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夜晚,注定是個不眠夜,酒店內的槍聲和滿地的鮮血交織在一起,繪製成一副,地獄般的景致。
悲傷的陳露,與少佐乘坐著一輛黑色轎車,在磅礴的大雨中來回穿梭,坐在車廂後面的陳露此時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陳露抬起眼眸看了看眼前正陷入沉思的日本人,和屋外的這陣暴雨,繼續低下頭顱沉浸在悲傷的情緒裡,久久不能自拔。
黑色轎車和布滿鮮血的酒店完完全全形成了,兩個世界。
而蕭放還處於酒店這個隨時可能被鮮血埋葬的世界裡。
蕭放等了許久,也沒有日本憲兵傳喚自己。
直到大半夜,自己正昏昏沉沉時,才被傳喚到楚樾卿那裡。
人還未走到門口,撲面而來的是一股令人惡心想吐的血腥味,雖還沒走到室內,但光是聞到這股濃厚的血腥味就清楚裡面的瘋狂殺戮究竟持續了有多久。
蕭放進門後,看到滿地的血汙,其中甚至還有正在流淌著的新鮮血液尚未凝固,房間內和房間外,更是時常能看到那些不斷搬運著屍體,往來不止的日本憲兵。
而被這股濃厚血腥味包圍的楚樾卿,正靜靜的坐在房間中央,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眼前炭火烤著的紫砂茶壺,神情十分專注。
蕭放望著此人,感覺到身上到處一股股冷汗冒出,面對日本人自己都沒有這麽害怕,可是面對著眼前一副儒雅姿態的楚樾卿,第一次內心深處因看不透對方的想法而後怕。
“蕭先生,請座!”
楚樾卿很客氣的邀請眼前的少年入座。
蕭放雖然心裡的想法不斷的冒出,可是面龐上卻是一副冷漠的神情。
因為蕭放此時知道面對楚樾卿這樣的敵人,任何細微的面部表情及肢體動作,在其眼皮子底下都是非常致命的。
“今日,難得有幸,能面對面和瘋狼一起喝茶!”
“不過,不巧的是這茶燙嘴!不知道瘋狼能不能咽的下口!”
蕭放沒有第一時間回應眼前男子,總感覺他說的話裡有話。
看了看眼前的冒著熱氣的茶杯,毫不猶豫的端起茶盞一口氣喝了下去。
楚樾卿看到眼前少年的舉動,眼神中有著少許的驚訝。
完全沒料到這麽滾燙的茶水,對方居然眉毛都沒有眨一下就一口喝了。
確實挺符合瘋狼的做派。
“蕭先生,你這不行啊。。”
“糟蹋好茶。。。”
楚樾卿看著眼前的茶水一臉疼惜的說道。
“喝不慣!”
蕭放冷冰冰的說道。
“楚處長,有什麽事,趕緊問吧?”
“沒什麽,純粹找蕭先生喝個茶交個朋友!”
蕭放完全不相信楚樾卿找自己過來就是為了喝喝茶這麽簡單,可是無論是從對方的言語,神態上都找不到任何破綻。
完全不知道對方的目的,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朋友好說!只是我愛好特殊,不知楚處,瞧不瞧的上?”
楚樾卿笑而不答。
一時間碩大的包間,除了時不時傳來的水壺聲,就只剩二人的喝茶聲。
遠遠望去二人好似真的就是簡單的喝茶,直到喝完半壺茶房間內突然不斷傳來煙霧,漸漸的令人不能視物。
煙霧越來越大的同時,門口傳來了廝殺聲,以及倒地聲,打破了片刻的安寧。
蕭放和楚樾卿迅速從口袋皮夾裡掏出南部14式手槍,二人緊緊握著手槍,緩緩的將身影隱藏在煙霧裡。
隨著槍聲越來越大,屋內的日本憲兵守衛,開始一個個倒地。
蕭放和楚樾卿彼此互相給了對方一個眼色,就快速分開,並朝著不斷進入房間內的敵人開槍。
砰砰-砰砰-砰砰
一聲又一聲的子彈將木頭材質的大門打出一個個小孔,空中的木屑在空中不斷飄灑而下,其他樓層的日本憲兵聽到槍聲,也紛紛往二樓趕。
蕭放正不斷解決眼前的敵人時,殊不知身後的楚樾卿就像一頭狡猾的狐狸一樣,仔仔細細的觀察著眼前的少年。
又是一陣槍響,從聲音可以判斷出敵人和一部分日本憲兵已經交上火了。
噠噠-噠噠-噠噠
煙霧之中不斷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快也越辣越急。
眼前的煙霧散去,蕭放才看清眼前是一群黑色的蒙面男子,正想繼續開槍,自己硬生生的挨了一拳,鮮血從嘴角流下。
蕭放很快被眼前的人挾持,再往後看那老奸巨猾的楚樾卿早已失去了意識淪為人質。
這群黑衣人挾持著自己和楚樾卿就這麽從包間裡一步一步向走廊行去,日本憲兵雖人多勢眾,可看到人質裡的楚樾卿,都再不敢上前分毫。
一群黑衣人每向前走一步,日本憲兵便向後退一步。
場面一直處於僵持的階段。
作為人質的蕭放對眼前的一切都非常疑惑,這群神秘的黑衣人劫走自己和楚樾卿到底有何目的?
