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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荒奇俠傳》2. 仙履奇緣
  翌日。昨夜皇宮刺駕之事,傳遍整個京畿,布告抓拿刺客圖像,同時班布宵禁令,滿城告示周知天下。

  市井街坊間,流言蜚語四處謠傳。黑衣鬼面人是逃出地府的妖魔鬼怪。四處抓擄活人,尤其是孩童。不但挖人心臟,還會啃食人肉,吸食人血,容顏扭曲猙獰、樣貌異端恐怖。

  每到傍晚時分,城內大大小小店舖,一般民眾都早早緊閉門戶。本該繁華熱鬧的京城街道,頓時沒了人氣,仿佛死城一般,靜謐而深沉的可怕。

  此刻,一名書生進得城來,已然日落時分。看見京都街坊,竟是這般落寞陰寒,點滴人氣全無。心中著實納悶,本該是繁華如夢的京城,究竟為何換來一席淒涼呢?

  只是長途奔波,身心已然疲憊不堪,客棧卻又全部閉門未開。整夜尋不著歇息落腳處,那書生只能在戶外隨意找處遮風避雨的地方休憩打盹,頃刻間竟已睡著。

  子夜時分,一名老嫗佝僂身軀,霜華滿鬢耄耋衰顏,慈眉善目而自帶笑容,周身卻頃泄著一股濃濃的陰冷邪氣,令人不寒而栗。後方拉著一對孩童,幽然逶迤由街道而過。

  那兩名孩童神態迷濛,仿佛失了魂著了魔,拖著腳步飄移,卻是不諍不躁,步履詭異腳步妖幻,瞬間消失在暗夜街尾、巷弄之間。後方兩名捕快急急追趕,卻總是晚了一步。

  突然其中一名捕快喝斥一聲,縱步而上,大吼道。留下孩童。大刀一揮,逕往那老嫗砍去,只見她側身一閃,看似舉步維艱實則行動詭魅迅捷如風,躲開攻擊。

  男孩此時回光反照,余留一絲的清明,對著捕快無力哀求,叔叔救我。老嫗隨即出手拍向男孩腦後,那男孩再度陷入癡愚,神情眩惑虛妄。

  纏鬥多時老嫗情緒激忿臉色猙獰,一回身掌風呼嘯,一招『虎焚掌』一股燻風雄渾掌力迅捷撲來,那捕快抵擋不住當場就被擊斃。隨即挽著兩名孩童,腳踩虛幻步法快速離去。

  猝然,一名鬼面黑衣人攔路而來,從中作梗。另一捕快追擊嫌疑要犯,任務緊要不欲糾纏,隨即大喊一聲,滾。大刀出鞘,直往鬼面人剖去,奈何對方武功高強,招式詭異惡毒,捕快不敵當下就戮,慘死當場。

  半夢半醒間,書生仿佛聽聞打鬥的聲響,忽又聽到不斷地驚呼叫囂聲音,夾雜著撕心裂肺的痛苦哀號。一股不安的預感襲上心頭,睡意全消。

  探頭張望聲音來處,驚惶一瞥。前方一團黑色偉岸身影,樣貌猙獰似鬼。一隻手穿過衙門捕快的身體,血液還在流淌。此等情景今生未見,心中驚恐負累難承。

  驚慌恐懼間,碰撞周遭物品發出聲響。那鬼面人發現書生,轉頭攻擊,便撲了過來,一掌抓住他的咽喉。整個人就被擎舉起來,那書生痛苦難當,呼吸急促困難,因此不斷地扭轉身體,兩手肆意揮舞,雙腳胡亂地踢打搖晃。

  躁動之間,那書生拍中惡人雙耳,踢中要害。惡人一時疼痛,兩手一松,啪的一聲,書生整個人軟趴在地,頸脈留下兩道傷痕,血液緩緩滲出。神情恍惚,卻又意識清晰,尤記得趕快逃命。

  那書生驚嚇過度神志不恆,拔足狂奔,連滾帶爬,口中直嚷嚷,有鬼啊!死人啊!

  奔逃不久,只見前方迎來兩名少女,一著白衣,一著青衫,默然靜立眼前。三更半夜,雖覺詫異,但匆忙間不及細思,並未察覺異常。來到眼前,對著那雙少女殷切的說道:鬼來了,趕快逃跑呀,死人了!

