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特別的夢。
在夢中,我很清晰地發生了什麽。我感覺身體如同雲朵般,輕呼呼的,緩緩地飄向上空,穿過由鋼筋混泥土築成的建築,徑直穿過大氣層,到達地球表層,“原來太空並不是無窮的黑暗啊”,但這已經不怎麽重要了,浩瀚的太空景象美的讓我如癡如醉,眼前的景色無時不刻湧入我的雙眼,震撼著內心深處,宇宙的繁星如同發光的粒子向周圍迅速膨脹開來,恆星在巨大引力的作用下匯聚一團形成星系,呈現橢圓形,漩渦狀等等,高速劃過的流星如同儀仗隊駕駛的噴氣式飛機,劃過的余輝是為這一壯觀的景象增添儀式感。
一種說不出地安全感頓時從我的大腦深處迸發出,從主乾神經迅速蔓延至各個細小分支神經末梢,感覺就像垂體猛地大量分泌多巴胺,整個身體得到了無比的滿足感。這是夢?好想一直呆在這裡......
突然間,一隻無形的雙手一把抓住我的雙腿,猛地將我拉向無盡黑暗的深空,眼前如同仙境的場景瞬間化為烏有,湧上我心頭的只有難以比量的恐懼。
“不....不要啊.…啊….啊”。我猛得睜開眼,快速地用雙眼打量著四周,熟悉的床,熟悉的場景。“靠,原來是夢”。我心想,順手擦拭著額頭驚出的冷汗。
“陳浩,我喊你半天了,趕緊起來,七點半了!”
“好,我起來了”。我望著李智楠那張不耐煩的臉下意識回道。
“喲,好大兒,叫為父起床啦”。我笑著打量著。
“是啊,好大兒!讓我這個當爹的上來疼愛疼愛你”。
“咦~算了算了,還不看看時間,趕緊喊義子們起床”我說到。
“陳大兒,算你識趣。”
“王大爺,張志鵬趕緊起床了,上早八!”
“水課幫我掃個碼就行了,啊~~啊~。”王宇打著哈欠拖著疲憊的身子緩緩從床上扶起上半身,左手抓撓著凌亂的頭髮,說完便癱倒在床。對側床位的張志鵬僅說句“嗯”之後沒有了任何動靜。
“哎~倆大爺叫不醒的,走吧”我說。
在通往教學樓的路上。
“今天周五,明天沒課,今兒晚上去搓點小燒烤不?”
“可以啊,問問倆大爺去不去”李智楠回道。
“那倆大爺有吃的喝的一定會去的”。
教室裡。我坐在教室裡折疊椅上,腦海裡回憶著昨晚夢裡所經歷的,仿佛腦海裡的所見所景在自己身邊慢慢浮現。此時,一聲細語試圖將我從這沉溺中拉扯出來。
“浩子,昨晚沒睡好啊?”李智楠看著悶頭悶腦的我說。
“哦,沒啊我發呆哈哈哈”我回過神笑道。
百無聊賴的我從衣服口袋摸出手機,看著屏幕上的時間,離十一點還差五分,“我打瞌睡這麽久嘛”我望著時間滿臉疑惑地思索著。
我順手打開微信看見列表置頂的白月光張悅涵,對話框裡還停留在我的噓寒問暖的幾句,距離和她聊天還是前幾天,之後便沒有等到她的任何回復。
李智楠湊過來滿臉嬉笑嘲道:“都大學了,你還喜歡她啊,你又不去追她,萬一人家有喜歡的人呢,恰巧那個人是你呢。”
“要你管”我滿臉鄙夷做出一副沒有在意的樣子。
“好好好,有沒有機會就看你小子咯”李智楠看著我一臉鄙夷的樣子拍著我的肩膀說。
雖然我表面上表現得一臉毫不在意其實心裡早已樂開了花,泛紅的耳赤根早已將我愛慕之意完完全全暴露。
翻見張悅涵最近朋友圈一條更新動態。
*最近的天氣最適合露營啦*
圖片中的張悅涵穿著一身淺米色花邊連衣裙,披著一頭秀發,露出一隻白裡透紅的腳丫子,跪坐在野餐墊上,比劃出既清純又特別可愛的模樣。
“悅涵這麽美啊”我心裡暗自竊喜,即使化上淡淡嫩妝也是驚豔整個青春的存在。
我此時幻想著自己有一天能成為劉悅涵的白馬王子;幻想著和劉悅涵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幻想著牽著她的手一起步入婚禮殿堂,戴上隻屬於我的無名指鑽戒;幻想著下班回家劉悅涵備好熱飯上前慰問“老公,上班辛苦了”,牙牙學語的孩子迎面跑向他喊著:“爸爸~抱抱~”
幸福感如波濤洶湧般湧上我的心頭,恨不得馬上跟她表白,但是內心深處的怯懦感立馬讓我冷靜下來,心中各種各樣的失敗結局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下課後,在回宿舍路上。
我走到李智楠跟前小心翼翼地詢問著。
“智楠,你和你對象怎認識的?”
