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一定擁有著某種宏偉得不可思議的循環過程,我們的世界和人類,只是一粒塵埃,而有些造物,極其罕見的從這樣的循環中脫離了出來。
我不知道到底該如何稱呼祂們,惡魔,上帝,亦或是神。
只是瞥了一眼,血液就仿佛結冰,大腦充斥著來自遠古的惡意。
本人曾直面了那些來自遠古的禁忌之物,但與那些神智學者所講述的傳說,神話,完全不同。
每每回想那一幕,都讓我大腦隱隱作痛,那麽多年了,依舊在惡夢中折磨著我。
事情的開始要從我的叔祖父,喬治·斯坦索姆說起。
他是一位性格很古怪的人,住在導航找不到的某偏僻小鎮,據我父親所說,他還是位民俗學者。在我爺爺去世的第2年左右,他突然與所有親戚斷了來往。
因此,我對他最後的印象,是在5年前我爺爺的葬禮上。他穿了身老舊的黑色西裝,花白的頭髮遮住了他的眼睛,我與他象征性的打了聲招呼。他轉頭看向我,朝我微微點頭以示回禮,在他點頭的那一刻,我看清了他的眼睛,與孩童一般清澈。
今年五月的某一天,我突然收到了叔祖父的死訊。他出門購買生活必需品時,突然倒在回家的路上,是路人報的警,當救護車趕來時,叔祖父已經失去了呼吸,據醫護人員口中得知,那時叔祖父的眼睛仍是睜開的,身體趴在地上,眼睛朝向他住所的方向,死不瞑目。
我去認領了遺體,由於我對他的人際關系一無所知,就草草的開了場只有家族成員們參加的葬禮。
叔祖父一生從未娶妻,遺產繼承人和遺囑執行人就成了我。因此我有義務去仔細查看他所留下的物品。辦完葬禮的幾周後,我開車來到了叔祖父生前所居的那座偏遠小鎮。
這座小鎮並不大,坐落於卡斯特山脈旁,周圍全是森林與大山,據說附近還有一處1851年左右淘金熱時期的礦洞。
抵達時,已是正午,或許是因為太過偏僻,又沒什麽出名的特產,很少有外來人來訪,那些鎮民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滿了好奇。有些孩子跑過來問我是從哪來的,我扔給了他們幾塊糖果,他們接過後笑著跑開了。
我來到小鎮唯一的一家商店買了些罐頭充當午飯。售貨員,也是商店的老板,熱心的和我搭話,他的口音有些重,我聽的並不是很清楚,只能含糊其辭的回應。當他知道我是來整理我的叔祖父—喬治·斯坦索姆的遺產時,眼神凝重了起來。
“我建議你整理完東西,最好馬上回去,你叔祖父的居所,那裡詭異的很。”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那所別墅很久以前就在那了,至少有幾個世紀的歷史。那明明靠近山,卻沒有任何動物願接近。老艾克家的狗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對著那座別墅的地方叫喚個不停,怎麽打都沒用。”
我對這些怪談一向不是很感興趣,說不定只是那隻狗單純的有啥毛病,於是隨便扯了個謊草草結束了話題,臨走前,老板對我喊到:
“先生,相信我,那地方很邪門,早點遠離那裡。”
我擺了擺手,開車向叔祖父的故居駛去。
叔祖父的居所很顯眼,它位於小鎮東邊的樹叢中,看上去像荒廢了幾十年的樣子,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擋住了唯一的路口,枝條上長滿了尖刺,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許是前陣子剛下過雨的緣故,潮濕,泥濘,讓我心生退意。
我歎了口氣,從車裡拿出了防止車拋錨而買的鐵鍬,想不到在此時剛好用得上。
當我抵達鐵鏽大門時,已是黃昏,這些尖刺把我的衣服劃爛了好幾個口子,枝條又十分堅韌,累的我氣喘籲籲。我抬起頭,現在終於能看清這所房子的全貌了:
這是座只有靠近才能感受到其宏偉的古老羅曼式建築物,它的基座卻是類羅馬風格,即使因年久失修而遍覆青苔與霉斑,也不難看出它曾經的華麗。
我推開了鐵鏽大門,大門發出了刺耳的嘎吱聲,大門內的庭院雜草叢生,成群的細小飛蟲在空中漫無目的的亂飛,很難想象就在不久前,我的叔祖父還生活在這裡。
我走進房屋,門並沒有鎖,我想叔祖父離開的時候並不會想到自己永遠也回不回來了。
路上打聽到這裡曾是座教堂,現在的別墅是在教堂的基礎上建立的,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個世紀了。一進屋內就看到一個樓梯,牆上有一幅巨大的畫框,上面並沒有畫,雖然如今的畫框上沾滿了塵埃,但依舊可以大致看出畫框上雕刻的精細,可以想象曾經在這畫框上的畫有多麽華貴。
我花了點時間整理了一下這所別墅,房間很多,但大多數都很空蕩,少量房間堆了些許雜物與些生活必需品。
一樓最裡面,有一間圖書室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這間圖書室有5米長,東邊有個巨大的窗戶,陽光能照射進整間圖書室牆壁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書籍,裡面多數是些神話,傳說,歌謠,傳記和野史。
書架上的書並沒有受到很好的保養,絕大部分都已泛黃,我隨便拿了一本,打開看了看,還能看到書蟲在蠶食著泛黃的紙張。
圖書室中間有一個書桌,上面擺放著一本厚重,巨大,被牛皮紙包起來的書,書旁邊還有個墨綠色小石雕。
我拿起石雕來在手裡掂量了一下,這塊石雕大致是矩形的,厚度不到一英寸,長寬大約3×4英寸,看上去似乎是一件近代工藝品,像塑料一樣輕, 摸上去似蛇鱗一般光滑,敲了敲卻感到很厚實。
石雕中間刻著的貌似是一隻眼睛,巨大的瞳孔凝視著我,周圍圍繞著密密麻麻的圖案,那些圖案很大一部分顯然是某種文字,但我並不認識,我所知道的任何一種文字,與這圖案上的文字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相似之處,它很怪異,扭曲的像是精神病人隨手亂畫的塗鴉,但又感覺是有規律的,我將它放回桌上,打算有空去找熟悉這方面的專家問問。
我看了看一旁的書,書的封面並沒有書名,只有一片空白。
我隨手翻開書,書中夾著一枚幾何圖案的金屬掛飾,那圖案很是奇特,由五角星,彎弧,球形組成,在陽光的照射下,微微發光。
我把目光看向那頁上的內容,書上使用的是阿拉伯語,似乎是某人的手記,字跡潦草,有些難以辨認。我粗略的看了一頁,上面記載著種種不可思議的奇妙生物,或是向某些存在獻祭的儀式,看上去,這應該是某種古老民俗傳說記載。
古時候的人,由於自身的渺小,生命的短暫,以及見識的淺薄,對於那些不能理解的東西,表現出了狂熱的崇拜。
大自然的閃電,火焰,野獸,太陽....因自身渺小,而構建出那些虛假的存在,安撫自己脆弱的心靈,在我看來是人類進化史上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當看到祭祀道具時,我愣住了,用筆描繪的草圖,與一旁的墨綠色石雕幾乎一模一樣,一旁還有批注,我想那應該是是叔祖父生前寫的,也許他幾個月前還坐在這裡,研究著這個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