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歷1000年整，哨戒星區，第七殖民地千寰四——長須鯨級6號艦。

　　河川愛把被電暈了的隨從拖到自己房間裡，從外面反鎖上，帶著克拉大搖大擺地走到下層展開的甲板處。甲板處的士兵上前詢問，河川愛愛答不理，隻說是:“女皇的意思。”士兵們也不敢阻攔，就這樣眼看著她用終端把愛車叫來，踏著海浪開走了。

　　前方的火力網依然存在，不過這不但不是問題，反而是可以利用的資源。附近的機械體都被吸引去了，只要從交火線外繞繞遠路就能輕松躲過，河川愛的愛車性能支持短時間的低空速升，爬上岸邊的山崖不在話下，並不一定非要從碼頭登陸。等到茜爾露察覺到時，河川愛已經繞至交火線的側面，接近海岸了。

　　“河川小姐——唉，女皇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你呀……”

　　“不不不，恰恰相反。”河川愛用略帶些嘲諷和戲虐的語氣把通訊裡茜爾露的話壓了回去:“如果我沒能跑出來，那才是老妖精最怕的事呢！”

　　通訊裡的茜爾露敲著腦袋上分叉的角牙長歎一口氣冷笑說:“即使現在讓你回來，你也不會照做吧?不過陛下的命令我們依然會執行，我已經投出預備部隊改變方向發動更猛烈的進攻，爭取將附近的機械體吸引到海岸的另一邊，借此作為你隱蔽登陸的掩護。同時，還有兩架信鴿向你前進的方向去了，它們會清掃和吸引遺漏的敵人……”

　　茜爾露話音未落，兩架信鴿已經從車的兩側掠水而過。“啊啊，對，掀起的水潮快把我淹了，下次不用搞這麽明顯，我雖然近視但不是瞎子，看得見。”

　　“我們吸引了遠超原本計劃數量的機械作戰體，兩架信鴿已經是能夠派出護送的極限了，她們也只能幫你到登陸，至於登陸後的路程，你得靠自己。很抱歉無法提供更多的幫助，祝你一路順風吧。願星光照耀帝國！”

　　“已經足夠了茜爾露。願星光護佑你我。”

　　掛掉了與茜爾露的通訊，克拉忍不住提出心中的疑問:“河川……老師?我們，為什麽要，跑?”

　　“老師?哦對，好像在收容所裡習慣上把扶養人稱作‘老師’來著。”河川愛哈哈笑起來，解釋說:“因為這是老妖精向我下達的命令，我只是在執行她的命令而已。你心中肯定有數不清的疑惑吧，其實很簡單，她向我下達的命令說務必拿到數據，是希望我能夠為完成任務拚上一切，包括性命。但我要是死了，工科院裡的一堆爛攤子就沒人管，於是讓軍隊保護我。她又怕軍隊對我過度保護，束縛了我的手腳，於是在給軍隊的命令中特別加上一句‘阻攔我的一切激進冒險行為’，這句話實際上是對我說的，是在告訴我‘即使我做出了過激行為，軍隊依然會盡全力確保我的安全，放手去幹’。”

　　聽完河川愛的解釋，克拉的眼神中依然充滿疑惑，河川愛拍拍她的小腦袋，笑著說:“聽不懂嗎?沒關系，你只要知道我們做的沒錯就行了。”

　　雖然在下雨的天氣中隱形性能不佳，但在軍隊的掩護下，河川愛很順利地抵達岸邊，零星的小型機械體也被信鴿清除了。在高聳的海岸，只剩在高崖築巢的千寰飛鰩們四散盤旋。雨雲過境，千寰星淡黃色的光芒灑向山崖，天氣不錯，河川愛下車伸了個懶腰，朝天上準備撤退的信鴿們敬了個禮。

　　“辛——苦——啦——！”

　　不知是茜爾露的牽引作戰起了效果，還是星光給予了超凡的運氣，旅途中只有吵鬧的飛鰩相伴，河川愛為了節省繞遠路額外消耗的能源甚至關掉了光學迷彩。不過由於基礎設施損毀缺少導航系統，城市破壞嚴重難以匹配地圖，河川愛不得不放慢車速，抄小路一邊比對一邊前進。雖然比開在大馬路上慢了些，但比起跟著軍隊一路打過去肯定要快不少的。

