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十八銅人陣,堅若磐石渾似鐵桶,無懈可擊剛強無比,全無破綻。白青兩人無機可乘,無計可施,僅能且戰且走,見機行事。
白素貞心中暗忖,雖然人體在三度空間之內的動作,朝『上下』『前後』『左右』三個維度的向量移動,形成各種陣式法度,但是根據形勢觀察,少林對於自身武力自負,穩操勝算,因此陣式的設計考量皆以攻擊為主,佐以防護為輔。
然而『少林十八銅人陣』人數眾多,擺陣的設計理念,完全以行軍作戰的群體考量為準則,因此思考的角度以『前後』『左右』兩個維度的攻擊面向作為目標,沒有從上到下或由下而上的群體攻擊構思,誠然其陣法骨乾,實則為一個二維面向的陣法。
二維的陣法動作考量必有面積上的限制,『長』乘上『寬』會得出面積,形成『矩陣陣列』,人員在二維陣法之中擺設位置,則為『矩陣陣列』的數據元素。
『少林十八銅人陣』移形換位重新組陣的時差,是以十八人作為分母的除法計算,為小數點以下六位的浮點運算式,白素貞一邊攻擊防禦,一邊要計算浮點運算式,根本不切實際,更不可行。
靈機一動,她刻意變換水平走勢位置,整個十八銅人陣角度跟著偏移,於是牽動整個陣式頂點的『三角函數』產生變化。攻擊端的『正切三角函數』轉換成『余切三角函數』的瞬間,因為人員移動的時差因素,陣式頂端向量形成破口,產生攻擊的弱點。覷得破綻,她劍勢陡轉迅捷變招,直往陣眼呼嘯而去。
領陣之人大吃一驚,隨即離陣走位,棍棒直往白素真門面招呼而去。來勢雄渾氣勢磅礡,如排山倒海而至。她退無可退,硬生生地承接那一棍,登時隻覺身體震蕩不已,眼前一黑,短暫失去知覺。
十八銅人默契絕佳,帶頭領陣之人移形換位,其他少林銅人順勢將陣法往水平方向平面推展移動,頓時將陣法悉數散去,轉瞬之際再度重新融合,消弭破綻。
尋得間隙,白素貞意識漸複,靈機一動,武力不如僅能智取。六尺劍鋒直逼陣眼僧人,忽地變招移形換位,忽左還右,棄劍從指,迅捷出手,兩指點在銅人的『督脈』上的『至陽穴』與『脊中穴』上。
這人體的生物結構,水份比重佔據70%,受到濕氣浸潤,人體經脈穴位成為肌肉組織裡,電組值最低的傳導線路,尤如壓力調節器一般,控制著身體肌理的作動。
人體皮膚受到衝擊,皮下組織細胞產生壓電效應,形成電壓差,透過經絡穴道往體內傳導,肌肉組織受到微弱電流刺激,產生收縮,壓迫穴道下方的內髒神經叢,影響人體生理反應,產生並發症狀。
陣眼銅人內髒神經叢受到經穴微電流刺激,產生收縮,內髒器官受到壓迫,產生劇痛,動作登時減緩。然而態勢無所畏懼,當下不避不閃,身體微一運勁,背上外星機甲突然擴張變形,展開形成保護膜,指力勁道旋即就被卸除,挺下攻擊。
十八銅人身上的外星機甲由『微米科技』打造而成,擁有獨立意識可自由變形。銜接在人體肌肉組織上,接收由神經訊號下達命令,由經脈穴道提供微弱電流驅動。
另一銅人即刻反擊,身上鐵拳突然變形,形成一傘狀巨口,直接往白素貞衝擊收縮而來,要將她包覆。她立時橫劍擎擋,卻被頂出數十丈外,身體再度受到傷創。
『十八銅人陣』雖然渾厚剛強,但陣式遭到破解,十八人毅然改變方位,不等陣法用老,趁勢蛻變反轉。第二陣法『州城擒王』浩瀚天威虛空震蕩。
當下,陣眼三人再度進逼,一時棍棒交錯攻勢前仆後繼,勁道雷霆萬鈞如暴雨狂潮,勢如萬丈氣浪壟罩,隨形絞殺。白素貞倆人無力抗衡,險象環生,連番退卻再度重創,狼狽不堪。
