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厲害的一樁法器,好機敏的一個小子。”
坐鎮中軍的薑天水此刻卻也不由地讚歎有加。
如今,那越不過的黑水場域已然接下了林衝一矛射出擴大的軍勢缺口,徹底將軍勢攪亂。
三千氣機相連,開始衝鋒的鐵騎,就算是尋常的練氣圓滿修士若是不避,也只能被碾壓至死。
但在林衝和陸離的配合之下,所謂的氣機相連,已然是一個笑話。
而衝鋒之勢,也在他的喝令之下,強行止住。
若是再不停馬,以陸離的法力,固然不可能長久的維持住黑水濤濤,但能衝過去的三千鐵騎,怕是能有一半都算不錯了。
這其中固然有林衝精妙的矛術在前,也有陸離手中法器足夠精妙的原因。
但陸離本身短短時間內,選擇了以困為殺的方式,卻也是不可忽視的重要。
“怪不得,王上堪稱完美的計劃,在實施的過程之中,到底還是因為這小子出現了一些差錯。”
薑天水微微抿唇,卻見在自己喝令全軍勒馬之後,那名手持禪杖,錘殺典應龍的大和尚已然衝到了黑水之中。
其先是揮動禪杖,將周圍的重騎錘殺,而後便翻身上馬,夾馬腹而前衝,手中禪杖不停,揮舞如同風暴,硬是駭的周遭人不敢靠近。
而後,其橫行無忌,硬是在萬軍從中,尋到了方才林衝射出的丈八蛇矛,而後才縱馬而回。
好個大和尚,左手持矛,右手持杖,甚至還有余力尋到兩匹無主馬匹,拽住韁繩而回。
待其回到眾人身旁之時,方才將手中韁繩拋出,遞給林衝陸離二人。
那一杆最先打開局勢的丈八蛇矛,也拋給了林衝。
“走,騎馬衝鋒!”
魯智深放聲大笑,而林衝陸離兩人卻也對視一眼,一並上馬。
不錯,若是單論速度,氣血武道最差都是煉髓大宗師的三人哪個都可以快逾奔馬,甚至持久力更勝馬匹。
但所謂人馬合一,不僅不用花費力氣在奔行之上,還可以借助馬匹之力,進行增幅。
或許對陸離等人來說,這些增幅不算什麽,但到底也算是一份助力。
尤其是林衝,最擅長的本事,可不是馬下廝殺,而是馬上功夫。
手中丈八蛇矛,還真要有一匹良馬才能夠發揮出完美的威力。
而現世之中的北地軍馬,能夠撐起人馬具甲,還能夠配合練氣修士進行軍勢衝殺。
或許比不得水滸世界之中那些真正有數的名馬,但卻也夠用了。
“全軍聽令,三軍分翼。”
眼見三人上馬,作勢衝鋒,薑天水目光幽幽,居然選擇了讓北地鐵騎讓出一條通道來。
這一舉措,顯然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但經過方才丈八蛇矛破勢,陸離黑水滔滔亂陣。
兩千七百鐵騎,在短短時間內,已然損失了三五百將士。
就算是北地鐵騎,也不可能是不怕死的。
反正將令是薑天水下的,鍋自然也就由他來背。
是以,三千鐵騎開始緩緩分出一條通道。
陸離等三人原本準備殺出一條血路,但如今,居然暢通無阻的走出了軍陣。
在走到中軍之時,魯智深掃了薑天水一眼,哈哈大笑道:“小白臉,算你識相。
若不然,你這三千鐵騎,最終勢必是片甲不留。”
“真以為,本將是因為怕了你們?”
薑天水也是冷笑一聲:“本將只是看得分明,鐵騎一旦失去了衝鋒之勢頭,即便強行衝過這黑水濤濤,且不說傷亡慘重,威力也必將十不存一。
到最後,不過是平白無故消耗將士們的性命,來消磨你們的氣力罷了。
你們大可向前而行,待本將重整軍陣,讓他們留守於此。
之後,就開始我們的遊戲了。”
“遊戲?什麽遊戲?”
一旁的林衝挺了挺手中丈八蛇矛,掃過薑天水手中的綠沉槍,眼神微眯道:“你比方才那漢子給我的感覺危險的多。
若是可以,還真想見識一下你的槍術。”
“想見識本將的槍術?”
