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放一行人跟隨日本少佐的步伐一步一步來到辦公走廊裡,走到走廊中間地帶,滿眼都是一群帶著鐐銬的犯人拖著一道道血印子,緩慢的經過走廊。
那黑漆漆的鏈條鏈接著的是一個又一個早已絕望的背影,他們被一群持槍的日本憲兵看管著,前方那彎彎延延的木質樓梯仿佛是通往死亡深淵一般令人絕望,沉重的鐐銬與地板發出的摩擦聲,仿佛是這些生者最後的一絲悲鳴般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這些早已沒有希望的背影,腳下的步子是那樣的無奈卻又沉重,一個又一個的步伐仿佛不是踩在木質地板上,更像是踩在人們的心中一樣厚重卻又窒息。
蕭放看著眼前的一個又一個背影,一絲擔憂悄悄的浮上心頭,他們之中是否有我們的同志,自己能夠做些什麽?不能,什麽也不能在眾目睽睽下自己什麽也乾不了。
雖說可能裡面有自己的同志,然而蕭放清楚只有更好的隱藏自己,才能為同志們做更多的事情。
此時的蕭放,葉晨,陳露三人神情各異,蕭放的眼中是一種毫不關己的冷漠,葉晨眼中是一副疑惑的神情,陳露則是一副好奇的表情。
三人的狀態被健次郎盡收眼底,看著三人不同的神情,略帶嚴肅的開口。
“三位一路辛苦了!”
“我有點事情,你們先去各自的辦公室等我!“
“一會我有事情問你們!”
從健次郎短短的話語中,蕭放感覺到今天的事情並不簡單,這群被抓來的犯人才是日本人的主要目標,顯然新的考驗也許已經到來了。
帶著疑問三人回到了各自的辦公室後,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蕭放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手指一邊在腦門上來回的摩擦一邊思考著,自己可能會遇到的問題。
日本人唯一懷疑的是自己刺殺的動機,如果告訴他們是為了錢和某種正常的目標顯然不理智,那麽合理的解釋是為了生存和殺戮,才符合自己的身份和個性。
當然日本人絕對不會隻詢問自己這一個方面,蕭放相信日本人手裡肯定有關於自己黃埔時期的資料,這是自己的優勢也是麻煩所在,畢竟離開黃埔之後有幾年是空白的。
突然一個詞語在蕭放大腦中閃現,對了罪犯,一個在逃犯的假身份可以隱藏這些信息,原本這就是自己的一層保護色,可想到這裡腦海中一個男子的身影再次浮現,但願他不要死揪著自己不放。
想到此處,心裡又釋然了,如果那人死纏爛打,剛好利用他攪亂敵人的思路,不過萬不得已蕭放還是不想將那人陷入危險地步。
又是幾杯茶水入口,蕭放繼續思考著其他可能問到的情況。
葉晨的房間裡到處飄蕩著濃濃的咖啡香味,一邊喝著咖啡一邊丟下幾塊方糖,拿著杓子慢慢悠悠的攪拌著。
可是這咖啡的香味卻好似完全不能引起葉晨的興趣,他並沒有一臉享受的神情,手指在咖啡杯上富有節奏的輕輕敲打,腦海中的思緒也在飛速旋轉。
這次的情形為何如此眼熟,到底是日本人的自導自演還是真的有情況,無所謂,只要那個男人沒落在日本人手裡就行,他只能死在自己手上,絕不能死在其他人手上,否則把他們一塊給收拾掉。
葉晨又是喝了一口咖啡,躺在木椅上,靜靜的思考著應該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口頭審問。
相較於蕭放和葉晨,此時房間的陳露額頭上不斷冒出細汗,手指不停的在臉頰上來回的旋轉著,雙眼無神的看著桌面,顯然大腦在高速運轉。
這群人裡面有沒有自己這條線上的人?他們吐露了多少秘密?自己應該如何應對?在細節上反覆檢視之後,目前沒有問題。
等等,自己這條線應該很隱秘,知道的人很少,那會不會是一個陷阱?在德國學習的時候,老師說過要學會反向去思考對手,對方沒有露出信息時,就是以不變應萬變,這才是一名合格的間諜。
冷靜下來的陳露,嘴角立馬浮現出一抹完美的弧線,那是一副極度自信的笑容。
蕭放三人在各自房間裡,等了許久都沒有見到日本人健次郎的身影。
將三人領出房間的是平時十分低調的孫秘書,低調的孫秘書是那種工作上兢兢業業,但是放在人群裡毫不起眼。
一副標準的眼鏡框,有著兩邊分叉的胡茬,還有點駝背,走起路來很是吃力。
蕭放三人跟隨著孫秘書來到一個十分寬敞的房間,裡面早已擺好一張長長方方的棕紅色木桌,以及分列兩排整齊統一的木椅,這些擺設都預示著這個房間是一間準備許久的審訊室。
果不其然蕭放三人入座之後,隨後許多76號的各個部門的同僚被陸陸續續帶到這間寬敞的審訊室,每個人手上雖沒有任何鐐銬和枷鎖,但人人都知道在日本人心中他們都是對方眼中的疑犯。
蕭放在人群中居然意外看到了褚亮,原因無他,褚亮額頭上有著一處令人印象深刻的刀疤,在人群中很容易辨認。
待所有人員入座後,令人萬分意外的是最後推門進來的居然是許久未見的山本櫻。
她穿著一件十分亮麗的和服,人雖還是那樣美可是接下來的話語,卻讓屋內的所有人都大為吃驚。
“各位,今天委屈大家只能待在這間房間內,如果有不配合的,櫻很樂意帶他去真正的地下審訊室,去體驗一下我們的服務!”
“噢,對了!”
“至於要關多久!沒有通知,不得放行!違抗者,斃了!”
山本櫻嬌笑著,臉上一副嬌羞的神情,嘴裡卻說著令人恐怖的話語。
山本櫻丟下一句話後,身後日本憲兵立刻將房間外的門口,樓道,出口全部封鎖。
房間內的大門被緊緊的關上,同時未知的恐懼爬滿了所有人的內心。
就當所有人以為僅僅只是關禁閉而已。
夜晚時分,一聲又一聲的慘叫聲,透過厚實的牆壁不斷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同時也進一步折磨著每個人的神經。
夜晚的月亮還是如此的明亮,可是房間內的所有人似乎已經看不到屬於自己內心的那一絲光明,未知的恐懼不斷折磨著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