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拳!”樊正凡畢竟是大人,出手之前喝了一聲提醒李東霄注意。
這一拳,拳風獵獵,快如奔雷,李東霄不敢正面抵擋,使出一招“浪洗白沙”借力遊走,樊正凡一招未中,下招再至,擰腕上勾,速度再快三分,擊向李東霄腰眼,眼看就要命中,李東霄忽然雙掌拍向樊正凡的勾拳,兩腿上蹬半空劈叉,整個人都壓在這一拳上,隨後一個跟鬥翻起來,雙腿鎖住樊正凡脖頸,捏拳便打,樊正凡本能的閉上眼睛,雙手朝東霄後背抓去,李東霄瞬間邦邦兩拳錘下,給樊正凡一眼留下一炮,疼得他無暇他顧,轉起圈想要甩下李東霄,李東霄支撐不穩,被樊正凡抓住肩膀被甩飛出去,摔得嗷嗷大叫。
二人調整好姿勢,再度交手,你來我往,打得不可開交,崩山拳雖威力強橫,但卻很難打中個頭矮小的李東霄,畢竟樊正凡之前從來沒遇到過這麽難纏的小孩,而李東霄的卷濤拳也未練到家,威力還不足以打趴樊正凡。
耗了半天,兩人都氣喘籲籲,臉上各自掛彩,呂玲兒都看呆了,這小屁孩屬猴的吧,上躥下跳搞得樊叔就是打不著他。而且樊叔也顯然動了真火了,竟然使出崩山拳對付一個小孩子。
“小鬼,你師父是誰?這拳法,不像是普通人能教出來的。”
“哼,我師父叫宋平!永嘉縣第一拳師!”
“宋平,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今天到此為止。有機會的話,我會親自去向你師父討教的。”樊正凡不想繼續打了,畢竟自己跟一個孩子過不去,也太沒有面子了,而且打了這麽半天都沒拿下,周圍人都樂的不行了,他的老臉上火辣辣的。
“不行!哈……啊,她,她還沒還我們東西呢!”
呂玲兒柳眉倒豎:“什麽你們的東西,這是我花銀子買的!是!我!的!”
“嗚嗚嗚啊啊——”劉三寶就只剩下那兩枚銅錢了,眼見小女孩死不讓步,氣得又大哭起來。
李東霄見了,也是小牙緊咬:“不給,就打!打到你給為止!”說罷再度使出卷濤拳。
師父宋平曾言:“好男兒出門在外,不惹事,也絕不怕事,若有人欺負到你頭上還不還手,那是懦夫的表現,當道理講不通的時候,就用拳頭來捍衛正義。”
樊正凡想要叫停,但李東霄根本不給機會,一招“風簾翠幕”狂嵐映面襲來,再接“登天望月”勾爪直取大漢咽喉,用背部硬吃大漢一記“倒劈山”手刀,十指交叉緊握,乘勢擊打大漢大腿根部穴位,大漢吃痛單膝跪地,一拳砸中東霄右臉,東霄被打得騰空而起,落到一丈開外。
“哈哈!有點力道!”李東霄雖仰面倒地,卻在放肆大笑,一個烏龍絞柱起身,嘴角流出一道鮮血,被他隨手抹去。
“再來!”李東霄馬不停蹄攻上前去,趁著樊正凡難以站起的機會與他纏鬥!雙拳快如麻雀翻飛,又似白蛇出洞,樊正凡一隻腿已經麻木,行動受阻,隻得疲於抵擋,堪堪護住身體要害。
連續的激戰讓東霄陷入一種奇妙的狀態,思路變得無比清晰,速度陡然再增。
“卷濤拳法,講究的是四句真言,你記好了,東霄!”師父宋平的身影在腦海浮現。
“千濤拍岸,我自巋然不動,”
“大浪淘沙,浮生亦似落花。”
“潮起潮落,坐看風雲變色,”
“一朝入川,侵吞萬裡江山。”
一瞬間,過往練習時難以突破的身法瓶頸,似乎松動了些,李東霄把這半年來苦修至今的十二式拳法一一在腦中回顧,竟然有醍醐灌頂之感,隱隱把樊正凡看做了陪自己練拳的宋平,再無恐懼與擔心,隻想把所學卷濤拳法……酣暢淋漓的打出來!!!
這一刻,李東霄跨過最艱難的一步,摸到了發揮卷濤拳真正威力的門檻!
刹那間,李東霄使出了卷濤拳最凶狠的殺招之一!
