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內部,一具身穿藏青道袍的骷髏盤坐在一個石床之上。
從痕跡可以看出,其身下原先應是有著一個蒲團,只是如今這蒲團已然只剩些許殘渣了。
而這骷髏懷中抱著一枚青銅古鏡,不知為何正散發著淡淡的清光。
靠近一看,可見這古鏡中隱隱可見有三個人影不斷的忙碌著。
若是洞府之外的趙維雍三人見到此景怕是會驚異不止,因為這鏡面當中所繪畫面,正是他們三人行動的畫面。
至於這古鏡為何會突然被啟用,這自然是因為寶物有靈……
只是這靈非銅鏡先天所有,而正是此洞府原主月明散人之靈識。
銅鏡之中的某處空間,一個身影有些虛幻的藏青道袍男子懸浮在這空間之中。
其面前正是三人行動的畫面。
“終於有人發現了。”張月明有些感歎道。
八百年前,作為穿越者,他誕生在一個小山莊之中,後因有著合適的靈根被遊歷而來的一位散修收為弟子。
這位散修僅僅只是有著練氣七層的修為,將張月明收為弟子時便已經接近壽終大限了。
將一身本領盡皆傳授給張月明之後,他便駕鶴西去了。
隻留下彼時只有練氣二層修為的張月明在一個坊市當中艱辛的生存下來。
所幸,這散修所遺留下來的傳承當中有著幾個低級陣法的傳承,憑借著這幾個陣法,早期的張月明便以此為一些同為低級修士的散修布陣謀求一份生計。
在這個過程中,他也發覺自己似乎確實在陣法一道之上確實有著一些天賦,維持生計的同時也在不斷學習研究新的陣法知識。
如此這般一百多年過去了,張月明已經成為了一個築基強者,甚至有了月明散人這一外號。
這也讓他風光一時。
那時候,甚至許多宗門弟子對他也要以禮相待。
只是這花無百日紅,不知不覺間,張月明也已然快要抵達壽命大限。
與曾經的那位散修恩師選擇將自己的一身傳承留下坦然迎接死亡的想法不同,心中一直有著一份來自穿越者這一身份的傲氣讓他不甘心就此落幕。
一方面,他竭盡全力試圖衝擊金丹境界再獲得三百年壽命。
另一方面,他也在試圖通過各種辦法延續自己的生命。
很顯然,他失敗了,不然如今也不會只剩下一身枯骨。
隻余些許靈識在這古鏡中苟延殘喘。
這面古鏡是他意外在一個散修的攤位之中收集到的。
雖然張月明也不清楚這面青銅古鏡有著什麽作用,但作為一個陣法大師的素養。
他一眼就看出這古鏡之上的一些紋路其實都是一些陣紋,而且是極其高深的陣紋。
在生命的盡頭,可以說除了一些例如邪道的奪舍手段,張月明已經算是用遍了自己能夠想到的所有辦法。
於是,他便打算走上自己為自己準備的最後一條路了。
既然不甘心就此逝去,那便寧願化作一道器靈也要活下來。
張月明找出自己曾經得到的一個以身祭器化作器靈的秘術,在熟記秘術之後,這秘本便被他毀掉了。
畢竟他也不想若是自己功成,還被他人通過這秘術找到破綻。
決定了使用這般秘術,那麽接下來張月明要做的就是找到一個合適的載體。
一般的法器可支撐不起一個器靈的存在。
也就是這個時候,曾經意外得到的這面古鏡再次映入他的眼簾。
再次打量這面古鏡,張月明心中沒來由的出現一種直覺,就是這面鏡子了……
作為修道之人,張月明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沒有過多的猶豫,當然也是因為大限將至。
在選擇了這面古鏡之後,他留下一些後手便開始進行血祭了。
在一息尚存之時,張月明狠心的控制著自己一身的血肉盡數將這古鏡包裹起來,試圖浸染其中。
最後,他的靈識直接飛入這古鏡之中。
他的運氣不錯,這次嘗試成功了。
這面青銅古鏡確實是一件極其了不得的法寶。
可問題也在這一點,這古鏡太強了,只是區區一個築基修士的靈識想要驅動它無疑是癡心妄想。
張月明原先設想的控制器身闖蕩的想法自然也就破滅了。
他只能留在這自己過往的洞府當中等待著有緣人將自己帶離這裡。