　　“唔……站這裡，往那邊是個廣場，前邊還有條河，方向偏了15°。”迎著晚霞，河川愛找了一座較高的鍾樓，站在樓頂炸出的斜坡上，仔細將地圖上的標識與附近景觀相匹配。“按照現在的速度，大概明天上午就能到了。”

　　“不過人是需要休息的，吃個晚餐，明天再走吧。”周圍還算安全，她把克拉叫出來，衝了兩包速熱軍糧。遙望天邊的星點火光——邊防軍還在打啊?感覺已經足夠了。總不至於攻擊太深入，撤不掉了吧?

　　掏出終端查看行程，按照計劃，觀測時間是當地時間六天后，也就是帝國標準時三天，如果明天到達的話，還能留有60小時調試的時間，只要觀測站損毀不是很嚴重，時間還是比較充裕的。現在問題是抵達觀測站後，如何回到海底科研站，或者如果回不去，要怎麽堅持到帝國艦隊主力到來呢?車上裝滿了水和食物，但按SolⅢ的帝國標準時間來算也只能堅持七八天，觀測時間是標準時間的三天后，試探攻擊結束，開會討論作戰計劃最少也得兩三天，艦隊集結準備又得一兩天，艦隊主力通過曲速來到這裡需要半個多月……可能會餓死吧?不對，肯定會餓死吧！呃——萬一運氣好，在觀測站能找到儲備的食品呢?可那些遊蕩的機械體怎麽辦，被發現了就完了，總不能一直開著迷彩吧?車載能源堅持不了那麽久。

　　“或者，到時候直接給茜爾露發通訊讓她來接我不就好了——”想到這，河川愛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就是所謂的工具人嗎?但想歸想，就按眼前這個攻擊進度來看，等她打過來自己怕不是已經風幹了。……想那麽多也沒有用，俗話說的好，船到橋頭自然直嘛。

　　隨著天色漸晚，天邊的火光愈發鮮豔，伴隨著遲來的轟鳴聲，就像觀賞一場大型的煙花晚會一樣。河川愛在車廂裡翻騰半天，到最後隻拿出一瓶純淨水，找兩塊磚墊著坐下，伴著煙花秀咕咚咕咚半瓶下肚，埋怨起來:“什麽嘛，我就說該帶點酒來，那隻頭上長角的綠毛蜥說什麽也不肯，我呸！怎麽什麽事都要管，比小霞還煩……”

　　一旁沉默許久的克拉小心翼翼地拉動她的大褂，待河川愛注意到她時，她伸手指向了煙花晚會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明天前進的方位。河川愛拉動眼鏡望過去，發現遠處的建築物中滲出了點點光斑，它們實在是太不起眼了，以至於在天尚微明時難以發覺。為了弄清楚它們是什麽，仔細觀察了一會，得出的結論是:“普通的燈光”。穩定而柔和的家用燈管發出的微光。

　　“不會吧，這裡早該斷電了才對——”

　　難道是留置的難民?如果是難民，那確實有可能搞來一些發電機或者備用電池的，但這樣大搖大擺的開燈豈不是白白暴露自己的行蹤?這也太大意了，不過話說回來，這麽大意怎麽可能撐到現在不被抓呢?不會真存在電影裡的那種世外高人吧?河川愛被自己靈光一閃的奇妙想法逗樂了。千猜萬想，不如來一次實際驗證，本著科研人員的職業修養，河川愛做出了在面對未知時不讓自己後悔的選擇——

　　“去看看吧！”

　　就這樣，原本的休息計劃中止執行了。隨著兩者距離的拉近，越來越多的燈光開始閃爍，最終超過了天上星星的亮度，照亮周圍的淡淡霧氣，形成一道奶黃色的暈帶蓋在地平線上。

　　道路周遭的瓦礫越來越少，地面上還有一些大型機械拖運的劃痕，再往前走，甚至出現了能讓普通輪式車輛行駛的，乾淨平整的路面。周圍的建築雖然沒有開燈，但有明顯修補的痕跡，還有一些甚至是新建的，一些建完了，一些建了一半，一些建的差不多了，但是還沒有粉刷。不多久，道路中間拉了一跳橫幅，河川愛把車停到路邊，下車拉燈，看到橫幅上寫了一行大字:

　　水泥未乾，禁止通行

　　不不不，這不管怎麽想都不對，怎麽在敵佔區光明正大地搞起重建工作了?

