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的一天中午飯口過後,我一個人在後廚房正刷碗呢,突然,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的雙眼被人用手給捂上了。“柏哥,一定是柏哥。”我輕聲地喊道。那個人放開手以後,我回頭一瞅真就是柏哥孟俊祥。“你怎才回來呢柏哥,想死我啦。”我說著用拳頭擂了一下他的前胸,“我也想你了松哥。”柏哥孟俊祥說完緊緊地摟上我重重地吻了一下我的雙唇又說道:“怎樣松哥?這幾天過得好嗎?”“還行吧,這小柏哥呀你上你老姑家怎才回來呢?”“我也想早點回來,可回不來呀,我老姑住院快不行了,我能回來嗎?”“那你老姑這回好了?”“好啥好,肝癌還能好,已經沒了,辦完喪事我和奶奶才回來。”柏哥孟俊祥低聲說道。“柏哥,別太傷心了啊,這病誰也沒招。”“我沒事松哥,這幾天又有啥事了?上我家找我好幾趟。”“也沒啥事,就是想你了,你也不來。”“其實我也想你了,沒看一到家我就上這來了嘛。”“柏哥真好。”說完我輕輕吻了他一下。“松哥,你看我給你借的書拿來了,沒事你就好好看看吧。”柏哥孟俊祥說著從貨架上拿下一摞書來。“我看看都啥書。”我忙擦乾手接過書來,興奮地翻看著又說道:“這麽多書,真是太好了。”就在這時,三小子走進廚房說道:“啥書哇?這麽多。”“是他給我借地烹調書。”我答道。“借這麽多,能看懂嗎?”三小子拿起一本翻了翻說道。“慢慢看能看懂,沒啥難的。”柏哥孟俊祥說道。“這書挺好哇,借不借我看看呐祥子?”“看唄,看明白了也教教松哥。”柏哥孟俊祥說道。就見三小子瞥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柏哥孟俊祥搖了搖頭說道:“我真不明白,你對小陳怎就那麽好呢?”我看看柏哥孟俊祥,他也看看我,就聽柏哥孟俊祥又說道:“我對你不好嗎?”“給你菜單子三哥。”這時就見慧敏走了進來把一張菜單遞給了三小子然後掉頭又走了。三小子一手接過菜單,一手把書往貨架上一扔,懶洋洋地說道:“哎,啥也不說了,整菜吧。”然後把菜單往案板上一放,走到灶台前端起大杓點燃煤氣灶忙了起來。我和柏哥孟俊祥見狀沒再說什麽也跟著忙了起來。三個人正忙著,師傅又回來了,很快,在師傅的幫助下,這桌菜順利地上完了。“老叔,祥子對小陳是真好,又給他借好幾本書。”放下炒杓三小子說道。“啥書哇我看看。”師傅說道。“在貨架子上邊放著呐,你看看去吧。”三小子又說道。“借這些呢,行啊祥子,擱哪借的呀?”師傅走到貨架前說道。“在圖書館借地。”柏哥孟俊祥笑道。“這倆小子也不怎那麽好,有時在這屋還摟一塊親嘴呐。”三小子說道。“是嗎?真惡心。”師傅拿起一本書翻看著說道。“親嘴有啥惡心的,這也是愛的一種表達方式。”柏哥孟俊祥笑道。“你愛上小陳了?你倆還一塊睡覺嗎?”師傅把書往貨架上一扔笑道。“睡呀,感覺特別舒服。”柏哥孟俊祥又笑道。“媽呀,說的這個肉麻。我都想吐。”師傅瞟了柏哥孟俊祥一眼然後轉身走了。“他倆可能真有病。”三小子跟在師傅的身後,說完也笑著離開了廚房。“松哥,你在乎他們說什麽嗎?”柏哥孟俊祥走到我跟前說道。“不在乎,愛說啥說啥,我就是愛你!”說著我張開雙臂緊緊地將柏哥孟俊祥擁抱在懷裡,柏哥孟俊祥也隨之將我摟到了懷裡,兩個人緊緊地擁抱著,嘴對嘴的深吻起來,倍感幸福……倍感甜蜜……
