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漢景熙六年,東北黑山蠻寇邊,幽州軍輕率出戰,不能敵,以致損兵折將,禦守無力。
賊蠻連下十數城,擄掠青壯,余者皆屠。
隳城毀田以立威,期間劫掠無算,殺戮無數。
天子聞之,震怒。
屯駐冀州的鎮北軍奉命北上,移師幽州,驅逐蠻夷。
北境戰火紛飛,直面草原諸部的並州同樣風雲詭譎,以察爾喀部為首的三大部族蠢蠢欲動,更北邊的金帳汗國也有著南下之意。
九月初八,收到線報的並州軍遣精銳出塞,欲截擊南下打草谷,實則探聽虛實的察爾喀人。
誰知來的不是幾百人的前哨隊伍,而是上萬軍容齊整的精銳蠻子。
王陵所部八百並州軍,隨即陷入苦戰。
……
“伍長……伍……”
“凌……伍長……”
“凌驍!”
被粗重巴掌硬生生扇醒的凌驍,眼前模糊的重影與耳邊嘈雜的吼叫糅在一起,隨著記憶的融合重新清晰。
渾身是血的漢子把自己從地上拽坐起來,焦急地吼著什麽,在他身後是來往交錯的兵刃,以及震天的殺聲!
見癱坐在地的伍長還是有些呆愣,漢子也急了,站起身想順勢把他帶起來,卻突感天旋地轉。
蠻騎打著興奮的呼哨馳過,滾燙的血濺在凌驍臉上,那溫度漫延開來將他的全身引燃!
草草草!
這他媽是什麽鬼地方!?
好似是瞧見了這名著甲的漢軍正發懵,兩名揮舞彎刀的察爾喀人興奮地衝上前來,想要砍下這顆值錢的腦袋!
身體比思想,更早接受了現實。
看著頹然倒地的無頭屍體,凌驍隻覺胸膛裡好似有什麽火苗滋生、壯大。
要把自己燒透了,透體而出燒他媽個乾淨!
草!
先殺他媽的再說!
腳尖一挑,長槍落於手中,雙目赤紅的凌驍不退不讓,當胸一槍直刺而去!
像是捅進了一塊豆腐,初入還有些阻力,槍尖進入後頓時暢通無阻。
那蠻子瞬間就失了力氣,彎刀掉落,雙手竭力想抓緊長槍,卻在雙腿發軟中直接跪倒。
同伴驚懼之下卻仍咬牙前衝,凌驍發狠,直接握住槍杆猛地一甩,將其砸倒在地滾落一邊。
暈頭轉向的蠻子剛想掙扎著起身,脖頸就被長槍捅穿,鮮血狂噴下片刻便沒了生機。
兩具新鮮的屍體,升騰出兩股赤紅色的煙氣,微微盤旋後一頭鑽進了凌驍的前額。
與此同時,腦海中有什麽文字浮現。
【修為:鍛體二重(47%+)
天資:庸碌之輩(36%+)
功法:熊虎鍛體術(略有小成23%)
技藝:靈蛇槍(初窺門徑65%)、八方刀法(略有小成15%)、騎術(略有小成53%)、草原語(初窺門徑34%)
魂屑:0粒
血魄:2絲】
但凌驍來不及細看,也沒那個心思琢磨。
面前是煉獄般的殺場,發威連殺兩人的凌驍自然引起了旁人的關注,察爾喀人沒有避開這個硬骨頭,反而是圍上來更多。
在適應了這具身體的武藝後,凌驍刻意不去思考“是什麽、為什麽、怎麽辦”之類的究極問題,他只知道面前這些面目猙獰的敵人,是真真切切地想要弄死自己!
那就沒什麽好想的了。
那就殺!
一個個敵人在他面前倒下,一絲絲煙氣鑽入腦海中,那團光暈也逐漸充盈清晰,讓他不由地多次分心去注意其中蘊含的字跡。
戰場走神實乃大忌。
一隻體格健壯的蠻子覺察到凌驍動作有些遲滯,也是猛然從側面貼了上來!
惡風逼近,凌驍心頭一驚,急忙拉槍回防,卻隻來得及將槍杆舉至面門,堪堪擋住這勢大力沉的劈砍!
