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再三,凌驍還是決定繞過去。
他不知對方是何身份,就像自己會草原語一樣,蠻子應該同樣有人會漢話。
雖然看上去這是個車隊,應該不是什麽軍伍,但小心駛得萬年船,心中再想親近,再想求助,這一刻凌驍都忍了下來,扭頭準備離去。
“阿爹……嗚……”
“求你們了,別打……”
在空曠的原野上,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順著風傳了很遠。
字正腔圓,漢地女子。
一顆心沉入谷底,凌驍腦海中閃過幾種猜想。
無一例外,都不怎美好。
有些無奈,他自嘲地咧嘴笑笑:“他娘的,上輩子見義勇為被捅死,好不容易重開了又給整這出?”
走下山隘,凌驍摸了摸馬臉,解下豆袋,三兩口全都倒入腹中。
“別這麽委屈地看著我,看見那幾匹馬沒?油光水亮的,這票要是乾成了,它們吃啥你吃啥!
“當然,我要是回不來,那你也就自由了,你這體格騎草原上這些小母馬不是亂殺?”
馴馬術讓凌驍有了和馬兒簡單交流的能力,通過動作,甚至是一個響鼻,都可以得出馬兒有什麽小情緒。
撫了幾下,讓馬兒在這兒等著。
凌驍借著夜色,悄悄摸了過去。
營地,或者說只是被幾輛板車圍起來的三叢篝火,正在舉行著狂歡。
英明神武的察爾喀頭人,帶著大家南下,收獲頗豐!
搶回來的東西,不僅能讓他們這個小部落過上一段舒坦日子,更重要的是還搶到了女人!
此次南下,除了留守的十幾個青壯,剩下的四十多人皆是族中支柱。
由於規模太小,也就沒被編入大軍。
而是依照使者大人的意思,隨意南下劫掠,只需把動靜鬧大,越大越好!
漢軍重兵把守的邊城自然是不敢去的,但那麽多地方,那麽多村縣,總有能咬一口的地方!
這不,僥幸摸到了一個村子,雖然窮了點,但有人啊!
扯開懷中漢女單薄的衣衫,求饒只會讓達爾罕越發興奮。
他已經開始幸福地暢想了,叔父讓自己領著十幾個半大小子,押送著搶來的八個年輕漢女先回草原,不就是默許了自己在路上……
反正都是大家夥輪著用的,這些漢女年紀不到二十,就算死幾個,也至少能為部落添上十幾個狼崽子!
至於那些漢人,也是極好的壯勞力,以後就不用自己大清早出門乾活了,到了草原,還想往哪跑?
篝火上烤著肉,一路提心吊膽的眾人終於可以放松夾著的尾巴。
雖然離漢地還是不夠遠,但漢軍還是先操心那些大部落合力拚湊出的精銳吧!
馬車邊跪著十幾個漢人,無不咬牙切齒滿臉悲憤,卻無人敢出頭。
只因篝火邊倒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影,而他身旁卻站著一個揮舞馬鞭的漢人,幾個少年蠻子手持利刃嬉笑著盯著他們。
不用蠻子叱罵,那人很是自覺地用力鞭撻著有進氣沒出氣的同胞,引起某位少女不住的哀求與蠻子放肆的大笑。
酒足飯飽,欲望抬頭,就在達爾罕扯開褲子將那嬌嫩的少女摁倒,準備為部落添磚加瓦時,不經意的一眼,讓他看見了馬車後的一雙腳。
火光搖曳,他也不確定,但這一眨眼的功夫,那雙腳又消失了?
“不好!有……”
達爾罕的驚呼沒來得及叫醒所有人,那幾個負責看管的蠻子還等著看好戲呢,而且馬車邊這些漢人都跪得好好的,哪裡會有什麽……
翻身的動靜,讓離得最近的蠻子扭頭看去,卻見昏暗中有一點寒芒映著火光放大!
騎槍沒入眼窩,凌驍接著翻身出槍,攜帶落地之勢狠狠貫穿了那蠻子的腦袋。
旁邊的蠻子驚叫著抬手,卻連刀都來不及舉,脖頸就被瘋狂襲來的槍尖舔出了豁口。
鮮血從指縫中噴出,凌驍已抽槍而走,殺向下一人!
靈蛇槍乃是凌驍的家傳武藝,其質量與珍稀度要比軍中傳授的八方刀法高不少,這才能以初窺門徑的水平排在略有小成的刀法前面。
先殺手持兵刃者!
在如鬼魅般出現的凌驍連殺兩人後,剩下的那三個蠻子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其中一人嗚哇怪叫,憤然衝了過來;一人有些猶疑,不知是沒反應過來還是被震懾住了;最後那人更是不堪,竟悄悄退後了半步。
凌驍雖然決心要乾,但也沒想直接莽上去,而是先藏在邊上偷聽了一會兒,他的草原語雖然稀撇,但勉強還是能聽懂的,只是自己說不上來。
這幫蠻子,說白了就是群雛兒,或許在他們長輩的幫助下見過血,但與真正的廝殺漢比起來,嫩多了。
就是群只能欺負手無寸鐵的炎漢百姓的小雜碎。
而且剛剛還在熱烈地討論著,搶回來的錢能幫幾位小夥伴衝擊一下鍛體境。
凌驍隻想告訴他們:一個都不夠。
因為, 一個都別想活著回去。
眼前三人的表現實屬正常,從修羅場裡殺出來的凌驍甚至覺得有些輕松寫意。
當然,那是心理上的輕松,手下出槍的分量還是給得很足的。
現在的凌驍已經可以做到順暢地切換視角,輕車熟路地將血魄投入修為,而現實裡的動作沒有絲毫變形。
槍尖穩定精準,即便鋒銳稍鈍,但在他的手中仍是旋舞如蛇。
靈蛇槍本是攻守兼備,靈巧迅捷的槍法,但面前這幫蠻子完全構不成什麽威脅。
以至於凌驍只需稍稍防禦,就可順勢刺破敵人的要害。
達爾罕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他在部落時殺過奴隸,跟著叔父南下也殺過幾個反抗的漢人,但那都是單方面的虐殺。
他從未,也只在想象中和漢軍交過手。
直到同伴一個個慘死,甚至被大力抽飛摔砸在自己面前濺起一灘血,達爾罕才發現自己在抖。
手忙腳亂地爬起,慌張地兜好軟趴趴的小蟲,他剛跑兩步就被沒系牢的褲子絆倒,隻好半蹦半跳地來到馬車邊急忙解著套索。
他要逃!
他不要死!
他才剛成為鍛體境,前途一片光明,怎麽能死在這種地方!
唰——
腦後有勁風襲來,達爾罕一屁股坐倒。
一柄熟悉的彎刀沒入車板,其刀鋒在飛行中甚至劃破了他的耳朵。
哆嗦著轉身,篝火旁,來人提槍而立,嘖了一聲有些不滿地自言自語:“還是得多練,我明明朝著他褲襠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