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正月初一,玄宗皇帝駕臨興慶宮之勤政樓,受文武百官朝賀。至此改元天寶,天下諸州改郡,刺史改稱太守。一日,玄宗之女玉真公主向她父親辭行,準備動身前往王屋山頂之天壇去接受道籙。臨行之前,她對父親說道:“父皇,兒臣此行諸多道友相隨。其中有一個叫做元丹丘的道長,他道法頗深;他向我舉薦了一個名叫李白的人,說是李白雖比他年歲略小,卻是道法通神,詩文也是名揚天下,而且李白武藝更是了得,江湖上無數行俠仗義事跡……似此文武全才,父皇何不招攬一用?”
隨行的賀監也跟著說道:“李太白的確名滿江湖也!”
玄宗乃微微點頭道:“既有此等人才,朕當下詔啟用。”
於是天寶元年八月,公差帶著皇帝親筆詔書,快馬直奔會稽。此時的李白剛剛賣完一擔柴回來,雖說賣了五文,還是免不了被劉金花那婦人一通臭罵。李白一笑,並不答話。四名公差走進前院,朗聲問道:“誰是李白?”
李白乃拱手道:“在下正是李白。”
為首的一名公差道:“李白接旨!”李白連忙跪下。那人接著說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李白道法通神,詩文名揚天下,更兼武藝了得。卿之大才,理當啟用;早日進京,朕自候卿。欽此!天寶元年八月。”
李白再拜謝道:“謝主隆恩!”
欽差說道:“起來吧!你當立即收拾,早日啟程入京。”說完將聖旨交到了李白手中。
李白拱手說道:“多謝!只是寒舍苦無招待之物……”
欽差笑道:“不必如此,我等便要回京複命。”
劉金花帶著李天然跑出來大聲道:“他不能走!他走了我們娘倆怎麽辦?”
欽差喝道:“大膽!哪兒來的刁婦,言語甚是聒噪!竟敢違抗聖命,當心你的腦袋!”
李白忙道:“此是賤內,鄉下婦人不懂禮數,還望大人勿怪!”
欽差瞪了劉金花一眼,道:“嗯!李白,似此等刁婦,你還是休了為好!”說罷起身上馬離去。
李白忽然哈哈大笑,一時興高采烈,手舞足蹈。多年來懷才不遇的悲憤,多日來刁婦惡意的嘲諷,如今隨著一聲大笑,盡皆灰飛煙滅。於是幾句狂詩破口而出:
會稽愚婦輕買臣,
余亦辭家西入秦。
仰天大笑出門去,
我輩豈是蓬蒿人!
劉金花翻著白眼看著他說道:“整天瘋瘋癲癲的,跟瘋了似的……”
李白懶得搭理她,也懶得收拾行李,大步出門而去。端的是“仰天大笑出門去”!
劉金花追在身後忙問道:“你走了我和孩子怎麽辦?”
李白冷冷地道:“這你不必擔心,稍後會有人送錢來,還會附上休書,你可另外改嫁,孩子交給我的朋友便是。”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李白這次是光明正大地離開,朱家村的村長和村民們再也不能阻止他了……
李白本要西上長安,途中遇到一個小童,說是奉家師之命請他前往龍泉鑄劍谷。這龍泉縣屬括州轄,在越州之西南,中隔婺州,倒也不遠。於是李白笑道:“也好。早聞龍泉寶劍之名,今日正好一去,頭前帶路。”
三日之後,便到括州。李白素知龍泉乃是鑄劍名地:春秋戰國時期,歐冶子曾為楚王打造三把神兵——龍淵、太阿、工布;又為越王鑄造五柄神劍——湛盧、純鈞、勝邪、魚腸、巨闕。他最得意的一把寶劍便是那龍淵劍,也叫七星龍淵劍,乃是歐冶子與他的女婿乾將聯手製作。據說削鐵如泥,楚王得劍大喜,遂將此地賜名為“劍池湖”。歐冶子成為鑄劍之鼻祖,後人為他建了“劍池亭”和“將軍廟”。此劍後來成為大唐高祖李淵的佩劍,為避高祖名諱,改名為“龍泉劍”。據傳高祖又將此劍傳於太宗李世民,再後來下落不明,想是陪葬在了昭陵之中。李白剛到鑄劍谷,谷主鄭神器已經等候多時,笑道:“久聞李大俠之名,今日一見,足令鑄劍谷蓬蓽生輝!”谷主又道:“我身邊的便是周神兵和沈神劍兩位副谷主,二位賢弟,快見過李大俠!”
兩位副谷主齊道:“見過李大俠!”
李白忙還禮道:“我也早聞鑄劍谷大名,今日有幸前來,果然名不虛傳。只是不知谷主邀我到此何事?”
鄭神器大笑道:“堂堂俠客堂巨子,豈能沒有一件稱手的神器!近聞李大俠奉皇帝詔書入京,老夫特意打造一柄利劍,贈送給李大俠,以作道賀之禮。來人,請‘鉤月劍’出來!”
眾人移步至劍池亭。不多時,兩名劍師抬著一個長形黑木盒走入劍池亭。兩人將木盒放在石桌上,然後轉身退下。谷主打開木盒,緩緩拿起盒中長劍,說道:“此劍長五尺,重十斤八兩,乃是天外隕鐵所造。此劍劍身中部一側彎曲,有如一彎殘月;可在月圓之夜吸收冷月寒光,配合內勁以酷寒劍氣傷人於無形!劍身為乾坤刃,中有一道劍脊。經過煉、鍛、鏟、銼、雕花、冷鍛、淬火、磨光幾十道工序,三萬次以上反覆鍛打而成。普通刀劍與之交鋒,盡皆可斷!劍首銅飾鏤空精雕,上下一體手柄護手,嵌有紅藍寶石。此劍並無劍鞘,可以布帛纏繞。李大俠,請接劍一試!”
李白接過長劍,手握劍柄稍一發力,劍柄便在右掌中旋轉起來,頓時舞出數十個劍花。隻覺劍氣縱橫,劍池亭外古柏上的松針,簌簌墜落。李白收劍於背後,大喜道:“果然是絕世神器也!”
鄭神器大笑道:“李大俠喜歡就好,我等鑄劍師臉上也有光彩!”
李白笑道:“此劍有一美中不足,不知當不當講?”
鄭神器道:“但講無妨!”
李白說道:“倘若此劍在我二十出頭離開蜀地之時得到,真可謂是如虎添翼;如今我已四十有余,實在無需重劍,以我當前武功造詣,木劍亦可殺傷人於無形。若是此劍僅三尺余,重兩三斤,舞動起來有如行雲流水,豈不美哉!”
鄭神器哈哈大笑,說道:“李太白果然是劍器行家!此劍你且收下,老夫允諾,再為你打造一把神器便是,就按你所提量身定做……”
李白亦大笑道:“甚好,甚好!如此我就白拿谷主兩柄劍了……此劍名曰‘鉤月’,那一把便叫做‘灼酒’,你覺得怎麽樣?”
鄭神器道:“好名字!就叫它‘灼酒’……”
李白乃拱手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告辭!”說罷一個飛身躍到馬上,疾馳而去。
鄭神器讚道:“李太白真乃神人也!”
周神兵和沈神劍兩位副谷主也都點頭表示歎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