　　“喂，那邊的！”

　　“啊，你叫我?”

　　一路上的景象給河川愛的認知造成了過大的衝擊，以至於她沒來得及思考就對這極不自然的呼喊倉促給予了回應。待到她反應過來時，叫她的人已經走到了圍欄旁，拿著手電在她和她的愛車上晃來晃去。

　　“除了你還能是誰啊，看不到條幅嗎?這裡不許過車更不能停車。”

　　“好好，我把車挪開，你別照眼睛，我看不見東西了。”

　　河川愛聽從那人的指示，把車停到了指定的位置，再下車連連地賠罪，趁機仔細打量了面前這人。她穿著製服，看款式似乎是某種工建服式，但沒有展示部門的胸徽或者肩章，帽簷上沒有星輝帝國的翼星標志，服裝本身工藝也比較粗糙，像是趕工出來的，但那對標志性的精靈耳朵和豔麗的發色表明她確實是蒼色妖精，皮膚、動作和表情也很自然，應該不是臨時仿製的機器人……吧?

　　“車開的急了，沒注意到，消消氣消消氣……”河川愛打開車廂掏出一罐咖啡遞給安保:“姐兒，值夜班挺累吧，來罐提神的?”

　　安保也不客氣，打開咖啡罐一口就是半瓶。河川愛夜順勢問她:“姐兒，這路，你們剛修的?”

　　“嗯啊，對。”

　　“那些鐵皮罐頭打過來怎麽辦，你們不是白忙活了嗎?”

　　安保把咖啡喝完，抹著嘴打量她，又看看車子和蜷在車子裡死盯著自己的克拉，饒有深意地問道:“你們，從海裡上來的?”

　　海裡上來的?這是什麽新式形容詞！與之相對，那她們應該認為自己是“留在陸地上”的了?河川愛第一反應是覺得她們對帝國軍隊沒能保護她們頗有微詞，可就在她為此事向安保道歉時，安保卻把話頂了回來。

　　“沒有必要，那些鐵疙瘩們不會來的。”

　　“為什麽?”

　　“嗯——到時候，你們自然就會知道了。既然你們是從海裡來的，那我也沒理由扣著你們，如果有什麽急事盡管去做，不著急的話也可以在附近休息休息，或者找誰家借宿一晚。可惜重建工作進度有限，暫時還沒有酒店旅館這種，將就一下吧。”

　　河川愛還想再多問些，但安保什麽都沒有再說，只是自顧自地回到附近的臨時小箱屋裡，抬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但河川愛並沒有離開，而是跟著安保一起進了小箱屋。

　　“你還有什麽事嗎?就像你現在看到的，我這裡就是個值班小屋，沒有能休息的地方。”

　　“啊，是的，我們馬上就走……”河川愛將手伸進內兜裡，迅速抽出她隨身攜帶的電擊槍，對著毫無防備的安保連開三槍，可憐的安保甚至來不及反應就抽搐倒地，失去意識了。

　　“你也跟來了?”河川愛收起電擊槍，勾手示意站在門口看著的克拉進來:“別杵在那乾看，過來搭把手。”

　　在河川愛的指示下，克拉幫襯著把被電暈了的安保拖進車裡，拿膠帶像纏木乃伊似的在身上纏了一圈又一圈。兩人也不敢在這裡停留太久，從另一個方向繞開了前方重建的小鎮。

　　不過正如那位安保所說，一路上零散見到的幾個機械體都遠遠地伏在廢墟裡，小鎮周圍三四千米的范圍出奇的安靜，兩人就從這個狹長的走廊裡一路向前，在千寰四計時的第二天傍晚抵達了觀測站所在山頭的腳下。

　　不出所料，上山的路也有被翻新的痕跡，而且看起來比小鎮那邊還要早些。一般來說小型浮遊式私家車的極限爬升高度在海拔二百米到三百五十米之間，河川愛的車是特製的，光學迷彩設備擠佔了部分動力，爬升高度甚至不到一百七十米，而這個山崖海拔為1186米，想上去就只能老實切換到輪軸動力模式走盤山道。

　　有趣的是，盤山公路的入口處居然還建了個大門，加裝了縱向感應器，甚至還有門衛。

　　怎麽辦?河川愛把車停的遠遠的，在公路旁來回踱步。

　　“豁出去算了！”

　　關掉迷彩，河川愛把車直接開到大門口。門衛將她攔下，問她:“你有出入許可嗎?”

