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光忽閃,刺耳的破空聲穿行在茂密的林隙之間,打破了森林的寧靜。
緊接著一道淒厲的嘶鳴聲響起,正在河邊飲水的一頭馬鹿不知何時被一隻箭矢射中,不偏不倚正中在馬鹿心臟所在的位置。
中箭的馬鹿因為疼痛受到了驚嚇,只是還沒有跑出去多遠便一頭栽倒在地,很快便沒了聲息。
“亞瑟閣下的箭術真是讓人想要驚歎幾分。哪怕是神箭手也不過如此吧?”
森林的躁動戛然而止,在草叢窸窣晃動的陰影中走出了兩道人影。
一高一矮,一大一小。
只是從兩人的裝扮,以及男人對少年的奉承的語氣來看。
身披鬥篷,手握長弓的少年,身份明顯在男人之上。
“是公爵培養的好,神箭手還是太過讚譽了。”
對於仆人的稱讚,亞瑟·凱·霍伊維爾德略帶稚嫩的臉上,表現的很是謙虛。
將長弓交給仆人,亞瑟拍去手上的塵土,朝著自己的獵物走去,然後再仆人呆愣的注視之下,將整頭馬鹿給背到了肩膀上。
“亞瑟閣下...我這就去幫您叫人,您稍等....”
三百公斤,一般成年馬鹿可是能夠成長到將近三百公斤的體重。
這是仆人常年跟著公爵府裡的獵人了解到的常識。
雖然面前的馬鹿還沒有完全成年,但是重量至少也有兩百公斤左右。
能夠輕松背起兩百多公斤的馬鹿,哪怕是發生在成年人身上,仆人都覺得匪夷所思,更別說發生在一個只有十六歲的少年身上。
“好了莫克,這只是在平常不過的事情,不用麻煩那些仆人,這頭馬鹿雖然沒到成年,但是皮毛的品相算得上上乘的好貨,這可是我給公爵慶生日上的禮物,自然需要我親自帶回去。”
“請原諒我對您和公爵的討論,但您可是公爵最看重的養子,相信您這次送的禮物公爵看到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見亞瑟叫住自己,仆人莫克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歉意的躬著身子,繼續奉承著亞瑟的言行。
而對於仆人莫克奉承的話,亞瑟堅毅俊朗的面孔只是輕輕笑著,並沒有回答什麽。
見亞瑟沒有搭理自己,仆人莫克意識到自己可能又說錯話了,但是為了不讓歸家的路途上顯得沉悶尷尬。
仆人莫克想了想又繼續說道:“亞瑟閣下應該可以稱之為戰士了吧?雖然我們仆人沒有資格見識到那些戰士官們的實力,但是在公爵府也有聽說過邊防軍官們在戰場上的輝煌戰績,比如說伊利亞兵團的最強戰士,羅斯威爾兵團長。”
提到羅斯威爾兵團長的時候,仆人莫克明顯變的激動起來,形容起羅斯威爾兵團長的時候連說帶著比劃,似乎真人就在面前一樣。敬畏中帶著崇拜。
一旁的亞瑟靜靜的當著莫克的聽眾,不過當仆人莫克提到羅斯威爾的名字後,亞瑟的眼神也是閃過一絲敬畏。
“......羅斯威爾兵團長不僅是戰士中最厲害的劍師,聽說實力更是達到了十階的水平,傳聞那道在剛羅嶺邊境線戰場上的大裂谷就是.....”
“好了莫克...”就在仆人莫克說的最激動的時候,亞瑟打斷了莫克的繪聲繪色的描述。
“我只是公爵的養子,戰士對我而言太過遙遠了,還有在這裡偷偷議論戰士官的功績可不禮貌,不過我不會把你今天的言行給說出去的。”
說著亞瑟警告的看著莫克一眼,背著馬鹿加快了腳步。
“對不起,亞瑟閣下....我只是....唉!......亞瑟閣下請您等等我,您走太快了。”
聽到亞瑟的警告,莫克也是後知後覺得嚇了一跳,自己說得太過激動,不知不覺中什麽該說什麽事不該說都沒有注意。
好在有亞瑟的提醒,要不然的話自己指不定還得說出些什麽腦袋落地的事情。
想到這裡,莫克也是松了一口氣,等回過神來時,身邊的亞瑟早已經走遠了。
白駒過隙
半邊紅日掛在遠處蜿蜒山脈的邊際線上,生活在柯萊文斯王國南區邊境的斯特貝卡城的人們迎來了屬於他們的黃昏。
城北
望著映照著黃昏在城堡塔尖上飄揚的旗幡,乘著獵隊馬車回到公爵府的亞瑟,開始指揮著獵隊的仆人們卸下今天狩獵的成果。
“亞瑟哥哥。”
就在亞瑟專心盤點狩獵的獵物時,一道清脆動人且激動的呼喊聲吸引了亞瑟的注意力。
目光轉動,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只是還沒等亞瑟看清對方,懷中便多了一道帶著淡淡紫羅蘭花香的嬌小可人的身影。
“維琳娜...小姐...”
看著懷中的可人, 亞瑟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寵溺與無奈,這小丫頭這麽長時間不見,倒是長高了不少。
回憶著分別時對方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亞瑟的嘴角也是多了一絲溫柔的笑意。
“仆人們可都看著呢。”
在亞瑟懷中貪婪得舔舐著氣息的維琳娜,聽到亞瑟的提醒,抬起腦袋。
蔚藍的瞳孔帶著思念注視著近在咫尺,熟悉又陌生的溫柔面龐。
眼角處帶著些許淚光,僅是用余光維琳娜便看見了仆人們愣在原地一臉吃驚的表情。
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維琳娜臉上嫩白的肌膚瞬間多了幾分嫣紅。雖然有些舍不得,但維琳娜也懂事的和亞瑟拉開了距離。
“維琳娜小姐什麽時候回來的?”
“就在今天中午!回來見過父親之後,在打聽到你外出狩獵去了,我可是第一時間就在這裡等你了。”
維琳娜向亞瑟解釋著,只是在聽到亞瑟那極具疏離感的稱呼之後,維琳娜的表情以及語氣都變得有些悶悶不樂。
“分離六年,雖然時間確實有些久,但是一下子從妹妹變成小姐,會不會有點太不近人情了。”
維琳娜抱著手,撇著嘴角生氣的樣子,雖然依舊可愛,但是亞瑟能夠看得出這小丫頭確實是介意自己這生疏的稱呼。
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們都已經快要成年了,亞瑟只是公爵的養子,維琳娜卻是公爵的親女兒。
寄人籬下,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有時候一個稱呼也可能讓自己陷入不必要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