第二天早晨,我正在睡夢之中,就覺我們搭的小床在顫抖,睜眼一看師傅正怒氣衝衝地站在我的頭頂罵道:“小兔崽子都幾點了還不快起來。”我急忙起身穿衣服,心裡真恨自己,都怪自己昨晚看書看得太晚以至於自己早晨起來晚了,可一看身旁三小子還在睡著呢,再一看牆上的表還不到七點鍾,往常七點多了起床師傅也沒這樣呀。今天這是怎的了,迷迷糊糊地就聽師傅依舊罵著:“祥子不乾好事,借那破玩應到這得瑟啥,這書也是你小陳能看的,你能用上啊?嗯?裝啥裝,想上大酒店大賓館呐?嗯?你小陳還不是那塊料,才乾幾天呐?這就容不下你了?翅膀硬了是不?想飛呀?沒那麽容易。祥子也不是啥好東西,成天總上這勾搭啥,想撬行啊?你等他來的,看我不攆他,從今往後少上這勾搭來,上這來就沒好事兒,整急眼嘍我叫他家破人亡,不叫我好,他們也別想好,你瞅他們一家那樣,老的老小的小都能裝犢子假慈悲,上這裝啥好人,……”我默默地疊著被心想:師傅這又是抽的什麽風啊,不就幾本書嗎?昨天還好好的,這睡宿覺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借書是我讓柏哥借的,罵人柏哥幹啥呢?真來氣,怎攤上這麽個師傅呢。哎,柏哥呀柏哥,我該怎辦呐?“一大早就罵,不讓看就還他,罵啥呀?”三小子這時也坐起身來揉著眼睛說道。“你懂啥呀,祥子那心眼子花花著呢,你能玩過他,我都差點讓他玩嘍,昨晚我才反應過來,怎尋思怎不對勁,這小犢子,想上這來撬行,沒門……”師傅又罵道。我沒敢言語,收拾好東西以後,就上後廚房去了。
來到後廚房,打開燈我就悶悶不樂地開始準備早飯。我心裡挺來氣,往鍋裡舀了兩舀子水以後,隨手把水舀子往水缸裡一撇。這時突然間又聽到師傅的叫罵聲:“摔啥,說你兩句你還來勁了,說你怎的說你?嗯?有意見呢?不滿呢?摔耙子想走哇?沒那麽容易,別以為祥子能幫你,人家給你點好處就找不著北了,拿人家當菩薩,我們家虧待你啦?當初要不是我們留下你,你早喂狗了,吃水還不忘挖井人呢,別不講良心,這山望著那山高,拍拍屁股就想走。狐狸還知道報恩呢,你都不如畜牲,我警告你小陳,從今往後少搭擱祥子,要不是你搭擱他,他能總上這來?你沒來以前他從來不來,搭擱他幹啥,他哪好哇?把我整急眼了我整死他這個小王八犢子,……”我默默地乾著手中的活,聽著師傅不停的罵著。他見我不言語,也許是罵累了,一轉身走了。廚房裡又剩我一個人了,我心裡這個氣呀,師傅哇師傅,我要早知道你這樣,我就是真的喂狗我也不會上這兒來,我在這幹了這麽長時間,哪塊對不起你呀,我這麽賣命的給你乾,愣沒乾出一個好來,還整個我不講良心,我不知道報恩,要不是為了這些我早都走了,還能等到現在,怪不得別人都說你是個老絕戶頭,真沒你這麽乾的。哎,我也是的,跟他講什麽良心呢,真不如早走好了,現在倒好,想走都走不了了,反倒把人家柏哥都給連累上了,柏哥要真有個好歹,我這心……哎……都怪自己不好。把柏哥也給拐進來了,柏哥呀柏哥,真希望你不要再來了,對你的恩,對你的情,以後再報答吧。哎……
晚上,沒有客人吃飯,師傅又不在家,於是,我也跟慧敏和三小子在前屋看電視。這時柏哥孟俊祥樂顛地來了,我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站起身說道:“祥子來了,我給你取書去。”說完我朝後屋走去。“這麽快看完了?”柏哥孟俊祥在我身後說道。“看完了,書倒是挺好,只是我用不上,你先拿回去吧。”我站在走廊門簾那轉回身說道。“松哥,你就慢慢看唄,哪能用不上呢?”柏哥孟俊祥走上前又說道。