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你聽說了,西邊那座野山之上有妖怪……”一處茶棚,兩個行商之間正在交流著,其中一人若有介事的說道。
“老劉,你可別騙我。”另一個行商一臉疑色,“我多年前可就走過這條商道,可從未聽說過什麽妖怪的傳聞。”
“我騙你作甚。”老劉一臉神秘的說道,“我可是聽說這些年這座山上可是常年被白霧籠罩著。”
“你以前可曾聽說過這等消息?”
老趙也是遲疑了一下,“以前走這商道之時倒是未曾聽聞過這個消息。”
“難道是真的有妖怪?”
老劉煞有介事的點頭肯定道,“肯定是妖怪,不然怎麽會以前沒有,現在就有了。”
“我猜這妖怪大概就是蛟蛇之屬了。”
“也就這種妖怪才有吞雲吐霧的習性可早就這般大霧……”
而在兩人座位的不遠處,有著一個少年和一個少女也坐在這茶棚之中休憩。
“兄長,你說要是老師和師伯們知曉我等被凡人認為是蛟蛇之屬會是什麽反應?”少女眼神之中滿是靈動,面上完全是一副雀雀欲試的模樣,悄悄的對著座位對面的少年傳音道。
“阿妹,莫要頑皮。”少年面色無奈的輕斥道。
這少年少女正是昔日被清雍三人收入門下的靜篤兄妹二人。
如今距離當年,已然在不經意間過去了十年的光陰。
曾經面相稚嫩的少年已經成為一位俊朗的青年,眼神之中熠熠生輝,任誰見到都不得不誇上一句,好一個俊秀的兒郎。
而曾經與死亡擦肩而過的瘦削女童,也已經出落成一派窈窕佳人的模樣,眼神之中滿是靈動之色。
怎麽也看不出曾經那副憔悴瘦弱的模樣。
如今二人入門十年,作為兄長兼師兄的靜篤不愧是大氣運之人。
縱然只是留在山中悶頭修煉,如今也已經有著練氣七層的修為。
短短十年的時光,他甚至都快趕上十年之前師長們的修為了。
當然,這十年過去,清雍三人的實力自然也不會在原地踏步。
至於少女,在醒轉後被清月收徒後賜下道號‘靜思’,雖是與自家兄長一同接觸的修煉之事。
但在修為之上還是差上了一些。
一方面,靜思因為修煉之初將更多的時間花在了蘊養調理自己的身體之上。
畢竟雖然清月等人治愈了她大部分的病情,但其中已然造成的損傷,還是得依靠時間慢慢恢復過來。
縱使修煉之後有了靈氣的輔助,這個時間可以得到極大的縮短。
但也不算是一件易事。
另一方面,靜思讓清月驚喜的是,她竟然對於陣法極其感興趣,這些年來,她也花了不少的時間在陣法的學習之上。
故而,如今的靜思也只是堪堪練氣五層的修為。
就這還是因為作為師尊的清月在自己這個弟子身上‘月華’這般的寶物是真的舍得投入……
就在兄妹有人低聲交流之時,一個身穿麻短褐的中年男子一臉不善的來到兩個客商的座位面前。
“你等口舌都放乾淨點。”中年男子看著兩人怒聲說道,“這三清山之上乃是仙家住所。”
“豈是你這般人物可以詆毀的。”
“你……”客商之中的老劉站起來似乎還想理論一二。
“老劉……”另一人老趙趕緊拉住他,然後連忙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朝四周看去。
“嘶~”老劉大致掃視一眼,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在此休憩的十余人似乎看著自己二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拉住了老劉,老趙也是趕忙賠笑道,“諸位朋友見諒,我們二人一路車馬有些精神恍惚。”
“言語之中多有得罪,還請諸位見諒。”
見得二人服軟,大多數人也就不再看向這邊。
這也讓老趙二人心中松了一口氣。
老趙連忙又是一臉恭維看向站在兩人面前的大漢,“這番惹得壯士不悅實乃我等二人過錯。”
“壯士此番花費由我二人承擔,以此作為賠罪,不知壯士可否滿意?”
