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雨輕輕拂動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拍拍手示意吳真暫時休戰,身後的怪物揮了揮手之後也放下了象征著暴力的巨爪。
吳真見此場面,也將鬼刀默默收到了身後。
“咳咳。”
“吳雨”清了清嗓子,身後得怪物也學著她的樣子舉起了手臂,咳出了一團黑色的煙霧,將吳雨蒙在了其中。
“小子,想從哪裡開始聽起。”
吳雨撥開煙霧故作鎮定的說道,只不過頭上跳動的青筋出賣了她。
“你自己想吧,我可沒空聽這個。”
面對“吳雨”興致勃勃地講解,吳真完全無心聽取,當下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吳雨”身後的廢墟之下,剛剛鬼刀對於那個小小的地下室起了十分細微的反應,但這絕對不可忽視,那間地下室一定藏著什麽東西。
“哎哎,真掃興,難得我有興趣給你講這些的,罷了罷了,既然你連你的身世都不願聽,那我就隻好作罷咯。”
身世?
吳真像是被電流擊中一樣猛地將目光扔到了“吳雨”身上。“吳雨”則同樣用得意的眼神與他對視,顯然,眼前這個腹含壞水的魄靈聚合體想要告訴他什麽。
“喂,你都知道什麽?”
“哈!我就知道你想聽這個,好了好了,講給你聽,順便等等你懷裡的那位醒過來。”
“吳雨”伸了個攔腰,順道在空中拍了拍手,剛剛讓她陷入窘態怪物趕忙諂媚的變作一個舒適的座椅,好讓她能夠舒服的坐在上面。“吳雨”自然不會客氣,她左腿交疊在右腿之上,以這種姿勢倒在了座椅之上。
“吳雨”的動作引起了吳真的注意,“吳雨”的姿勢給他以一種奇怪的似曾相識的感覺,吳雨之前最喜歡這樣倒在他的身上寫日記了。
“從哪裡講起好呢,唔——哎算了算了,就從這個世界開始吧。”
“吳雨”將手揮向天空,已經化為座椅的黑影隻好將一部分自己揚起以匹配“吳雨”的動作。揚起的黑幕從“吳雨”的身後散開,恰如一部電影的開幕鏡頭一般。
“我們所處的世界名為魄靈大陸,所有所有的我們都是叫魄靈的東西,這點你要明白,雖然你的記憶中還把自己認知成為一個人類,其實你早就不是了,關於魄靈這類東西我不好與你多說,即便是我也不太懂多少。”
吳真跳下石柱,席地而坐,想要讓懷中的凝煙離著地下室更近一些。借此機會,吳真也有了打量自己闊別已久的姐姐的機會。
雖然已經不見多年,姐姐的臉還是那個樣子,像一個小孩子一樣永遠脫不了稚氣,也難怪父親會那麽在意她。不止父親,似乎身邊的所有人都很在意姐姐,大概是在可憐我們吧。
“哎,你那眼神是怎麽回事,你不會對你姐姐......”
“想死?”
“哼,脾氣真差,罷了,繼續講吧。我們所處的地方是最靠近海邊的邊緣小鎮,其他人都在內陸吸收魂力創立了屬於他們自己的花園城堡,只有我淪落到了這裡。想來,也是怪可憐的。”
吳真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對自己訴苦的“吳雨”,剛剛還在一起廝殺,現在卻坐在原地細細的與他講起了故事。反差這麽大,怎麽看都十分的奇怪。
“哎,說來也是寂寞,但也沒有辦法,只能一個人待在這裡建了這個小鎮,之後我就隱居到後面的神廟之中了,本想做一個好靈,可惜世界的規則總是逃不開的。我們每個人都是大海的奴隸,每隔三年要給大海送上我們的供奉。”
“吳雨”歎了口氣,微微皺了皺眉,左眉俏皮的比右眉高了一些。
這是吳雨最標志性的動作,每每吳雨對於事情感到發愁時,她都會做出這樣標志性的皺眉動作。
這一動作吳真記憶極其深刻,他曾經最喜歡看姐姐做出這樣可愛的表情,每當吳雨開始皺眉,他都會調皮的捏住她的臉一頓亂搓。
“吳雨”對此不以為然,打算繼續講下去。
吳真並不這麽想,對於他來說,這一細微的動作就像一小塊永遠無法抖落的尖利石子一般深深的扎在他的心頭。
沒有別人會做出那個動作了,這個滑稽至極的動作,沒有第二個人會做的那麽標準了。
“你是誰?”
吳真抑製不住心中疑問,脫口而出。
“喂,你是傻了嗎?我是你的姐姐啊,如假包換的姐姐啊。”
相當含糊的回答,但卻無懈可擊,無論她是刀靈還是自己曾經最愛的姐姐,它或者她都共用著這副吳真曾經最熟悉的身體。
而裡面的靈魂究竟是誰,目前還不能急著下定論。
“我說,你不會懷疑,我就是吳雨吧?”
一陣邪風吹過,“吳雨”的劉海雜亂的飄到額前,碎發之下,吳雨陰在發影之後的眼睛變得愈發凶險。
風頭變得越來越大,預示著一場暴雨的到來,濕重的水汽開始與乾淨的空氣擠佔空間。吳真屏住呼吸,“吳雨”的狀態似乎並不怎麽穩定。
吳真悄悄的把手伸到背後,想要握住鬼刀的刀把來獲取些許安全感。吳真的手指緩慢的向身後探去,很快摸到了鬼刀的刀把。可同時,有什麽柔軟的小東西同樣握住了鬼刀。吳真心中一顫,小心的向上方摸去,令他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摸到了凝煙的小肉胳膊。
還在昏睡之中的凝煙,不知何時用手死死的抓住了鬼刀。
“哼,被嚇壞了吧,我才不會那麽計較那些小事,我現在只是一個故事的講述者,只要你沒有把我的故事拆台,隨你如何。”
吳真松了一口氣,手上卻一點不敢怠慢,他把手放到凝煙的手上,想要把她的小手掰開。
徒勞,那隻小胖手雖然摸起來軟乎乎的,卻十分有勁,焊在了刀柄之上。
“咳咳,既然你這麽在意你的姐姐,那我就跟你講講她好咯,好好聽,別以為你天天跟她待在一起就能多麽了解她。”
察覺到了吳真的心思,吳雨趕忙調轉話頭,借此來打消吳真的念頭。
吳真不再說什麽,凝煙死死把住了鬼刀,還是不要跟“吳雨”牽連太多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