“說來巧,一次體育課上我丟飛盤砸到我對象兩次,我賠禮道歉之後就互相交換了聯系方式,然後嘛,我請她吃飯…….慢慢地就在一起了”。
“啊,你小子這桃花運,屬實羨慕。”
“浩子,喜歡她就去追,越慫越沒機會,莫待無花空折枝。”
看似李智楠無意安慰之舉卻給了我莫大自信,之前的怯懦感打心頭裡漸漸如潮汐般褪去,看樣子我對劉悅涵的告白勢在必得。
季節臨近初夏,炎熱的天氣燥熱著小年輕們的身心。
傍晚,學校旁的一條商業街擠滿了人群,三四人成群結隊的、一個人提著打包盒的、兩個人五指緊扣的,街邊商販著急忙慌地招呼客人,煙火味十足。
日日鮮燒烤店裡,我仔細看了看菜單。
“老板,來80根牛肉串、60根羊肉串、50串掌中寶………再來幾瓶啤酒,5號桌!”
“好嘞!”
這家燒烤店一直很火爆,座無虛席,店裡吆喝聲不斷,氛圍熱熱鬧鬧的。
“乾杯!我先來炫一個!”王宇邊說邊拿啤酒瓶往自己嘴裡倒。
噸噸噸……不到一分鍾王宇手裡的啤酒瓶已見底。
“啊~~~”王宇一臉滿足地齜著牙,那般滑稽模樣弄的三人哈哈大笑。
飯桌上的幾人雖是共處一室的舍友,但在熱熱鬧鬧的場合下卻像多年未見的老友一樣無話不談。
當三人談到各自的情感經歷時,我端著酒杯往自己嘴裡慢慢喝去,聽得很是津津有味,室友們注意到我的小心思,慫恿我去向劉悅涵告白。
幾杯啤酒下肚後,我鼓起勇氣撥打了她的微信電話。
“噔噔噔……”(微信電話撥打的聲音)
隨著電話的響起,我的心跳卻已提到嗓子眼。
“喂~~~”劉悅涵清了清嗓子道。
“悅…悅涵,最近過..過得開心嘛?”我支支吾吾說著,表情神態顯得格外慌張。
“很開心呀!你找我有什麽事呀。”
“哦…哦,沒…沒什麽事,就是今天晚上月色很美啊哈哈哈!”
“什麽月色很美啊,今晚上不是沒月亮嘛?”
“抱…抱歉啊,可能我老眼花了吧哈哈。”
“哈哈哈….陳浩你好奇怪哎,我快被你逗笑了!”
可能是微醺狀態下不清醒,也可能是心裡燥熱難耐的火達到了極點,我急急忙忙地向她表達了愛慕之意。
“劉悅涵,我是真的喜歡你!那你可以做我女...女朋友嘛!”
電話那頭卻沉默了半分鍾。
我心跳愈抖愈快,內心不斷祈禱著事態能往好的一面發展。
“陳浩你是個好人,但是我真的認為我們不合適,況且我有喜歡的男孩子了,希望你也能遇到那個她吧.......“她說完,電話那頭便沒有任何聲音。
我掛斷電話,一股莫名其妙的難受感撞擊著我的心臟。
李志鵬似乎看出我臉上的細微表情,靠過來一邊安慰我一邊自嘲。
“沒事,兄弟天下女人多去了,別看哥們兒姑娘追的多,動真心就那麽一兩個,還不是分了,哥們兒經歷可多了。”
“是啊,原來她不喜歡我啊”我不斷安慰著自己,心裡清楚暗戀她這麽久,一想到這鼻子酸酸的。
但我還是強忍著難受裝著毫不在意的樣子,笑著對兄弟幾個,緩和這尷尬的場面。
“哥幾個,來喝今晚上不醉不休啊!”
一杯...兩杯........一箱......兩.......