中年男子本就也只是一時氣不過這二人詆毀仙人這才站了出來。
此時見得二人認錯,自然心中怒氣也已經消散了大半。
“算了,我也不佔你二人便宜。”中年男子的怒色一斂,脾氣一收打算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無需你二人……”
老趙連忙攔住男子,“壯士留步……”
中年男子面露不虞,“你等還有何事?”
老趙拱手道,“壯士莫要誤會。”
“只是我等二人對於壯士口中所言仙家有些好奇,想從壯士口中求教一二。”
“店家,店中可有好酒,先給我等來上六。兩。”說著老趙對著遠處的店家招呼道。
店家也是實誠,直言道,“我這只有一些鄉野粗酒,未必合客人口味……”
老趙清楚觀察到眼前中年男子的喉結微微蠕動起來,心中哂然一笑,面上則是不露分毫,“無礙,店家,先上酒。”
“得嘞。”如此,店家自然也不會生意也不做,直接到後廚取酒去了。
老趙對著中年男子招呼道,“來,壯士請坐。”
“你可得好好給我二人講述一番這仙家之玄妙……”
中年男子臉色微紅,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在行商二人的身旁坐了下來。
“這只是一件小事……”
很快,店家也已經端著六兩老酒上桌。
正所謂吃人嘴軟,不多時,中年男子已經和行商二人打成一片。
口若懸河般將自己所知道的仙家逸聞盡數說出。
“牛老哥,我這多年前也曾到過此處,可為何未曾聽聞過此處附近竟然有仙家蹤跡。”老趙好奇對著中年男子牛結實問道。
牛結實面露得色,“這事情你要是問別人可還真不一定答得上來。”
一旁的老劉也是神色一動,“這麽說牛老哥你似乎清楚其中內情?”
牛結實眼中露出一絲敬畏,“這是自然。”
“要知道,這最早遇見仙家蹤跡可就是老牛我。”
“老哥趕緊講講……”老趙端起酒壺將牛結實的酒碗滿上。
一碗酒下肚,牛結實臉色微紅,“約莫也是十年前,這附近有座奇山似是得到仙家看中。”
“周身漫起白霧,只能在極遠處隱約觀得其貌。”
“附近獵戶在這山腳發現了仙人所立石碑,在獵戶依照記憶臨摹出其上字跡之後。”
“我等鄉民才知道仙家已給這奇山取了名字,喚作三清山。”
說著,牛結實一頓。
老趙立刻再次給他滿上。
牛結實這才滿意的繼續說道,“我老牛是誰,那可是這十裡八鄉最為出挑的獵人。”
“當時,”牛結實意味深長的看了兩人一眼,“我與你兩人一般不信邪,憑著一股子牛勁就打算去到這三清山闖上一闖……”
老劉連忙追問,“結果如何?”
牛結實搖頭歎道,“仙家手段自然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夠想象的。”
“想那三清山在仙家到來之前,我老牛也沒少進到其中搜尋獵物。”
“可這次老牛我一進山就瞬間迷失了方向。”
“進不得,退不得。”
“若非仙人慈悲,派下仙童放我出山,老牛我怕是就得被困死在那山中……”
老劉與老趙對視一眼,老趙好似不經意的問道,“我觀牛老哥似乎對於這三清山之中的仙家相當崇敬。”
“不知是否還有其他妙事?”