薑天水聞言,也是舔了舔嘴唇,昂首道:“會有這個機會的,因為這是一場,狩獵的遊戲。
你們最好快一點逃。
若不然,太快被本將抓到,本將會覺得無趣,而後將你們速殺的。”
陸離聞言,不由地眉頭一挑,這薑天水話中的意思,分明是他要孤身追殺陸離三人,不帶騎兵相助。
一人,追殺兩尊堪比練氣圓滿,加上一個手段層出不窮的陸離,還要揚言速殺。
任誰聽來,都會覺得好笑。
但陸離卻不僅沒有覺得好笑,反而察覺到了薑天水輕描淡寫話語之下的自信。
這到底是一個個人偉力高於一切的世界,所謂的鐵騎,只是一種集眾的手段。
或許,統領三千鐵騎之人,會比三千鐵騎加在一塊,還要可怖。
“走。”
陸離重重地望了薑天水一眼,快馬離去。
而在三人離去之後,薑天水果然開始召回那典應龍的兩百親衛營,而後開始重整軍陣。
在重整軍陣完成之後,薑天水掃了一眼坊市,那李海居然再度上前,言明利害,直言自己與陸離並無瓜葛。
薑天水聞言只是冷笑,轉身回營,一邊著人去牽來他的白馬,取出他的銀甲,一邊緩聲道:“那李海方才已然是二次上前,本將現在無有閑暇功夫,先饒他一次。
他要是還敢試圖出坊市,立斬不饒!”
手下親衛當即稱是,而在薑天水將銀甲穿好,白袍揮舞,銀甲閃耀,其這才輕吐一口氣,縱馬而去!
麾下白馬,顯然是真正的神駿,四足踏地,居然好似幻影一般,直指逃遁而去的三人。
此刻的陸離等人,已然遁逃出了數十裡地。
途中魯智深有說過是否要換馬潛行,但陸離只是搖頭,未曾采納。
直到三人奔行到一處村落之前時,陸離卻是心念一動,神念轉動,已然看到身後場景。
卻見那銀甲白馬的薑天水,好似一道閃電一般襲來,竟是以極速在三人反應不過來的時間裡,追到了三人身後。
為了避免被神念察覺,其更是在距離百丈之時,便將手中綠沉槍擲出。
這一槍,雖然快如流星,好似長虹,有墜地之意,有貫日之能。
但偏偏,這一槍刺出,沒有發出任何響動。
直到破近陸離身後十丈,才被陸離神念察覺。
而其目標,更是直刺陸離後背,若是中槍,必是穿心而過。
“若是只有這點本事,那就別怪本將不留情面了。”
薑天水目光幽幽,看著自己的綠沉槍直刺而出。
這一擊,他沒有絲毫留情,完全催動了綠沉槍的威能,讓這杆極品法器的威力複蘇。
再加之他身軀之內,以三千六百滴法力構築而成的天水奔流道圖也在燁燁生輝。
雖然沒有傾巢而出,但也絕對算是常規極限出力了。
要知道,練氣圓滿修士,以起碼一千滴法力構築己身道圖。
所謂道圖,就是根據自己過往修行所探索出來未來道路,亦或者尋到與自己契合度較高的前人道路之具象。
道圖成型,將其填補至自覺完美,便可以嘗試突破築基。
若是一旦功成,隨著法力自液化質變為固體,道圖也會變成築基修士的第一層玉台,真正意義的大道之基,日後所有本命神通的主體,修士的第一門本命神通。
即便修士構築的道圖不是前人所傳的神通下位,而是自行構建的道圖,也一樣會由天地將道圖推演至神通境地。
換而言之,道圖,就是神通雛形。
構建的法力越多,則道圖威力越大,最後所衍化的神通也越強。
而且,若是自行構建的道圖,自創之神通,威能還會更強三分,因為會與己身完全契合,掌握程度最高。
薑天水的道圖,就是觀家鄉的天水奔流而凝聚,屬於自行構建的道圖,一旦他晉升築基,便是成為一門全新的獨屬於他的神通。
本就是自行構建的道圖,他掌握最深,與之最為契合,再加之三千六百滴法力構建,已然算是對應七品神通層次的道圖。
單論質量,七品神通層次的道圖,可不止三倍於一千法力構建的不入品道圖,而是十倍。
這一槍,天水奔流,真如一道江河被抽出一段,凝縮在了綠沉槍槍尖之上。
“這一槍,隻憑我現在的手段,根本接不下。”
陸離心頭一緊,本欲捏碎青雲祖師賜下小劍,原本對薑天水的猜想也隨之動搖。
可就在此時,林衝卻也猛地轉身,將手中丈八蛇矛刺向陸離身後。
這一矛刺出,好似羚羊掛角一般,毫無痕跡,但卻又精妙無雙,輕飄飄的點在了綠沉槍的槍尖之上,也是那天水奔流的凝縮之處。
“針尖對麥芒?”
