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的命。
一個莫名奇妙的念想在我腦子裡回蕩著。
好黑啊…..我用盡全力想睜開眼睛,可身體不聽使喚,腦子迷迷糊糊的。
我的命?
我是死了嘛….
全身好疼!疼死了!!!身體動不了!???智…智楠呢?
“媽媽——媽媽———!!!!”
(小女孩嘶聲力竭的哭喊聲)
媽媽???!
“浩———子———”
(李智楠的呼喊聲)
“啊——疼…疼啊…..”
(老人無力的呻吟聲)
“呀啊———救命啊”
(群眾的求救和尖叫聲)
“嘟嘟——哇唔——哇唔——”
(四處鳴響的警笛聲)
這些聲音如洪水瀑布湧入我的耳朵。
好…..好暈啊!煩…..煩死了!??
“浩子、浩子你醒醒啊!!!”只見這聲音越來越大,迷迷糊糊的我覺得這聲音既陌生又熟悉。
這誰啊!!?煩死了!!!
好暈啊!我不行…..了。
“咳咳咳…….”
(陳浩的氣短噓噓咳嗽聲)
恍惚間,我看見一束束白光直射進我的眼睛。
好…好刺眼。
“醫——生———救———置———”
(護士呼喊聲)
“咳咳咳…”
我好暈……我想再困會兒……
………
*本台新聞報道,香森市岑木區於下午5點20*分在攀峰國際廣場十字路口發生一起藍色越野車惡意傷人事件,此次事件已造成5人死亡,10人受傷,犯罪嫌疑人在駕駛車輛內拋灑大量百元巨額鈔票後逃跑,在逃跑過程中被值班民警當場抓住,目前傷者已緊急送往最近醫院治療,此次事件影響社會之嚴重,危害性之大………由本台記者稅峰進行現場報道:“喂喂,我是本台的記者稅峰,從現場事故……一片狼籍、慘不忍睹,嫌疑人正是駕駛這輛車加速衝向斑馬線上的人群…..目前有關部門正在清理,嫌疑人已被刑事拘留……
李智楠傻傻地坐在急救室門口,剛才發生的事故無數次的在他腦海裡上演,他隻好望著著牆上的新聞報道,心裡只有不斷的祈求,祈求陳浩能平安無事,可是他越想,心裡莫名湧出的自責以及恐慌就像牢籠一樣把他牢牢鎖住,他不知道如何面對陳浩,如何面對陳浩的父母。
為什麽他要救我?這傻小子!為什麽被撞的人不是我而是他?這開車的該死啊!該死啊!該死啊!
面對著剛才還是和他嘻嘻交談、生龍活虎的陳浩,可下一秒卻不省人事躺在手術台上,每每想到這他強忍著淚水,壓抑住難受的心情,徘徊在走廊兩側。
時間過的很慢,一秒….三十秒…一分鍾…三十分鍾。
輔導員潘文蕾和室友聞訊急急匆匆趕來。
“智楠,沒事了,浩子他….會好起來的”王宇和張志鵬極力安撫著李智楠。
輔導員潘文蕾在站一旁默默的打著電話。
“浩子….他..他為了救我被車撞….了”李智楠說到這,眼角的淚水情不自禁流下,聲音也越發哽咽,他雙手捂著臉,哭聲嗚嗚。
“你們三個先回學校吧,剩下的事我來處理,我已經通知陳浩父母了,陳浩會沒事的!”輔導員潘文蕾對著三人說道。
“嗯,陳浩的事交給你了,導員”王宇說。
一旁的李志鵬安慰著李智楠。
兩人扶著哭紅眼、帶著哭腔的李智楠慢慢走向電梯口。
“浩子,他會沒事的……”
在場的人都沉默著,心裡都十分難受。
……..
周圍好黑啊!
……..
怎麽感覺在水裡嘛?
…….
身體好輕啊,在向上浮起!??
…….