“怒濤卷雪!!!”一拳轟出,竟有音障在耳邊爆鳴!樊正凡雙臂交叉抵在胸前,李東霄拳頭呼嘯而至,竟將他生生打得手臂巨震,人們肉眼可見大漢的手臂出現了波紋般的震蕩變形!一股股力量如滔滔江水連綿不斷,透過手臂蕩向臂骨和內髒!樊正凡口噴鮮血,再也抵擋不住,雙手上揚,李東霄的拳頭趁勢擊中他的胸膛!
眨眼間,樊正凡被仰面打倒,雙眼翻白暈死過去。
這一拳,驚呆了在場所有人!
這一幕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一個小娃娃竟然打倒了一個精通拳法的壯漢!
賣糖畫的大爺兩撮胡子都翹起來了,劉三寶鼻涕流進嘴裡都忘了擦,呂玲兒眼珠子瞪得比皮球還圓,嘴張得賊大,圍觀的人們更是“額滴神啊!”“真的假的?”叫喚個不停。
李東霄收拳站定,緩緩吐了幾口氣,休息了好一會兒才挪動步子,徑直走向呂玲兒。
周圍的人默默讓開路,呂玲兒傻傻看著李東霄,眼淚都嚇出來了,一步一步的往後退,最後更是直接拔腿就跑,卻因為人群圍著沒能跑掉,扭頭看向李東霄,再也沒有之前盛氣凌人的樣子,只剩下顫抖的手和癟著的小嘴。
“喂!”李東霄一聲厲喝,雖聲音稚嫩但還是嚇得呂玲兒不敢動彈。
“還敢不敢欺負我們了!”李東霄質問道。
呂玲兒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還搶不搶別人東西!”
呂玲兒接著搖頭,淚眼朦朧地望著李東霄,像一隻犯了錯的小貓。
“把東西還給我!”
呂玲兒連忙把手裡的糖畫遞了出去,李東霄一把抓過,惡狠狠瞪了她一眼,把糖畫轉身遞給劉三寶。
劉三寶破涕為笑,憨憨的道:“謝……謝霄哥!你真厲害!”
李東霄拍拍劉三寶的肩膀,雖然自己臉上也盡是血汙和傷痕,但卻首先用袖子擦了擦劉三寶臉上的巴掌印和淚水。
“咱們走吧。”
“嗯。”
二人扶著彼此的胳膊就要離開,人們也十分默契的給兩人讓出道路,跟剛才攔著呂玲兒時完全不同。
呂玲兒緊緊咬著嘴唇,強撐著沒讓眼眶裡的淚水流下,她小手捏著衣角,眼裡余光撇了一眼地上的樊正凡,又撇了一眼李東霄。
“等一下,還有一件事。”李東霄突然停住,轉身回去,又走到呂玲兒面前。
呂玲兒心裡直罵娘:“你怎麽又回來啦!趕緊走啊混蛋!”
李東霄心思過人,一眼就看出呂玲兒眼神裡的憤恨,站到呂玲兒身前,猛地一磕,用自己的額頭給她又來了一下子!“嘣”的一聲,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呂玲兒被撞得坐到地上,捂著額頭再也不顧什麽形象,哇哇大哭起來。
“啊啊啊——你又撞我!哇啊啊,媽媽……”
沒理扯著嗓子大哭的呂玲兒,李東霄自顧自說道:“這是你扇我朋友耳光的回禮!”說罷拉著劉三寶跑走了,人們也不再圍觀,各自散了,隻留下暈過去的樊正凡和大哭的呂玲兒。
又過了一會,樊正凡才悠悠醒來,隻感覺頭暈眼花四肢無力,下一秒一個小姑娘抱住了他,對著他胸口就是一陣猛捶,邊捶邊哭:“哇啊啊,樊叔你怎麽才醒啊,那個臭小子欺負我!嗚嗚嗚……”
樊正凡趕忙查看呂玲兒有沒有受傷,萬幸的是只有額頭有點紅腫,別的沒什麽,吊著的心這才放下去,萬一大小姐出了什麽事,自己九族都不夠賠的。
“小姐,那小子走了嗎?”
“嗯。”
“唉,真是想不到,一個小娃子竟然那麽有能耐。小姐,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我要找爹爹給我報仇!哇啊啊……”
樊正凡拉著呂玲兒,灰溜溜離開了街市口。
此時,李東霄他們也回到了孟府,兩個小家夥都累的不行,連喝了幾碗水,坐在台階上休息,兩人相視一笑,一掃之前擔驚受怕的樣子,哈哈大笑個不停。
“謝謝霄哥你給我出頭!霄哥,你的拳法好厲害!連那麽高的大人都不是你對手!真讓人不敢相信!我還以為咱倆死定了!”
“哈哈哈,我也沒想到,當時只是腦子一熱就衝上去跟他打起來了,最後竟然打贏了,嘻嘻,看來我學拳還是有天賦的!”
