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被車廂過道的嘈雜聲吵醒。
我迷迷糊糊睜開雙眼,發現鄭教授已經起床,正研究著考古學的一些資料,做著筆記。而道爺依舊保持著昨晚我睡覺看到他的那副模樣,雙眼輕閉,氣定神閑,大有武俠小說中“神遊萬裡”的氣勢。
我穿好衣服,從上鋪下來,鄭教授見狀,熱情地說:“小川,醒來了啊,昨晚休息的好不好?”我也笑著說:“教授,我休息的很好,您昨天講的故事真是讓人意猶未盡呀,等有機會還想再聽您講講!”鄭教授哈哈一笑,說:“感興趣就好,等你有機會來BJ了,打電話,我們一塊坐坐,感受一下首都的氛圍。”我答應教授,說有機會一定來BJ拜訪教授您老人家。
隨後,我去洗臉刷牙,簡單去餐車喝了碗粥,給家裡人發了條短信,匯報我已經到陝北境內了,讓他們不要替我擔心。回到車廂後,我看道爺恢復了正常,結束了“神遊”模式,我按耐不住內心的好奇,問他:“道爺,您昨晚不會就這樣坐了一晚上吧?”道爺又是露出一個“蒙娜麗莎”地神秘微笑,說:“嗯,我們仙家出馬子弟,可以和常人一樣睡覺,也可以坐著睡覺。”我表示不解,又追問道:“那躺著睡和坐著睡有啥區別,您坐一晚上不會腰酸背痛嗎?”道爺笑著說:“對常人而言,自然是躺著睡更舒服,但是對我們出馬子弟而言,坐著反而更有助於感悟仙道,而我的呼吸方法是“龜息”,不同於正常人,故而並不會感到腰酸背痛。”
我被道爺這一番說辭給整蒙了,心想這人還有模有樣的真把自己當成仙人了?半信半疑,覺得他既然自稱仙家,那就得探一探他的底,整理了下思路,想好了說辭,便問:“道爺,您們仙家想必對於算卦這種江湖之事,不在話下,咱們能坐在一塊,想必也是緣份,不知您能否給我算算,說道說道?”
鄭教授聽我此言一出,也停下了手中的筆杆,一臉興致盎然地說:“嗯!相逢就是緣,我們沒多久就要下車了,不妨給小川佔上一卦,讓年輕人不要覺得你這位道爺徒有其表啊,哈哈!”我心想我來自西北,道爺來自東北,我倆從未曾謀面,他若是真能說出一二,這一口一聲道爺也沒白叫!
道爺點了點頭,說:“也罷,今日我便替小友送上一卦,先借你一根頭髮!”說完便站起身來,我以為他要過來拔我的頭髮,趕緊往後挪去,可沒想到他對著我上鋪床上的枕頭一看,探出兩指,撚著一根頭髮後又坐了回去,此時他又說:“告訴我你的生辰八字即可。”我愣了一下,說:“生辰八字?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出生於一九八七年四月十三日零點整。”道爺“哦?”一聲,說:“子時出生?此時陰氣最重,這時出生的人,陽氣較弱,一生較為坎坷,且易招惹邪祟,姑且不提,我先為你佔一卦。”
說罷,只見他從灰色長袍袖子中拿出來了幾顆樣式古樸的“骰子”和“骰盅”,上面的花色都已模不清,通體泛舊成土黃色,他抓起這把骰子,將我的頭髮放進骰盅中,口中自言自語念著“月圓人圓仙也圓,心善心誠心虔誠。”只聽“哐”一聲,骰子自然地落在骰盅中,他看了一眼後,又將骰子全部倒出來握在手中,口中又念道“仙法無邊通天路,心誠則靈欲問仙”,又將骰子散落在骰盅內。我心想看著還挺專業,心中的期待值拉滿。道爺對著骰盅內看了看後,再次將骰子倒出握在手中,這回他念道“一請二仙三尊神,投石問路心有靈。”只聽見,骰子“哐”地一聲又自然散落在骰盅中……
道爺停止了手中地動作,微微地點了點頭,若有所思了一會,鄭教授也滿臉期待地看著道爺。道爺將骰子和骰盅收回了自己的長袍,對著我說:“小友,因你是子時出生,你曾在孩童時期,常染風寒,且常做惡夢,有次你在山中玩耍,回家後上吐下瀉,高燒不退,口中胡言亂語,你的母親見吃藥對你皆無用,心急如焚,拿著黃紙燒在你家門背後,對著外面大聲呼喊你的名字!不知老夫說的對是不對?”