　　“當然有！”河川愛打開車窗，對著門衛又是三槍:“有時候，暴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兩人把門衛搬回門衛室內，給她擺出一副趴在桌前睡覺的姿勢，用門衛身上的電磁卡升起攔截杆，重新打開迷彩，衝卡上路。

　　雖然內心還有很多疑問，但至少，現在不擔心設備問題了，既然重建了那麽多東西，觀測站應該也是修過的，怪不得前些天偵察時說這裡比較完好，居然是這麽一回事。現在看來，這裡就像陷阱一樣，觀測站是餌，她們是獵物，而獵人甚至幫忙清理了沿途的機械體。獵人是誰?河川愛毫無頭緒，女皇的命令總歸是要執行的，再多的不安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上頂，即使明知是陷阱，還是得往裡跳。

　　“有車……”克拉指著前邊一輛輪式貨運車說。河川愛開的很快，車技也不錯，很輕易地就超了過去，這已經是她們超過的第二輛了，前一輛是小型轎車。這個行車量只能說明一件事——她們不僅修複了觀測站，甚至已經湊齊了工作組，開始正常使用了。對於想要悄咪咪進去偷偷搞定然後溜之大吉的河川愛來說可謂是噩兆。

　　路不算長，兩分多鍾就抵達了觀測站入口。好消息是這裡沒有二次門哨，甚至連自動欄都沒設，只有一個指向停車場的牌子。河川愛徑直越過來回走動的行人，啟動加力從上方開向觀測站主建築，把車停在它的天台上。

　　“無論在哪裡，天台上都是人最少的地方呢。”望著空無一人的天台，河川愛長舒一口氣，至少這點是比較符合她的認知的，好在自己的“座駕”還有點超限能力，開足馬力跑三十秒還是能飛上來的。

　　不知何時，被渾身纏滿膠帶扔到後座的安保恢復了意識，只聽她幽幽的吐槽:“這麽大費周章，何必呢，直接大門走電梯不省事很多嗎?”

　　“克拉，讓她閉嘴。”

　　於是她的嘴上也被纏膠帶了。

　　天台的門鎖著，但這對河川愛來說不是難事。一般來說，建築天台的門隻起到隔間與高級護欄的效果，並不能用來防盜，用的也是市面常見的電子鎖，而帝國境內生產的所有商用電子鎖都有後台，這把鎖也不例外。作為帝國首席工程師，河川愛只是拿她的工作卡刷一下，天台門上的電子鎖就“叮——”地打開了。不僅方便，而且乾淨無痕。當然，很少有人知道她們家的鎖在某些人面前形同虛設。

　　“河川老師——好厲害！”

　　“你可以再多誇誇我。”兩人進到主建築內，河川愛把門關好，重新上鎖——一切恢復如初。河川愛把電擊槍遞給克拉:“拿好了，到時候可別指望我護著你。”

　　“老師，你……?”

　　河川愛從另一側的內兜裡又掏出一把一模一樣的電擊槍，她抬高語氣，略有些自豪地教育小克拉:“一個合格的科研工作者在日常生活中總會留有備用方案，這是給你的第一課，可得記好了。”

　　“先說目標吧，要把執行代碼上傳，要先前往主控室。根據提前準備好的引導地圖來看，主控室在五樓中部，我們現在在頂層，也就是八樓。為了避開人流我們不走電梯，從樓梯下去，即使見到人也不用怕，正常走過去就行，一個觀測站裡碰到一兩個生人沒什麽好奇怪的。主控室自動化程度很高不怎麽需要人工操作，所以一般沒有工作人員，我們像剛才一樣刷卡進，上傳完成後直接離開。指令有加密，不特別檢查的話不會被發現的。”

　　“你就跟在我身邊，我們身上都穿著白大褂，很容易被認作這裡的工作者。被人問到話你不要作答，由我來交流。明白了嗎?”

