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一些毒蟲……碾碎之後的粉末?”
陳莫眼看著自己這句話說出之後,妮兒的臉色從嚴厲變得扭曲。
“這些都是極為珍惜的毒蟲製成的蠱藥!只收集起來就花了我全寨人小半年的功夫!”
她明顯是生氣的厲害,聲音也高了一個八度震得陳莫耳膜都有些嗡嗡作響。
妮兒旁邊捧著瓦罐的男人有些古怪的又看了陳莫幾眼,嘴裡嘰裡咕嚕的朝她說了些話。
肉眼可見的,她人迅速冷靜下來,眉頭也跟著緊蹙起來。
“你在騙我。這蠱藥可以稱得上是劇毒了,沾染即死,你怎麽可能吃了一罐還活著?”
她邊逼問著,邊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條和小臂一般長的蜈蚣。
那蜈蚣通體暗紅,頭部兩側的集合眼卻是碧綠的顏色。
此刻它正趴在妮兒的手臂上,支棱著半截身子,口器一張一合。
“若是不說,可不要怪我手上的蜈蚣蠱不講道理。”
蜈蚣蠱。
和蛇、蠍、壁虎、蟾蜍並稱五毒。
被製成蠱後,不僅行動更加敏捷,原本只能通過毒肢釋放的毒液,也變得能從任何一個器官中釋放出來。
只是蜈蚣蠱的毒並不致命,而是讓人渾身痛癢難忍。
陳莫看著那隻蜈蚣。
是車厘子的顏色,只是不知是否有車厘子那樣豐富的汁水。
這麽肥碩的身子裡,要是能有些像奶油一樣綿密的東西,讓整條蟲的口感豐富些會更好。
妮兒見陳莫盯著自己手上的蜈蚣蠱,抬了抬頭,厲聲道:
“怕了嗎?怕了就趕緊給我說!”
陳莫吞了吞口水,指甲深深陷進手心,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而不是直衝上去將這條肥蟲一口吃掉。
“那個,如果不想你的蜈蚣蠱也被吃掉,這邊建議把它拿遠點呢……”
“?”
拉扯一番後,陳莫和妮兒兩個人的對話終於回到了正軌上。
“你的意思是,你也是巫醫族後人?”妮兒眼中的戒備仍然不減。
“是這樣的,只是我竟不知在這深山中還能遇到同族人。”
妮兒歎了口氣:“我們幾人,都是自小便被家人送進山中的,據說是因為先人佔到未來巫醫族將有大劫。不過那時年紀太小,也搞不清楚這些。”
陳莫想起前日記憶恢復後,第一個出現在自己腦海中的片段中,陳父陳母提到的巫醫族大劫,心念一動。
“敢問姑娘芳齡?”
妮兒倒是沒什麽扭捏,乾脆答道:“十八了,你問這個做什麽?”
陳莫心中震動。
之前他一直以為記憶中陳父陳母所說的“巫醫族大劫”,指的就是去年那場絕地通天行動。
今日聽到妮兒再次提到先人佔卜,他這才發覺,這兩者並無任何關系。
在他記憶中的片段,發生在小雅成為蠱童那年,也就是四年前。
而陳父陳母在當時所說十年之後,那便是現在的六年後!
只是巫醫族人,大多數都死在了梁齊手中,只有少數投靠他的人活了下來。
難道這都不算大劫嗎?
而巫醫族的先祖,又為何沒有算到去年這場災禍?
疑問在陳莫心中越積越多,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妮兒見陳莫久久不應,有些不快:“喂,你這個人怎麽奇奇怪怪的,隻問不答是吧?”
“沒有沒有……”陳莫還想細問關於族中先人佔卜的事,卻被妮兒的問話打斷。
“我說,你把我的蠱藥吃了,可要怎麽解決?”
“我再將這些毒蟲抓來不就是了。”
“你說的輕巧!我剛才不是都說了,只收集這些毒蟲就花了我全寨人小半年的功夫,你一個人如何做到?”
“這些毒蟲很稀有嗎?”陳莫不解道。
“倒也不是稀有,只是這些毒蟲生長的地方瘴氣毒霧密布,且時常變動位置,稍有不慎便會中毒身亡,即便我們帶著避毒蠱,也得萬分小心。若是毒蟲敏感,再與它們周旋起來,自然是極耗費時間。”
陳莫本以為是因為製作蠱藥的毒蟲過於稀少難遇,才要耗費這麽多人力和時間。
卻不想是因為危險系數太高。
他挑了挑嘴角,瘴氣毒霧啊,這算得上什麽危險。
而且,雖然系統這增益確是幫了不少忙,但每每吃完毒蟲後,人總是有些空虛。
回想起來,也時常有些反胃的感覺。
是該趕緊刷新一下。
想到這,陳莫自信道:“這事簡單,你隻告訴我去哪抓就可以了。”
妮兒將信將疑:“當真?”
“就是不當真,你不是也得讓我去試試,不然你們全寨人再用半年時間去抓嗎?”
沉默片刻後,妮兒認命般的點了點頭:“難得你說句有道理的話,既然這樣,就先和我回寨子裡吧。”
她瞟了瞟一邊早就沒了生氣的小雅, 繼續道:“你妹妹,既也是巫醫族後人,就葬在寨子邊上吧,也算落葉歸根了。”
提到妹妹,陳莫的臉色暗了暗,隻朝妮兒點點頭,也沒再多話。
昨日朝這破廟方向來時,山路一路向上,幾乎是直通上來,還能讓人勉強有些方向感。
這條路的另一頭,卻蜿蜒曲折,時而向上時而向下。
密林之中,也很少看得到太陽。
一路下來,走得陳莫直懷疑人生。
轉過幾棵盤曲在一起的枯樹,眼前的景象倒是讓人有種柳暗花明的感覺。
眼前的小路忽然變寬,地勢也平坦起來。
不遠處有幾個小孩湊在一起,不知在玩些什麽。
小孩後面,是幾間木屋,底部架空,斜面向下的屋頂上搭著成捆的茅草,樣子和陳莫在網上看過的苗族竹屋頗為相似。
走在最前面的妮兒和幾個小孩打了個招呼,朝一間木屋不知喊了一句什麽。
兩個和她樣貌打扮相似的女人迅速從屋中出來。
這兩個女人看起來年紀似乎比妮兒大一些,但對她卻是畢恭畢敬。
“這位是陳莫,同族人,從楚州城來的。”妮兒對兩人介紹道。
“楚州城來的?”
那兩個女人明顯有些驚訝。
不過她們對妮兒說的下一句話就解釋了為什麽。
“早上你出門之後,有個人找到寨子附近,也說是楚州城來的,人正在後面的空屋裡躺著呢。”
“什麽?”妮兒和陳莫異口同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