是真試探還是真營救?
就在蕭放還在思考之際。
黑衣人分隊到了一樓大廳又是一陣交火,乾掉大廳處的日本憲兵,迅速點燃煙霧,煙霧一瞬間將黑衣人一行再度隱藏了起來。
就在煙霧徹底淹沒眾人之際,汽車發出的鳴笛,和子彈的不斷掃射聲,打破了難得的平靜。
煙霧散盡,日本憲兵到處尋找著楚樾卿和蕭放的身影。
尋找許久,也不見其人。
一輛黑色的布篷車上,蕭放和楚樾卿都被蒙上了雙眼。
黑色的布篷車不斷在泥濘的道路上疾行著,好似必須第一時間要趕到什麽地方一樣。
蕭放聽著車外的暴雨聲,和車子與路面的摩擦聲,內心總有少許的不安。
黑色的布篷車在一番疾行之後,終於停在了一間早已廢棄的工廠前。
蒙著眼的蕭放和楚樾卿被人帶到工廠內。
蕭放突然感覺到有人把眼前的布巾取了下來,重見光明後眼前站著一名綠色軍裝的中年男子,對方抽著煙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少年。
中年男子不耐煩的說:“這兩個漢奸,終於落到咱們手上了,去給他們松松骨!”
話語剛落蕭放和楚樾卿就被人按著送去了不同的樓層。
蕭放在一間空曠的車間,等了許久才看到一名身穿綠衣軍裝的女子,來到自己的面前,說了一堆自己聽不懂的暗語,並表明身份。
如果不是對方錯誤認為自己是軍統,用了軍統的暗號,也許自己就真的上當了。
蕭放第一時間確定了這是日本人和楚樾卿對自己又一次試探。
同時確定了楚樾卿的其中一種甄別方式。
蕭放對著眼前的女子點點頭,告訴她,要她帶自己去見上級才對暗號。
蕭放再次見到那名軍統打扮的軍裝中年男子時,才發現眼前的楚樾卿在不斷的被人毆打,嘴角一絲又一絲的鮮血不斷溢出。
毆打的那叫一個真實,要不是自己運氣好,搞不好真的會著了道。
中年男子看了看蕭放,微笑的說:“歡迎蕭少尉回來,鄙人曹昂生,眼前的楚樾卿可是76號的大魚,我們不如將其宰了,送給76號一份大禮!”
中年男子命人將手槍遞給蕭放。
蕭放冷漠的說:“好啊!”
說完把手槍的保險栓拉開,上好膛後對著眼前的楚樾卿。
就在身邊所有人以為蕭放將要擊殺楚樾卿的時候,眼前的黑衣少年,突然一個後側,一把將手槍頂在中年男子的腦門上。
“放了,楚樾卿,不然我崩了他!”
“都別動!”
蕭放大喊著。
剛剛還在毆打楚樾卿的軍人,停了下來。
楚樾卿緩了口氣。
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望著蕭放,接著雙手不停的鼓掌。
“不錯!蕭先生,果然沒有令少佐失望!”
蕭放一臉狐疑的看著不斷鼓掌說話的楚樾卿,內心對其有著一絲佩服,沒想到這頭老狐狸還是一個演戲高手。
原來這出苦肉計,竟然是楚樾卿一手策劃的。
“都把槍放下吧!都是自己人!”
楚樾卿一聲令下,這場針對自己的試探才正式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