　　“好，出發！”見小克拉點頭，河川愛立即帶她下樓。作為緊急出口使用的樓梯上沒有人，很輕松就下到五樓去了。走廊上零散走著幾個搬運文件的工作者，兩人從她們身邊走過去，也就互相點點頭作為招呼。

　　來到主控室門口，一切都如計劃中那樣順利，河川愛拿出工作卡刷開了門上的電子鎖，輕輕將門推開一道小縫，一絲燈光從門內滲出來，照到對面的牆上。

　　為什麽主控室開著燈啊，一般來說，觀測站、科研站之類的地方，按照《安全工作守則》裡的要求，沒人值守的工作區都必須滅燈來著。河川愛停下推門的手，從門縫裡瞧進去——裡邊每個操作台上都站滿了工作者。顯然，不知為什麽這裡處在人工操作的狀態中。原因尚且不論，想偷偷從這裡侵入是不可能了。河川愛又輕輕把門關上，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似的帶著克拉轉身離開。

　　“請問……”

　　迎面而來的一句問候攔下了兩人。為了避免遭人懷疑，河川愛隻得硬著頭皮搭話:“啊?你好，有什麽事嗎?”

　　“你們不進去嗎?”

　　“啊——不用了不用了，剛剛開錯門了，我們不是這個部門的。”

　　“這樣啊——”發問的研究員盯著河川愛看了一會，問她:“你們是新來的?”

　　“對，啊不，前些天就在這裡了，只是我是負責後台維護的，平時不怎麽出門，你可能不認識我。”

　　“哦——”研究員點點頭，視線依舊在河川愛的身上遊離，頓了一會後，她指著河川愛的胸章再次發問:“你身上，居然有翼星胸章呢，真是難得啊。從哪兒搞到的?”

　　經眼前的研究員這麽一問，河川愛才注意到這裡所有人的衣服上都沒有佩戴帝國的翼星標志。精心計劃的潛入行動，居然毀在這麽不經意的小細節上！現在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個研究員繼續問下去了，趁其她人還沒有注意到這邊，河川愛掏出電擊槍，借著衣擺的掩護悄悄對著研究員的腹部開了一槍。她扶住被擊暈的研究員，裝作驚恐的模樣喊來了周圍路過的其她人。

　　“你還好嗎?喂！那邊的姐妹快來， 快來幫個忙！”

　　“怎麽了怎麽了?”

　　“她身體有些不舒服，要不你們幫忙把她扶到醫療室去休息下吧！我還有會議，實在是沒時間，真的很抱歉，麻煩你們了……”

　　趁著周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小小的混亂吸引的間隙，河川愛拉上克拉迅速離開了現場。

　　“現在?怎麽辦……”

　　“我說過，科研工作者會留備用方案。我們去地下二層，那裡有個服務器室，從那裡也可以連上我的終端，然後上傳觀測指令。這種小騷動拖不了太久的，我們得趕快了。”

　　相比五樓，負二樓是真的不見人影。走廊上漆黑一片，只有安全出口的指引燈散發著幽幽的微光。河川愛打開終端的小型照明燈，一路摸到服務器室門口。

　　刷卡，開門。這裡邊都是硬件，好在每台服務器上都貼著角標，很快就找到了控制觀測設備的服務器。

　　鏈接上傳，因為要實現全自動的觀測和匯報，必須要對部分控制系統進行覆寫，因而傳輸速度並不理想。30%——50%——70%……

　　“到此為止吧，河川小姐！”

　　尖銳的招呼聲從服務器室門口刺入，在服務器櫃台之間狹小的回廊中反覆傳導。河川愛猛地抬起頭，卻見數名保安穿著的人已經堵在門口，她們讓出一條小道來，一位身穿白色連衣裙，閃著寶石般藍色瞳孔，淡黃色長發的少女從中走出來，擋在河川愛和克拉麵前。

　　“你是……茱莉亞姐姐?！”

　　“回答~正確！好久不見，小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