陸離見狀,一邊驚詫於林衝槍術的精妙,但神念掃過,卻也察覺到了薑天水槍尖之內的法力暗藏。
若是單純對比的話,薑天水的這一槍,絕對是碾壓林衝的。
但林衝卻是微微一笑,左手輕擺,示意陸離稍安勿躁,而後右手持矛,氣血顯化,目光如炬。
下一刻,天水奔流之力自那一點傾巢而出,可林衝的那一矛,居然愈發凝縮,氣力不是凝於一點那麽簡單,而是凝成一根毫毛,輕飄飄的穿過這天水奔流。
其穿過之處,竟將天水奔流分成兩道,雖然凝於一點的天水奔流即便分成兩道,卻依舊將林衝的丈八蛇矛碾碎,而後順著矛身繼續前衝。
可林衝也依舊挺著矛身,向前衝擊,那好似毫毛一般的氣力,繼續前分。
當林衝將手中的丈八蛇矛前推到只剩下矛尾隻時,那天水奔流,已然徹底被分成了兩道,向著陸離兩人身旁衝去。
天水奔流之勢,在陸離兩人身旁,上卷狂風,犁地百丈,入地尺余,方才緩緩消散。
“好一手四兩撥千斤,本來方才你那一矛直刺軍勢薄弱之處,本將就看出你技擊之術超拔。
卻不曾想,竟精妙到如此地步,稱一句宗師水準,技近乎道,都不為過。”
百丈之外,薑天水伸手召回綠沉槍,感慨出聲:“可惜,你手中丈八蛇矛質量太差。
若是你手中丈八蛇矛與本將一樣,是以將軍手中綠沉木打造而成的極品法器。
那你不僅能夠分流天水,還能夠繼續前刺,傷到本將。
如此精妙的矛術,本將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棄暗投明。
本將為你引薦將軍,你可以入我北地八十萬披甲之士,三十萬具甲鐵騎之中當之無愧的第一王牌之軍,白馬義從。
入我白馬義從,便皆是兄弟手足。
過往種種,皆不計較,如何?”
“白馬義從?果然如此。 ”
陸離看向薑天水,心中原本動搖的猜想,也再度浮現。
“聽聞北地王手下有五虎,除卻那典應龍之外,皆是築基大修。
而在五虎之上,還有白龍無雙,乃是北地王義子,毫無質疑的北地軍中第二人。
其手中一杆涯角槍,號稱天涯海角,無雙無對,普天之下,槍法第一。
而這位被賜了白姓的白龍將軍白天海,麾下雖只有一支三千人的兵馬,號曰白馬義從。
但就這三千人眾,卻可抗衡十萬大軍。
在北地王東征西討,北伐南撫的那些日子裡,屢立奇功,是以北地諸多軍團,白馬義從毫無質疑的稱雄北地。
沒想到,天水將軍你也是出身白馬義從。”
眼見陸離對他的出身了若指掌,薑天水也是不由得眉頭微挑,旋即緩聲道:“既然知曉本將來歷,那便應當知曉,本將不是典應龍那樣的酒囊飯袋能比的。
陸離,給這持矛之人的待遇,本將也能給你。
只要你入白馬義從,你也一樣可以免於被清算。
如若不然,今日爾等必死無疑。
道圖震動,和蒸發法力催動道圖,可不是一個概念。
四兩撥千斤,也要有四兩。
在真正的天水奔流面前,這持矛之人,算不得四兩之人。”
面對薑天水的威脅,陸離卻只是輕聲一笑,輕聲對道:“天水將軍,此地也無外人,何不坦誠交流?
天海將軍如今的處境,怕是不妙吧。
將軍你應該也不想看到天海將軍,窮途末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