“在哪個垃圾箱撿那幾本破書上這來得瑟來了?人家小陳在這乾地好好的,想撬行啊?願意呆就呆會,不願意呆就滾犢子,別總上這勾搭來,整的小陳成天都沒心乾活了。”師傅好像是從地下冒出來似的,站在門口緊緊地裹著衣服抱著個膀大聲喊叫道。“啥呀?我說叔哇,你說啥呢?這都哪跟哪呀?你想哪去了?真有意思。”柏哥孟俊祥笑道。“別裝蒜,沒事兒老上這勾搭啥,想撬行啊?”師傅來回走著罵道。“你看你,有事就說事兒唄,有啥事兒,我哪塊做錯了?對不起你了?你心平氣和地好好說,總罵啥人呢?好像誰怕你似的。”柏哥孟俊祥說道。“罵你怎地罵你?就罵你啦?”師傅上前又喊道。我一看這架勢不好,趕緊上前去拉師傅,三小子也跟過來推著師傅往後屋走同時說道:“老叔,你這是幹啥呀?祥子怎的了你罵人家。”慧敏也跑上前去往門外推柏哥孟俊祥,而此時的柏哥孟俊祥也炸了,高聲罵道:“裝啥呀裝,你有啥了不起的,我該你的欠你的你說罵就罵,拿我當誰呢?”“行了祥子別生氣了,快走吧。”慧敏繼續推著柏哥孟俊祥。這時師母也慌忙從後屋跑了出來,和我們兩個一同勸著師傅往後屋推師傅。“我不走,我得說清楚,不讓來就說不讓來的,罵我幹啥?罵誰罵慣了?我該你罵的……”柏哥孟俊祥繼續喊道。終於,我們將師傅推到了三包,師傅坐在炕上依舊罵個不停:“小陳,把書還他,往後我再看你看書我就給你扯他,小兔崽子也敢罵我,我整死他。你們起開別拉著。”師傅罵著就要站起來,但被三小子給摁住了。我趕緊找出那些書,跑到前屋。柏哥孟俊祥正站在門口低頭生氣呢,慧敏則站在一旁勸著他。我走到他面前把書遞給他沉重的說道:“你拿回去吧,這書我用不上,以後你也別來了。”說完我看了一眼一臉怒氣,愣眉愣眼地柏哥孟俊祥轉身就朝廚房走去。但我並沒有上廚房,而是站在走廊裡偷偷地聽著前屋的動靜。這時,就聽開門的聲音,我急忙掀起門簾趴在門框上向門口望去,就見柏哥孟俊祥捧著書,也正回頭看我呢,四目相對,我的淚水不覺溢滿雙眼,猛地一甩門簾,就聽咣當一聲門響,我不覺又一次掀開門簾朝門口望去,但此時已不見柏哥孟俊祥的蹤影了,輕輕的放下門簾,我的淚水刷的一下流了出來,我的心似乎也隨即關上了一道沉重的大鐵門。我慢慢地走進漆黑的後廚房,任淚水肆意流淌。許久,我的心才平靜下來。哎,氣死我了,真想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可又一想,現在還不能走,否則的話會連累柏哥,這樣怎能對得住柏哥呢?我該怎麽辦呢?哎……坐在小凳上我苦苦的想著這個問題,走是不能走,可不走又怎麽辦呢?對了,既然自己走不了了,那就讓師傅趕我走,這樣就怨不著別人了,而是他自己不用我。對,就讓他自己趕我走,可無緣無故地他也不能趕我走哇,像我這麽好的勞力,他上哪找去呀?那就不好好乾活,每天都氣他個半死,他就不用我了。這樣做恐怕也不怎麽好,他脾氣不好,要是再急眼揍我一頓,我吃虧不說還得罵我沒良心。不行,這個辦法不好,那怎麽辦呢?別著急,再好好想想,一定能想出好辦法來,嗯……怎麽辦呢,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想著想著……突然眼前一亮,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對,就用這個辦法,既連累不到柏哥,也對得起師傅,自己還不吃虧。對,就用這個辦法,我肯定能輕輕松松地離開這裡。