“霄哥你是在北邙學的拳法嗎?是誰學的?”
“我在北氓跟宋平宋師父學的,他可比我厲害多了,我隻跟他學了半年,就已經能打敗那個大漢了,要是我師父親自來,哼,幾下就能把他給打趴下。”
“哇,真的嗎?我也想去學拳了!如果我也跟霄哥一樣厲害的話,那個丫頭就不敢欺負我了。”
“三寶,你也可以跟你爹爹說讓你練拳啊,到時候咱倆一起在北氓練拳,一起玩。”
“嗯!不過,我爹還得在這裡工作,沒辦法帶我去北氓。”
“說的也是。”
“霄哥,你吃糖畫吧。”
劉三寶把糖畫遞給李東霄,李東霄接過來,看了看劉三寶,把糖畫一分為二,遞給劉三寶一半:“我一個人吃不完,咱倆一起吃!”
“好!”劉三寶笑道。
縣衙前,知縣金逸和孟府孟元傑等人眾星捧月般迎著一人走了出來,此人器宇軒昂,玉樹臨風,一襲白衣,腰束金絲騰雲帶,手執錦繡山河扇,處處顯露著上位者的氣質,此人正是齊國七王爺,大名鼎鼎的“千客侯”呂世鵬。
“金知縣,這些賑災糧食就交給你了,盡早分發下去,好讓百姓熬過這個荒年。”
“王爺放心,卑職這就安排分發糧食,真是多謝王爺,蔡奉縣總算能度過今年的旱災了!”
“王爺體察民情、愛民如子,上陵省能有王爺管轄,真是百姓之幸啊!”孟元傑奉承道。
“孟少爺過獎了,本王只是代玉桓知府楊大人行事罷了,楊大人政務繁忙,無法親自到場指導賑災,這些糧食,是楊大人和我一同籌備的,同時委托我來,拜見一下孟文楷老先生。”
“不敢不敢,能得見王爺,是家父和孟家三世修來的福分。只可惜家父臥病在床,無法親臨接待,還望王爺海涵。”
“無妨,我雖是王爺,但也對孟老的事跡有所耳聞,這次拜訪,理當我親自前去,孟少爺,就請你帶路了。”
“是,王爺,家中已備好酒宴,靜待王爺光臨,金知縣,您中午有空的話也請賞光前來孟府品宴。”
“多謝孟公子,我處理完分發糧食的事宜後,就前去登門。”
“好。王爺這邊請!”
就在這時,樊正凡領著呂玲兒來到了縣衙前。
呂玲兒見到七王爺,喜出望外,接著淚水直流,抱著呂世鵬大哭道:“爹爹!爹爹!有人欺負玲兒!”
七王爺吃了一驚,摸摸呂玲兒的小臉,發現女兒沒事後,這才問道:“玲兒,怎麽了?怎麽哭成這個樣子?”
呂玲兒當即把李東霄與她之間的矛盾添油加醋說了一番, 對自己強搶糖畫的事一帶而過,對李東霄目中無人,膽大包天,兩次衝撞她的事仔仔細細說了一通。
呂世鵬聽了之後,馬上猜到了來龍去脈,估計又是自己這小女兒在外惹事了,沒成想踢到了鐵板,反被人給教訓了一頓。
“樊護衛,此事真的是這樣嗎?”
“額,稟王爺,此事確實如公主殿下所說,那小子不過五六歲左右的樣子,卻能跟屬下鬥得有來有回,最後更是一招把我給打暈過去。不過……是公主殿下先動手打了人家,那娃子才還手的。”
“好,我知道了。耿虎,你跟樊正凡一起,去給我找到這個叫李東霄的,我要親自看看,到底是什麽人竟敢打我呂世鵬的寶貝女兒!”
“遵命!”耿虎與樊正凡領命,先行離開了。
孟元傑也對身邊的一名護衛吩咐道:“你,隨這兩位一起去,竟敢在蔡奉縣鬧事,簡直不把我孟府放在眼裡!抓到之後,給我好好打他一頓!讓他再也不能動手傷人!明白了嗎?”
“是,少爺。”戴顯抱拳道,追上耿虎和樊正凡。
“王爺莫要放在心上,小縣裡難免有些刁民,目中無人橫行霸道,我一定為小公主主持公道,讓那小鬼給小公主磕頭賠罪!”孟元傑接著道。
“太好了!嘿嘿,你這人還怪有眼色的嘛!爹爹,你待會多賞他點銀子。”
“哈哈,孟少爺,多謝你費心了。”七王爺笑道,這可把孟元傑高興壞了,連忙說著各種阿諛逢迎的話,就差給呂世鵬當牛做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