幾人扶著不省人事的陳浩慢悠悠回到寢室,路上幾人笑道。
“他小子說著不在意,今晚就數他喝得最多,他到底多喜歡那個女的啊。”
“這小子,換做是哥們兒我,追不了早放棄咯。”
最美好的一瞬間定格在那17歲傍晚的回眸,羞澀的少年郎啊,得不到之人,終困其一生。
.......
劉悅涵呢?我在哪兒?我不是喝醉了嘛?
我緩緩睜開眼睛,一道白暈漸漸在我眼裡擴散開來又漸漸消失,我得以看清周圍的環境。
我…我竟然是個小嬰兒!這有點讓我震驚,但也不影響觀察周圍的環境,我心裡清楚這僅僅只是個夢。
我雙眼所及的地方有限,因為小嬰兒躺在紋斑木製成的嬰兒床上,所以只能看見天花板及其以下的畫面。
這周圍一切對於我活在21世紀的成年人來說顯得古老和陌生,不過看得出房間挺寬敞明亮,亮白色的天花板吊著一盞以黃金為輪轂周邊對稱鑲嵌通體透明發著淡淡藍光的高級水晶吊燈,目光再向下移去,關著窗的巨大拱門玻璃窗戶上掛著半透明乳白色絲綢窗簾,淡橙色的陽光穿過絲綢變成細絲狀直打在床單上,再往下看就是斑紋木圍成的高牆了。可惡,作為嬰兒的我不能控制這身體,只能作為嬰兒的本能胡亂地踢腿。
“叮~~~”(門鈴聲響)
金屬與金屬清脆的碰撞聲將我驚的一激靈,嚇得小嬰兒哇哇大哭,我並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面對這種事情也無能為力,心裡急切希望小嬰兒貫徹如雷似的哭聲快點消停下來。
隨著小嬰兒的哭聲越來越大,我隱隱約約聽見一點點小碎步逐漸變成大步快走,那人細細說了幾句話,從聲音猜出原來是個女人,那女人嘴裡說著我聽不懂的語言,像法語又很像日語,但聲音很溫柔,一雙纖細白嫰的手出現在我的視線裡,很巨大,那女人的一隻手輕輕托著我的後腦杓,另隻手掌著後背,小嬰兒被那雙手小心翼翼抱起,我看清了那個女人的模樣。
她,長得太漂亮了吧,簡直就是影視劇裡的女明星!
她那入情似水的藍色雙眼溫柔打量著我全身上下,一頭烏黑的束發別著塊華麗的鑲著五顏六色寶石的發髻,一股淡淡清香從她身體裡散發出來,她抱著我又跟著哼曲的節奏輕輕拍撫著我的後背,哼曲好似乾涸的人得到了甘露滋潤,好似陣陣春風般喚醒萬物生機,一股裹在棉被樣的溫暖流進我的心裡,小嬰兒沒有繼續哭,安安靜靜地趴在女人的左肩上, 感覺我的世界都安靜了!我想必那女人應該是小嬰兒的母親吧,原來照顧小娃娃這麽麻煩。
那女人抱著小嬰兒向門口走去,一位女仆在門口恭恭敬敬等侯著,等待女人和女仆交談幾句後,女仆雙手呈迎賓姿勢不緊不慢地跟著女人,女人邊走邊哼著曲調。
在我的視角中,女仆看起來不大不小,大概十三四歲吧,扎著麻花辮,皮膚不黃不白看起來很有光澤,一身黑白女仆裝很是可愛,我望著小女仆,小女仆時不時瞥見我一眼又轉頭看向走廊下面的花園中庭,隨後她環視四周確認周圍無其他人後,望著我撅著嘴,雙手比在頭上做出一副可愛搗蛋鬼樣。這小丫頭太可愛了吧!我看著她心裡隱隱發笑。
從樓下走到後花園已是傍晚的時間了,嬰兒母親抱著小嬰兒坐在後花園裡的石凳上,小女仆靜靜坐在一旁,那個女人貼近我耳邊喃喃細語說些什麽,雖然我完全聽不懂,但是我也明白些什麽,也許是母親對孩子的最親切寄語吧。
落霞劃過雲層泛起漸漸金邊,一陣陣微風拂來,帶走了片片落葉和花瓣,也帶來了思念。
夢醒了。
頭昏腦脹,怪難受的,可能昨晚喝太多酒了,想到這我挺後悔的,我點開手機看了看了時間,十點五分,床上的大夥睡得正香。
此時,我心裡有種衝動,我在床上穿好衣物,慢悠悠下了床,來到廁所,打開手機,在撥號鍵上輸上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號碼。
嘟嘟嘟.....(電話已接通)
“喂,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