漆黑一團的水裡突然折射出一點點光暈,隨著身體輕輕浮起,光暈愈來愈明亮,模糊的視線慢慢跟著水位線的降低變得更清晰。
昨夜夢裡的場景忽的出現在我的視線裡,奇怪的是,那女人怎麽對著我哭,嘴裡說著啥。
視線變清晰了。
我只見那女人哭著看著我,一個年輕男人在那女人後面露出滿臉不安的表情將她輕輕拉開,兩人緊緊抱著,那女人在男人懷裡傾訴著,周圍全是穿著長袍的老頭圍著我,長袍顏色不一,他們都雙手比劃著,嘴裡念叨著,突然,這些長袍老頭的雙手閃出綠色光芒,這些綠色光芒從他們手裡向天花板處轉移,匯聚成一團碧綠色圓球,如沙漏般融入身體。
這種感覺很奇妙,難以用語言形容。
等綠色圓球完全融入身體,一瞬間,我像丟重石一樣,緩緩向深邃的水中沉溺。
視線變得模糊,光束隨同重石墜入深海般慢慢消失。
好….冷啊…….
嘀嗒———(機器運作聲)
“…….準備電除顫……鉗子……手術刀……好的主任……”
嘀嗒———
急救科室外。
急救科室的大門緩緩打開,從裡面走出四五號身穿綠色製服醫務人員,他們都全副武裝,走在最前面的是主刀醫生。
看見醫生都從急救室出來,潘文蕾急忙起身詢問去。
“醫生,陳浩怎麽樣了?”
“你是病人的家屬嘛?”
“不是,他是我的學生,他的父母我已經通知了,明天趕來。”
“嗯,我們已經盡全力搶救了,他生命無大礙,可是…….”主治醫師歎了歎口氣說。
從操刀醫生那布滿血絲眼睛仿佛透露了什麽。
“可是什麽,醫生你快說啊!我學生怎麽樣了!”
“實不相瞞,病人多處骨折,但慶幸的是斷裂的骨頭沒有傷及到大動脈,可是他頭顱受到猛烈的撞擊,成為植物人的概率很大,能不能醒來只能看他自己了!”
操刀主任說完搖了搖頭便轉頭離開了。
第二日中午。
李智楠,王宇和李志鵬來到市醫院看望陳浩。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口鼻插滿管子的陳浩, 陳浩的臉色發白,雙眼無神,坐在旁邊的是陳浩的父母,陳浩母親哭得早已聲嘶力竭,陳浩父親眼紅著眼,頭髮夾雜著大量的白發像是突然一夜白頭。
聽陳浩說他媽媽是他家當地中學的數學老師,他爸爸是公務員什麽的,家裡就他一個,獨生子,從小管的嚴,小學天天被同班同學欺負,童年過的不怎快樂。他只是笑笑調侃過。
“我的兒啊,沒了你媽媽可怎辦啊,嗚嗚嗚”
陳浩的媽媽早已哭紅了臉。
李浩楠走過去面對陳浩父母。
“叔叔阿姨,要不是陳浩救我,他也不會這樣。”
他沉默了會兒。
“陳浩,他會好起來的!”
“小夥子,你是陳浩的朋友吧?”
“嗯嗯”
“叔叔,我不責怪你,我兒子是個英雄!”
........
黑暗中的我隱隱約約地聽見母親的哭聲,父親的呼喊聲。
爸.......媽.......
我從身體裡慢慢爬起,慢慢漂浮在病房上空,我看見口鼻插滿管子的自己,心率機上冰冷的數字,整日以淚洗面的母親,獨自在陽台抽著悶煙的父親,我的心裡卻沒有任何感覺,一道白光將我吸了進去。
人生的走馬燈?
這就是你的命。
.............
(開車撞人的司機因吸食違禁藥品駕駛汽車已判為死刑,陳浩連續昏迷不醒,已診斷為植物人,保留了學籍,被父母接回了當地醫院理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