牛結實似乎也是想到得意處,一拍自己大腿,“哈哈,沒想到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只見他一臉神秘的說道,“我和你們二人說個秘密,你們可千萬不要外傳。”
老趙二人立刻承諾道,“牛老哥,你盡管放心,我等定然為你保密。”
牛結實顯然也是談興上湧,直接說道,“不瞞你等二人,當時老牛我見到仙霧之中有仙童走出,那也是內心惶恐不安。”
“再怎麽說也是我老牛冒犯了仙家聖境,若是仙家懲處下來,老牛我也無話可說。”
“可誰想仙童竟是來放我出山……”
“老牛我那時候也是鬥膽一試,想著向這仙童求取一枚仙丹。”
怕二人聽不懂,牛結實補充道,“我家中老母常年目黑暈眩,大夫都說乃是血氣枯竭之兆,無藥可治。”
“為了家中老母,我老牛也是大膽了一番。”
“所幸仙童慈悲,為老牛我孝義所感,賜下我一枚仙丹。”
“你等猜如何?”牛結實滿臉得色。
“如何?”老趙搭話道。
“如今十年已過,我那老母親依然健步如飛。”牛結實說道,“這仙丹真不愧是仙丹。”
……
靜篤二人一直旁聽著,此時聽到這牛結實開始吹噓自己這段經歷。
靜篤看向靜思低聲笑道,“似乎這牛結實就是阿妹你當年帶下山的那個獵戶。”
“我還記得因為阿妹你將清月師叔特意為你強壯筋骨所購的‘黃龍丹’分與這牛結實一粒,清月師叔可是念叨了許久。”
靜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當時年幼,聽得這牛結實所言,心中不舍之下,也就做出了這般決定。”
“你也真是大方,這牛母之症明明只是‘黃芽丹’便可解決,你偏偏給了最貴的‘黃龍丹’……”靜篤搖了搖頭。
靜思隻好一笑,誰讓她那時候還不知道幾種丹藥的區別呢?
“好了,這番下山我們還有要事去做?”靜篤見狀也不再調侃自家阿妹,“走吧,我們改去雲水城了。”
與茶攤店家結算完費用,靜篤二人便大步離開了。
而似乎兩人的離開也算是打開了一個口子,在此暫歇的行人也紛紛離開了。
蹭得一頓‘美酒’的牛結實也是一臉美意的踏上了歸途。
作為行商的老劉和老趙卻是詭異的朝著來時的道路行進而去,而見到這一幕的只有茶水鋪的店家。
店家雖有些疑惑,但也沒有放在心上。
……
“尊上,根據我們二人在那三清山附近收集到的訊息,這山上所停留的確定是修士而非妖獸。”
一個豪華的大院之中,老劉與老趙跪在一個黑衣男子的身前,一臉恭敬的匯報道。
“而且根據周邊村落眾人所述,以及附近城鎮陌生人士采購糧食的數量,我大膽估計這山中修士人數不超過七人。”
“只是不敢保證其中無有築基修士。”老劉慎重的說道,“畢竟築基修士已然辟谷,實在無法估算。”
這些時日,老劉先是收集所有人口中關於這三清山中‘仙家’的形象,最後以此形象去到周邊各大糧店打探出了這山中糧食的損耗情況。
“不可能是築基。”黑衣男子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我早年去到過這山中,其中不過區區一丁級靈脈。 ”
“對於築基修士而言,這連積累都算不上。”
“也就是說,這山中,有的就是七隻以下的‘練氣肥羊’。”黑衣男子的眼神之中貪欲湧現。
“這次你們做的不錯。”黑衣男子對著老劉兩人拋出兩枚黑紅色丹丸,“這兩枚補血丹就賞賜給你們了。”
“謝尊上賞賜。”老劉兩人滿臉激動的將兩枚‘補血丹’收入手中。
自己二人位對方辦事所求的便是這丹藥。
若是有著這丹藥無限供應,自己這種凡人也有望此身壽百。
……
看著老劉二人退下,黑衣男子也是思索起來,“暫且先將這山中人數當作七人。”
“似乎其中還有陣法師。”
“穩妥起見,還是多叫上一些人。”
“雖然要多分出一些收益,但若是為了安全,還是值得的。”
想好自己的謀劃之後,黑衣男子便從院中離開,他需要先去邀請幾位自己的‘老夥伴’了。
此時,三清山,清淨宗內。
清雍三人看著下首處的靜篤兄妹。
“很好,這件事你們辦的不錯。”
“等我等三人成功突破築基,便可以通知附近鄉鎮正式開始了……”
此時的清淨宗眾人還不知曉,已經有人準備送上門做大禮包了。
嗯,慶祝清雍三人突破築基的大禮包。
至於三人為何只是短短十年就從剛剛踏足練氣八層走到突破練氣期的門檻。
那自然是得多虧了月明的幫助以及靜篤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