想到這,我的心裡頓時又敞亮了,我擦乾淚水,站起身來,打開燈洗了把臉,然後又關掉燈,壓抑著內心的喜悅之情,上前屋看電視去了。一連三天柏哥孟俊祥都沒有來,真想上他家去看看他,但又怕被師傅知道了惹麻煩,可後來呢,師傅又叫我去找柏哥,但我死活沒有去,因為不知道師傅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麽藥,氣的師傅罵了我好幾回,但不管他怎麽罵,我就是不去。說心裡話,我真想柏哥了,總是盼著能在上廁所或挑水的時候遇到他,因為更重要的是,我還有話要對他說,有事兒還要對他講,但遺憾的是我竟一次也未能碰到他。到第四天的晚上,我正在後廚房收拾東西呢,這時,慧敏來到廚房,說是師傅叫我。我也沒問幹啥,放下手中的活就跟著上前屋去了。到了前屋,我一看這場面立時就愣了,只見柏哥孟俊祥,三小子和師傅坐在二號桌旁,桌上放著三杯正冒熱氣的茶水,還有一塑料兜蘋果和一塑料兜桔子。“小陳,祥子來了,快過來坐這陪他嘮嘮吧,好幾天沒見,早想他了吧?”師傅拿著幾瓣橘子說道。我站在走廊門口沒言語,看了柏哥孟俊祥一眼,他的手裡拿著大半拉蘋果,正笑眯眯的瞅我呢,但我並沒有笑,掉頭又掃了一眼旁邊坐著的其他人,一轉身又上後邊去了,盡管我聽到師傅在喊我,但我還是沒有回去。
來到廚房我拿起抹布又開始擦起灶台來,心想:這到底整的是什麽事呀?哎……真整不明白師傅這是啥意思,擦完灶台,我正在掃地,這時柏哥孟俊祥進來了。“掃地呢松哥?”他輕聲問道。我看了他一眼並沒理他,假裝沉著臉繼續掃我的地,掃完地,我把垃圾倒進垃圾桶裡。“掃完啦?歇會吧?”他又笑道。我依舊沒理他,拎起垃圾桶我就要倒垃圾去,柏哥孟俊祥趕緊走上前又笑道:“我幫你倒去”。我一松手又把桶放回原處,當我抬頭時, 發現師傅正在柏哥孟俊祥身後看著我們呢。見狀,我又拿起拖布開始擦地,由裡向外我一點一點地擦著,每擦到柏哥孟俊祥腳前時,他就會往後退一步,他退一步,我就往前擦一塊,我一邊擦一邊低頭忍著偷笑。“你怎的了?我又哪塊得罪你了?”柏哥孟俊祥又輕聲問道。我依舊沒言語,擦著擦著,最後擦到廚房門口時,柏哥孟俊祥退到了走廊裡,師傅也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於是我順手把廚房門一下給關上了,我就憋不住捂著嘴笑起來。這時門又開了,我趕緊又扳起臉來投拖布,偷看一眼是師傅走了進來,他轉了一圈沒說什麽就走了,當我再偷眼看時,只剩柏哥孟俊祥還在門口愣愣地瞅我呢。見沒有別人,我朝他輕輕一擺手,就見柏哥孟俊祥臉上立刻露出笑容朝我跑來,還要說什麽,我趕緊伸出食指往嘴上一放“噓”了一聲,他才沒有說出來,來到我面前,我又往走廊裡偷看了一眼,見沒有人,趕緊抱起柏哥孟俊祥重重地吻了一下他的雙唇,然後趴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過一會兒,你假裝生氣回家先走吧,上廁所等我,我有話要對你說。”柏哥孟俊祥疑惑地看著我還要說什麽,我又做了一個“噓”的動作以後,朝門口向他擺了擺手。他見我示意讓他走,他這才沒有再說什麽,不解地瞅我笑了笑,然後一轉身走了,我又埋頭繼續投拖布。不一會兒,三小子又上廚房轉了一圈,但我沒理他,又沉下臉來繼續乾活。等他走以後,我才坐下來喘了口氣,歇了一會兒,我拎起垃圾桶就去倒垃圾,走過前屋的時候,師傅一家人正在前屋看電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