  然而,這兩位少女置若罔聞態度凜然。只是默默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此刻鬼面人追擊已至。書生見這兩名少女沒有任何舉措,想來與自己一樣,應是驚恐萬分沒了分寸。此時惻隱之心使然,自不量力橫擋在前,想要保護兩人。於是自顧壯膽,說道:不要...不要再過來了,否則,....否則,我就對你不客氣了。說罷,佯裝做勢就要動粗。

  倏然,那青衣女子身形一閃,繞過書生。抽劍出鞘。『纏』字訣,如蛇纏繞靈動無方,霎時,在鬼面人身上留下數道弧形傷痕,逼退來人。

  那惡人氣急敗壞,嘟噥罵了幾句,面露凶光越發瘋狂,像頭猛獸般撲了過來。少女泰然自若從容應之。迅捷出手,唰唰數劍,青光閃耀鋒銳絕倫,逕往那人身上劃去。劍勢來的莫名,毫無章法,鬼面人不敢硬接,橫過身子,雙掌轟掣重擊而下。

  青衣少女身形如蛇騰挪,風姿飄逸輕靈優雅,相較惡人身形更是虛幻詭譎。纏鬥數十回,鬼面人始終不能欺近少女周身半步。登時氣凝雙掌,兩手之間一股黑色氣霾緩緩擴散,至陰至邪。

  青衣少女眼露輕視、鄙夷不屑,『五毒追魂掌』是嗎?閣下以為這是天下至陰至毒的武功嗎?

  喝,有趣,真是有趣。這趣味來的也正是時候。寄取梧桐招鳳凰,拋絲泥潭獵獰龍。這,正是我所期待的趣味呀!

  隨即,她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薄如蟬翼,長十余尺,鋒刃朝上與下,如蛇般纏繞擺動翻轉,似活物般在半空遊竄。任性揮灑,織成光絲劍網。霎時已將鬼面人閉鎖於纏卷劍陣之中,無可遁逃。

  驟然,又一黑衣人從背地裡,鬼祟地攻了過來。只見她英姿颯爽,劍意綿綿,腰蛇劍仿佛擁有意識般,迅速回擊,化解攻勢。頓時那劍竟在兩人之間,須臾交叉來回竄動,成輻射狀,多方牽製。兩人竟同時被困,無法脫身。

  對峙已久,青衣少女不寧不耐。霎時腳步騰虛微踩,身姿靚麗凌波飛舞,翹袖折腰,劍蛇飄旋而纏身。喝斥一聲,收。啪啪聲響之中,蛇劍倏然收裹腰際。

  靈蛇回巢。那劍,光翠蜿蜒,鋒利無比,遇血不沾。其中一名黑衣鬼面人,無從閃躲,當場身首異處,倒臥不起。

  另一鬼面人,見時機不利無法脫身,隨即氣運丹田,將身上鍛練積累的毒氣功體,由四肢百駭散出,意欲同歸於盡。

  遠處,那白衣女子一對清明雙眸,始終袖手旁觀。冷冷地盯注著眼前的這一切,心平如鏡波瀾不起。

  覷準時機,衣袂輕飄,劍光一閃,三尺秋水瞬然出鞘。直劍式,一劍白泓。劍氣如絲若蛇信靈動,勢如波瀾無窮無盡,柔弱勁力化作千絲萬縷,衝擊無端難以捉模。直往那鬼面人腦門刺去,忽而劍式陡轉,由下往上中路削去,鬼面人避無可避,隨即取出身上鬼釘爪,鏘鐺聲響,雙掌夾擊擋下劍勢。

  白衣女子輕蔑一笑,近似玩弄。橫劍式。幕雪橫山,招數再變, 似靈蛇擺尾迅捷無倫。切的一聲叫喚,劍式由直陡轉橫切,畫出一扇圓形光幕,交鋒一瞬,霎時卸下鬼面人手臂,同時聽聞一聲哀號,那惡人連番退卻,血濺五步。此刻,傷重難支再也不敵,心中有所忌憚,虛偽招式一擊,轉身就逃,消失於陋巷之中。

  這書生大難不死,驚魂未定,見那惡毒壞人傷重敗走,終於松了口氣。

  皎潔月光下,白衣女子屹立眼前,仙袂飄飄清麗聖潔,宛如觀音化身。他不自覺的雙膝一跪,磕頭如搗蒜,口中不斷地念念有詞,多謝觀音救命之恩。

  那青衫女子見他舉止顢頇,心中不免有些憎念,言詞間頗為嚴厲。你這廝如此無禮!

  喂:我倆都是活人,卻非你的父母祖先,豈有讓你如此跪拜的道理,你是傻了嗎,還是驚嚇過度了呢?

  白衣少女接著緩頰:小青,休得無理。

  公子快快請起。緊接著道,近來慘案頻傳,京畿重地已然宵禁,公子還是盡早尋得歇息地方,避免招惹危機才是。

  回過神來,這名書生情緒漸緩。開口道:對不住,失態了。

  小生名喚:許仙,字漢文。乃杭州人士。今日為了進京趕考,途中沾染微恙,因此路程耽擱,才失了尋求歇息場所。

  今日承蒙小姐救命之恩,鬥膽敢問小姐芳名,他日有幸,可以報答小姐大恩大德,永不敢忘。

  白衣少女道:這真巧,我倆亦是杭州人,既是同鄉也算有緣,公子切莫再多禮了。

  只見她溫柔婉約清雅無雙,緩緩脫口說道,小女子名喚:白素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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