十八銅人默契一致,鏖戰不休,電擊、武力雙重衝擊。她倆回氣不及,不敢再攖其鋒,退戰且走之際,小青蛇劍隨意抖起地上棍棒,肆意甩入地面數吋,抵禦減緩迎面而來的衝擊,電擊攻勢竟被鐵棍引入大地,原理尤如避雷針一般。白素貞見狀,隨即一招暮雪橫山,化作一道光牆,頂住連番攻勢。
鐵棍緩衝,氣勢減弱,白素貞有了底蘊,試著證實心中猜想。當下再度卷起地上鐵棍,一排三棍挺立在前,吸收前端迎面而來的攻擊,將衝擊而來的靜電荷導引入地底。
十八銅人隨即越過鐵棍,攻勢不斷往她身上招呼而來,只有武功勁道卻無靜電衝擊。式來招往彌天勁道滾滾而至,白青二人實難抗衡,逕被掃出數丈開外,當下再度重創,口吐鮮紅。立時她心中明亮,證實猜想。
兩人眼神交會,借由小青掩護,不畏身體傷痕累累,白素貞乾冒凶險衝進十八銅人陣法中樞。轉瞬卷起地上鐵棍,甩向迎面而來三位銅人,一式暮雪盈光,六尺秋水直刺正向那位高僧而去,這僧人微一偏移往右側身,閃開攻擊。
白素貞窺得訣竅霎時變招,右手劍光橫掃虛晃一招,隨即旋身向左,登時左掌翻飛凌空點穴,指向他的『足太陰脾經』的『大包穴』與『期門穴』。此兩穴位正是十八銅人戰鬥機甲的工作模式設置機括,將這兩個穴位視為兩個位元,以二進位編碼共區分為 00, 01, 10, 11四種工作模式。
白素貞並非軟體程式設計師,只是誤打誤撞,攻擊人體經脈之中重要的對應穴位,意外驅使那位僧人身上的變形機甲,進入程式編輯模式,停止攻擊。
機甲的能量來源,全部出自身體奇經八脈的穴位供給,因此利用這些能量傳遞穴位的能量改變,產生0與1的數值位元變化,組合而成十六進製的機甲韌體程式,寫入機甲內的中央處理晶片,改變機甲戰鬥工作模式。
兩人見機遇可趁,隨即連續出手痛擊那位銅人。由於這銅人的機甲進入程式編輯模式,失去攻擊能力,身體任督兩脈也失去連結, 身體能量無法傳遞,毫無還擊能力,只能任由兩人宰割傷害。
常年的修行與訓練造就銅人體魄剛強,身軀外在不致於造成嚴重傷害。只是白青兩人隨意的攻擊,迫使人體皮膚表面產生壓電效應,產生微弱電極,使其穴道的電流能量變化,往人體肌肉內部傳導,在穴道下方的肌肉電流變化的位元值,轉化為十六進位的亂碼,寫入機甲智慧晶片,尤如電腦病毒入侵一般,衝擊擾亂心智,癱瘓變形機甲,全身功力盡廢,失去抵禦能力。
其他少林銅人見她兩人手段如此惡劣凶殘,氣憤不止,再度改變陣法,以那銅人為中心,擺開陣勢。
驀然間,那位銅人緩緩盤腿席地而坐,瞬間明覺大澈大悟,世事了了分明再無執誤,隨即雙手合十,一句佛號,阿隬陀佛。出手遏止,接著開口道。未生我時我是誰,生我之時誰是我?賢人爭過、愚人爭理,審視本心著實愚眛,於是懺悔自責,爾時對世間名利還有未曾退盡的執著,貪心熾盛,而起顛倒想法侵蝕本心。
許施主之死,我等確實難辭其咎,今生造種種諸逆惡業,今生受苦,來世也受苦,造作的人今生與來世都將受苦。
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我已經造下惡業!使他人受苦,往生到惡趣時,受更大的苦。從今爾後將墮落到悲慘、痛苦的境界,以償還所有的罪行。
言罷,閉眼禪坐,以武證道,心不動念,進入心定神凝之境,關閉自身『中央處理器』電源,停止一切身體生理運作,通達無我境界,進入究竟涅槃,立地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