好在血祭前,張月明更改了自己洞府的防禦陣法,如果說以往的金光陣是防禦與反擊的組合。
那這修改之後的陣法的作用就是防禦以及匯聚靈氣了。
這改版金光陣會源源不斷的抽取四周的靈氣來供養核心處的人或物。
也就是張月明化身的古鏡。
正是這些靈氣的滋養,這才使得他不需要陷入沉睡來維持自身的存在。
不然,若是毫無靈氣滋養,張月明覺得自己怕是會和這古鏡原先的器靈一般悄然隕落。
是的,在他進入古鏡當中成為器靈之後,張月明便已經知曉這古鏡原先是有著一位器靈的。
只是這器靈已經消失無蹤了,他也只能猜測它是消散了……
可是,當初為了保密,張月明選擇了如此偏僻的地點。
結果也就是此處的靈脈只是一個極其微小的支脈。
數百年時間過去,這靈脈早就被一直運轉著的陣法抽空了,若是繼續下去,張月明也只能選擇進入沉睡來維持自己的存在了。
這數百年間,他不止一次後悔當初為何不再多布置一個聚靈陣。
這樣如今也不用陷入此次窘境。
好在,守得雲開見月明。
這處洞府終究是被人發現了。
哪怕最初發現者趙維雍只是一番試探後便離開了,張月明的心中也是滿懷著期待。
因為他深知散修的原則就是不能放過任何可能的資源,更別說是一個疑似築基修士的洞府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這家夥就帶著兩個同伴再次到來了。
說回來,此時的洞府之外的趙維雍三人其實完全不需要如此謹慎。
正如先前所說,他們所認知的金光陣強大的攻擊在這個版本的金光陣當中並不存在。
甚至,因為靈氣枯竭以及主要的靈力需要供養張月明所處的古鏡。
如今的金光陣早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事實上只要三人攻擊幾下,這陣法也就消散了。
洞府之外,無論是李水月如何刺激金光陣,這陣法都沒有絲毫反擊的跡象。
“這記載難道出錯了?”李水月也有些懷疑起來,“還是這不是那月明散人的洞府?”
“這也不是傳說中金光陣?”
見到這陣法似乎沒有兩人所說的那般攻擊性,趙維雍也按耐不住了,直接從藏身處走了出來。
“既然不是那月明三人的金光陣……”
“不如二位試一下破解這陣法?”趙維雍對著兩人邀請道。
李水月和劉三離的臉色也有些微紅,原來是自己兩人‘小題大做’了這麽久。
“放心,趙道兄,既然這陣法不是那金光陣。”劉三離立刻保證道,“那就交給我們吧。”
李水月在一旁也點了點頭。
看著兩人走向擋在眼前的陣法,趙維雍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只是正兒八經接觸了這陣法之後,李水月和劉三離兩人又是一愣。
這陣法不對啊……
互相對視一眼,劉三離試探的對著這陣法的邊緣拍下一掌。
“唰~”原本阻攔在三人面前的金色光幕瞬間消失。
於此同時,洞府內古鏡之中的畫面也同時消失了,依然是那般古樸的模樣。
洞府外,不明真相的趙維雍立刻感歎道,“兩位道友好本事,沒想到這般強大的陣法就然如此輕易就被兩位破解了。”
李水月想說什麽,卻被劉三離忽然傳音製止了。
‘防人之心不可無。’
‘若是這趙維雍知道這是這陣法自身靈氣不足導致的,怕是未必還願意與你我共享此處遺府。’
聽到劉三離的傳音,李水月也只能沉默下來。
同為散修,她也無法放棄這般的資源。
“哪裡,只是僥幸。”劉三離避重就輕的說道,“也是機緣巧合這才破解了這般陣法。”
“我等還是盡快進入這洞府看看這前輩修士給我等留下了何等機緣。”
“正是。”趙維雍不疑有他,朗聲笑道,“兩位道友,一起入洞一觀。”
於是乎,滿懷著激動的心情,三人慢慢的走進到洞府當中。
由於這是張月明臨時開辟的洞府,裡面的范圍並不大。
不多時,幾人便已經來到內室。
張月明的骸骨也映入了三人的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