那蠻子也是個慣於廝殺的,見雙方距離如此之近,也沒有舉刀再劈的意思,而是直接矮下身子猛然頂來,將凌驍撞了個趔趄!
幾把彎刀得空鑽了過來,卻也激起了凌驍的凶性!
果斷舍掉礙事的長槍,赤手空拳的他得以更加靈巧。
同時他也發現,心神沉浸於那團光暈時,內外時空流速好像也有了差異。
就比如這一頭槌撞來的蠻子,其動作就跟開了0.1倍速一樣緩慢。
血魄已有了9絲,只有修為與天資這兩項有加號閃爍,凌驍先投了一絲在修為上,只見鍛體境二重的47%竟直接升至58%!
四肢百骸的氣血增幅,雖不天翻地覆,但卻是實實在在的提升!
凌驍沒再猶豫,將剩下的血魄盡數投入修為中!
近在咫尺的蠻子本能地微微閉眼,預防撞擊。
雙眼凜然回神的凌驍雖狀態不滿,但已是貨真價實的鍛體境三重!
側身閃開這粗莽如牛的蠻子,凌驍曲肘成刀,借擰腰之力狠狠鑿在前者的脖頸上。
隨著一聲骨裂的悶響,那人如爛泥般陡然軟倒,屍體上除了赤紅煙氣外還多了粒閃著幽芒的光屑,一並沒入凌驍的前額。
魂屑從0跳到了1,功法與技藝裡的內容也多了加號。
凌驍剛想研究,就見一裝束相似的漢軍不知從哪鑽了出來,合力砍翻幾個蠻子後衝自己大喊:“老凌!跟上來!
“咱去找王校尉!去找王校尉!”
張嘴想回應什麽,但凌驍雜亂的大腦與沸騰的熱血,讓他組織語言都困難,最後隻從血泥中撈起一把炎漢製式長刀,艱難地擠出一字。
“走!!”
成百上千人的怒吼,成百上千人的哀嚎。
修羅場裡的雙方都已沒有陣型可言,什麽組織,什麽章法,連敵我都不用區分了,因為永遠都會有刀光落向自己,沒死的話,反手砍回去就是。
唯有戰場最中心的十幾人還勉強維持著隊形,在其中一人的指揮下對圍上來的察爾喀人進行著高效的殺戮。
只是立功心切的蠻子也知道這裡是南狗的大官,所以悍不畏死,一刻不停地襲殺而來。
潮水般的衝鋒,讓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線隨時可能告破。
看著身邊的親兵一個個被刀光劍影所淹沒,王陵目眥欲裂,但也只能更為奮勇地揮舞著手中的關刀。
光華流轉的寬厚刀刃猶如神兵利器,察爾喀人的彎刀一觸即碎,同樣破裂的還有它們面色驚恐的主人。
王陵身前,遍地殘肢碎骸!
只是這暗紅色的潮水,也越來越逼近他的腳邊。
武道高手,陷於軍陣同樣會被絞殺。
至少下三境的武夫,還稱不上萬人敵。
環望四周,匯聚而來的漢軍士卒已經越來越少,王陵強忍心痛,朝戰場外圍瞥去一眼後也是低聲吼道:“跟緊我!準備衝圍準備衝圍!!”
一條胳膊不知去向的獨臂老兵,以刀杵地撐起了身子,久經戰陣的他已經能猜到這場遭遇戰的結局了。
自覺生還無望的他吐出血沫,衝王陵嘶吼:“校尉!山字營的老規矩,走不了的別拖累弟兄!活下來的,幫著看顧家裡!”
“走啊!走!”
“早晚替咱殺回來!報仇!”
殘存的漢軍突然爆發出了極強的戰力,原本的拚殺已是悍不畏死,如今更是以傷換傷,以死換死!
“走不了的老少爺們兒!給咱校尉,開出條路來!”
凌驍額頭鼓動,將剛剛收獲的血魄直接丟入修為中,強忍著暴漲的體魄與空虛的氣血,與其他幸存的袍澤追隨著王陵一路向南殺去。
尚有行動能力的幾十名漢軍狀若瘋魔,衝鋒著,搏命著,也讓凌驍赤紅著雙眼,發出了穿越以來的第一聲怒吼: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