菲娜現在看起來很高興,跟諾德曼一起出了屋子。

  屋外還有點細雪,看來昨晚下雪了,清清冷冷的早上,讓諾德曼莫明地舒適。

  往前走不遠就是塔托特河,這裡已經屬於很上遊的地方了,所以河道不寬,水流也並不湍急。諾德曼從零碎的記憶中得知上流的河裡有一種黃綠色的大魚叫大索多魚,習性和前世的鮭魚很像,這種魚會在三~五月陸續遊到淡水河上遊尋找合適的產卵地,肉質鮮美,寄生蟲很少,這大概是因為這種魚同時也號稱潔癖最重的有鱗魚,稍微渾點的河裡就完全見不到這種魚了。

  甚至這種魚的刺都很少,該死,天生就是一道美食啊!

  諾德曼看見那清澈見底的河水裡,大索多魚成群巡遊。

  這時,怎麽捉魚就值得考慮了……諾德曼放棄了思考,選擇在腦中勾勒簡單的法陣。

  不一會,水流的脈向被引動,螺旋著,形成了一個小漩渦,周邊的大索多魚猝不及防被卷入旋流裡,小漩渦慢慢朝岸邊靠近,接著諾德曼拽住外套的兩個袖口,直接開撈,撈上來十余條黃綠交雜的肥美大索羅魚。

  沒帶刀,諾德曼暫且也不知道有什麽法術能凝聚出把刀來, 所以撿了塊餅狀的鵝卵石,把邊緣砸的鋒利,開始處理起大索羅魚來,一會後,幾條泛紅的肉條就被插到了削掉邊刺的木枝上,剩下的魚被諾德曼剖開晾在地上。

  從房裡搬來那個小碳爐,在河水中洗了洗,用魔法烘乾。折了點樹枝在裡面,可能是昨晚下了點小雪的原因,樹枝都濕濕的,但這都不是事,火力夠大沒什麽是著不起來的,其實碳爐也就起到個架魚的作用。

  在諾德曼的不懈努力下,碳爐裡升起白煙。諾德曼把穿好的三串魚肉架到兩邊的把手上面,烤了一會,魚肉變成了漂亮的焦黃色。

  諾德曼先取下了一串,咬了一口,有點燙嘴,沒什麽味,有點腥。

  由於沒有調料,這些都能接受。

  諾德曼讓愛羅菲娜在吃前去河邊洗把臉,漱漱口,至少吃飯前要整理乾淨自己的手。看著少女不情不願、一步三回頭仿佛想確認諾德曼沒有偷吃似的走到岸邊,飛快地洗臉、漱口和洗手又小跑著回到碳爐旁,諾德曼示意愛羅菲娜可以開吃了。

  於是愛羅菲娜飛快地搶了兩串到手裡,也顧不得燙,大口大口的把魚肉塞進嘴裡,又把裡面較大條的刺吐了出來,至於小刺……她可能全部咽下去了。

  “慢點吃,你很久沒吃東西了嗎?那就更要慢點。”諾德曼無奈的看著三下五除二搞定兩串魚肉的少女,又放了兩串魚肉在火上烤,剛烤好就又被愛羅菲娜奪了去,幾口就咽下肚了。

  於是諾德曼烤魚,愛羅菲娜吃,樹葉沙沙響,伴著鳥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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