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惠香站在老夫人和一位靦腆的女子之間;那位女子看去比余下的人還要年輕,看樣子是新人。她們坐下來時,惠香為要使談話容易進行起見,特地介紹那女子布太太,說她的祖父母就住在深圳,家族公司,開碩糧油公司,目前正由我們保薦上市呢。我從旁人口中聽到,其公司準備上市,惠香正替其拉紅線。惠香不跟客人周旋時,就設法和鄰座的那個女子攀談,女子顯得更慎重些,她比其余的人都要沉默些。大家尋開心時,她也笑,可是,態度顯得有點誠懇,使人覺得她並不如表面那樣真正感到好笑。也弄不懂她是為人高冷,還是在盡力敷衍;公司高管往往強於管理,難怪交際場需要惠香這樣的人物。
席間,大家盡情笑謔,人人都大聲說話,笑聲很多。這些人好像都非常之熟。麻將是四人桌,但是現在現場湊角的卻是六人。惠香主動提出跟布太太打牌,自己旁邊搬搬風就是,布太太謙虛的說,哪呀,是我向姐姐學習才是。另外壟太太和常太太各坐老夫人兩邊,兩人打對手牌。而馮太太同樣站在壟太太身後幫牌,自認兩人牌技最差,兩人打一手牌,輸贏兩個平分。
“我說壟太太,你老公怎麽不陪你出來了?”馮太太說。
壟太太說:“現在是世界杯,男人們正在家看球呢,我說世界杯球賽有什麽好看的。怎麽能比麻將還忙著去瞧呢,要我看這麻將中國國粹也得辦個世界杯,女單男單賽,四人組輪番賽,打得快的有競速賽,馬拉松賽最起碼得打滿100圈。奧運會也得上,我們中國就得多出好多金牌。說不定我們這組人還能出個幗國英雌啥的。”
“得了得了,不談這些了,只要老夫人高興,我們幹什麽都成。打麻將還得用心打麻將,合計我給大家說個打麻將的笑話兒。”常太太說,“四個人打麻將,突然著火了,他們都沒有注意到。消防員趕到了,衝裡面大喊道:裡面有多少人?這時,剛好有一個人出牌:四萬!消防員又問:死了多少人?這時,又有一個人出牌:兩萬!消防員大驚,慌忙問道:剩下的人呢?只聽嘩啦一聲,緊接著,傳了一聲尖叫:糊了……”
常太太剛說完,各太太們掩嘴而笑。
刹那,魏老夫人就開胡了,“胡啦,胡啦,真糊啦”語意雙關,逗得大家笑疼了肚皮,一看老夫人的牌,安插吃入壟太太打出的一個五條,果然胡了,一桌人個個驚讚,有的對老夫人的好手氣。
壟太太指著我和惠香:“得了,老夫人,左右不是有一對金童玉女兒站著扳場吧,這氣場哪有不胡的。”
“看我這手氣,你們都開糊了,後面都站著個搬風的兩個人打其它的一個,得了,不行,我也得扳個救火隊員來扳場。”常太太說。
機靈的壟太太又說:“你都叫常太太,怎麽還開胡,‘強’胡不就是詐胡麽,這是害了你要不得的,你不是也要扳個救火的麽,這不有一個現成的救火隊員麽。”
說著一把把我從老夫人身邊拽到她身後,我一時沒注意,錯愕得一片臉紅。
“壟姐兒,看你這斯,手往哪兒拽呢,老公不在,那騷爪兒就亂撓人了,”馮太太說著拍散壟太太拽著我的手,“你可知你拽的人兒,是怎惠香相好的主兒,撩人還得看主人呢,你敢跟惠香搶人兒。”
眾人一說,都把注意力集中我身上,“對了惠香我還沒注意呢,昔日的老管家換人了,換成這可人帥哥是誰呀,都不給我們介紹呢,獨自藏私呀,”常太太說。
眾人盯著我看,令我倍感窘迫。惠香倒是不急不怕的回話:“我老家來的表哥,幫幫看看場子,不是你們么蛾子說的什麽什麽的相好,咱表哥這麽大了姻緣也沒個著落,不瞧哪個太太看得起,帶回去做介紹自己未出閣的姐妹嫁作小姨夫。哪兒看中拉著回去做女婿也行呀,”然後賠笑。說著就讓我跟上前去魏夫人那叫老夫人乾娘。
我也不得半點含糊的叫了聲乾娘,魏老夫人應了一聲,趕緊退下個滿青翠欲滴的鐲塞給我說:“乾娘沒什麽禮品,這個鐲子就當認禮兒。”
我趕忙手推不敢收,老夫人手掌乾枯卻綿軟有力把鐲子塞太我手裡不放,並說這家裡好幾個,你不要是看不起,這是佛珠,護身佛光有緣人,哪能拒絕。
惠香眼神示意我收下,我才不敢再推遲收下手鐲兒感覺沉甸甸的在手心打手。
有人說“這麽多乖巧的人兒呀,惠香莫不真是你老家的對象兒?”
“我可是答應了老夫人不嫁人,一輩子做老夫人的乾女兒呢,老了也給乾娘做個伴。”惠香說。
老夫人聽了盡是喜歡,拉著惠香的手說:“乾閨女你別個仙女吧,有你在身旁,福氣就好,生得又惹人愛,又這麽能乾,簡單也氣派,唉喲,電影明星都比不上。再加你這麽一說真讓乾娘錯愛有屈呀”
“別個老夫人臨近祝大壽了,不如就叫惠香給壓壓場,順便到時介紹個富家哥兒做乘龍快婿了就不虧惠香這幫誠待了,”有人說。
“壓壓場,只能表現咱惠得好看的一面,咱惠香還能乾著呢,怎不布場子,司儀,社交,禮儀,全包給惠香打理得了,老夫人有的貼身女兒做助理,何不安得一個輕心,”有人附合說。
老夫人也發話說:“既然這樣,閨女兒,你何不主事我70壽誕,不如全和交給你打理,就在我的遊艇上布置一二,就咱們親人幾個人就行,我可把你看作家人了喲。”
馬上有人說:“哎喲,老夫人果然偏心,就內定了幾個人給自己祝壽,我們這幾個就成了外遣團了,都不能親上遊艇兒去玩玩。”
“老夫人喜歡清靜,我們做小的也得體諒,既然這麽說,我那日就誠心要給您老人家做這個壽,既然你老人家給面子,我也會替你擔當一些人的面子,各個姐妹們到時一份份好禮,我就會親自送到。以現誠意。絕沒待慢之意。”惠香說。
牌局再起,常太太卻要和布太太搬風換位,原本坐在魏夫人上手的壟太太現在變成了魏夫人的下手了。
吃的打法裡,五條、五萬、五筒被吃的概率最高。剛才壟太太第一張就這麽打,真是狐狸尾巴藏不住,又有求於人,肆無忌憚地送牌!
換位後,果然壟太太不好送牌,再送,卻被惠香指點了布太太吃了壟太太的牌。
惠香給壟太太賠笑,壟太太正眼都懶得回她,很明顯,作為上家,這局是壟太太故意放風給乾娘贏的,人家想拍個馬,卻被惠香給接了風頭去,當然不高興。這裡面常太太卻要和布太太地位稍高些,也不用看誰的臉色,常太太給布太太使了個眼色,換你坐魏老夫人上家,你可不能像壟太太那樣給魏老夫人喂牌,言外之意。
這裡除了魏老夫人,身份地位一乾人等適中,從他們手上的首飾就能看出來,眾人貌合神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