我聽完後,心中大驚!小時候,確實發生過這樣一件事情。我記得那是小時候的一個夏天,我和母親坐了一個麵包車去鄉下探親,我在親戚家裡覺得無聊,便自己跑去山上捉蝴蝶和螞蟻,也不知玩了多久,天色漸暗,便聽到我的母親在山腳下呼喊我的名字,我便尋聲下山和母親一起回家。可回到家中,我整個人不對勁了,上吐下瀉,昏迷不醒。隻記得母親拿著黃紙在家中大門背後燒了起來,打開門對著街道喊“十三,十三,媽媽在這,快回家吧……”奇怪的是,沒多久我便恢復了神智,我很好奇地問我母親,剛才她在做什麽?隻記得母親說我把魂丟在了外面,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調整了下思緒,對著道爺連連稱讚,心想不可謂不妙啊!道爺笑了笑又說:“凡路最嫌當面直來,謂之衝破,主家宅不安,必須於曲而入。你小時候的老房子風水欠佳,致使你和你母親經常生一些怪病,如流鼻血不止,忽然頭暈等。多年後,你們搬出老宅,家中變得順風順水起來,若老夫沒猜錯,你們在家中養了一隻通體白毛的犬!而此犬非一般畜生,似犬非犬,更似狐,是你家人在上一世輪回道中積德行善,今生今世此犬來報恩,故來到你家中,它生性通靈,可驅邪避煞,定要好好善待它!”
此時,我已驚訝地張大了嘴,我在老家確實養了一條通體雪白的“銀狐”,說起我家這條狗,的確有些說道。那時我剛高中畢業不久,和家裡人去城裡的鬧市上閑逛,看見有狗販子在賣狗,而我一直很喜歡狗,對貓這種動物卻沒有什麽興趣。便硬拉著我媽,來到了這群“毛孩子”的面前,狗販子熱情地說:“隨便看,喜歡哪個我給您拿出來!”
我記得當時有三個大籠子,一籠子裡是金毛,另一籠子是泰迪,剩下一個籠子裡是博美,各個可愛無比,毛孩子們都還很小,奶呼呼的,都還不會“汪汪”叫,口中都發出小奶狗“嚶嚶嚶”的聲音,讓人喜歡的緊。狗販子看出我有意願要買,便說:“老板,您喜歡什麽品種?”我猶豫了一會,感覺這窩博美犬,乃是心中所好,便說:“博美吧,又小又可愛!”狗販子笑著說:“還是您有眼光呐, 這狗是茶杯博美犬,長不大,您在家養也好伺候,就是脾氣稍微大了點,畢竟狗越小,脾氣越大嘛!”
說罷,便將博美犬這一籠子的門打開,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其中一個小博美犬,順著籠子門,不知怎地,沿著我的手臂直接爬向了我的懷中,我生怕它掉下去,連忙抱住它,而它展示出了熱情似火,對著我的臉就是一頓舔,看的周圍的人都哈哈大笑,我想將它放下去再考慮考慮,可是它怎麽都不下去,扒住我的衣領,可憐兮兮的大眼睛望著我,令人心生憐惜。狗販子見狀說:“老板,你和它有緣啊,很少有剛出生的小狗直接往人懷裡躥的,要不您就收了它!”
我看了看我媽,見她也對此狗生了喜愛之情,說:“看它對你如此熱情,指不定真有緣,你要真喜歡,就買了吧!正好你上大學走了,它也可以陪陪我和你爸。”於是,在老母親的“砍價”神技問候下,狗販子接過錢,我們便正式帶著毛孩子回家。
就這樣,它在我家慢慢長大,只是它並沒有像狗販子說的和茶杯犬一樣,它的體型現在比成年的中華田園犬還要大,通體雪白的毛,睡覺等姿勢和狐狸別無二致,尿的氣味“騷味十足”,令人窒息。智商頗高,警覺性非常強,而且奇怪的是,這麽多年它從來不在家中上大號,都是要去遛彎的時候在沒人的地方排泄糞便。
不得不承認的是,自從它來到我家中後,父母工作順利,一家人身體健康,什麽忽然流鼻血、頭暈等的事也逐漸消失。家裡人團坐在一塊的時候,常說這狗是家中的吉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