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焉和郭子銘坐了半個小時的天際線才到家。
城市花園,愛民小區。
沒有林立的高樓大廈,沒有充滿科技感的設施,小區前的廣場傳來舊紀經久不衰的:“蒼莽的天涯是我的愛.....”
天寧作為大城市,從不讓你覺得物是人非,它發展迅速,幾個月不見就會陌生的讓人無所適從。
不過,總有些角落被時光遺忘,譬如陸焉長大的地方。
“小陸回來啦。”
“準備考哪個大學啊。”
“人家可是讀一中的,肯定能上個本科。”
一路走到居民樓下,經常有鄰居和陸焉打招呼。
上樓,還沒等他掏鑰匙,門就自己開了。
啪嗒——
門縫後面是張明豔的臉蛋。
她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美少女戰士睡衣,發絲凌亂,三點淚痣由小到大的點在眼角,格外動人。
見陸焉兩手空空,她哼道:
“小焉終歸是大了,心裡已經沒有姐姐了,連這麽大的事都忘記。”
“你就不能自己下樓一趟嗎?”
“饞了,但是不想動。”
“.......在書包裡。”
看著兩眼放光,在書包裡翻零食的姐姐,陸焉不禁扶額。
都說愛吃垃圾食品容易胖,還容易長痘,可姐姐瓜子臉賽雪欺霜,手腕骨節分明,哪有一點要胖的跡象?
“崽,洗手準備吃飯了。”
廚房傳來母親胡婉琴的聲音。
媽媽的小店六點才關門,回來還要買菜做飯,所以一般到七點多,這間二居室才會彌漫出飯菜的香味。
陸焉把書包放好,便看到了廚房盛飯的身影。
他心湖裡好像一下安靜了,不知不覺,疲憊,焦慮,迷茫都消散無影。
端過碗,陸焉隨口問:“今天店裡生意還行吧?”
胡婉琴搖頭:“還不就那樣,你多吃點,學武那麽累,肯定餓壞了。”
“媽,我也餓壞了。”陸玉眠眨巴眨巴眼。
胡婉琴沒好氣給她夾了個雞腿:“在家躺一天,你怎麽得了。”
“放假我也沒其他事做嘛。”陸玉眠吐了下舌頭。
“那你不知道谘詢下以後就業的事兒?現在工作多難找,都要求應屆生兩年工作經驗了,你天天不務正業,到時候看誰要你。”
“沒人要就沒人要,一輩子陪著媽媽挺好的嘛。”
陸玉眠撒嬌賣萌。
“我也不要你。”胡婉琴面無表情。
陸玉眠又笑盈盈的看弟弟:“小焉會管要我的,對吧。”
貌美如花的姐姐,大有畢業以後要當家裡蹲的趨勢。
陸焉埋頭吃飯。
一整天消耗極大,腦子,身體,都處於疲勞狀態。
飯一進肚子,好像被消化成了困意。
一頓晚飯吃下來,陸焉已經眼皮打架,恨不得栽在飯碗裡了。
媽媽沒讓他洗碗,把他趕回了房間。
陸焉關上了門,把自己摔在了床上,盯著天花板出神。
四周靜了下來。
隔著門,能聽見媽媽在隔壁打電話的聲音。
“嗯,店裡的租金,下個月一定交。”
“阿姐你知道,有個客人進了批貨,一直沒結尾款......”
現在的生意也不好做吧,還得養著一雙兒女,姐姐還好,她看似挺擺爛,其實每個學期都能拿到獎學金,大頭還在自己這兒.....
一個武科生,不算額外開銷,光吃飯就不是筆小數目。
“不能再拖下去了。”
陸焉搓了把臉,回憶在夢中經歷的點點滴滴,思索著解決辦法。
靠自己的三腳貓功夫,要應對那個乾屍武者,恐怕不太現實。
但死者終歸不如活人知變通。
腦海中紛亂的念頭湧動,他的靈魂好像脫離了身體,在不斷的上升.....上升,一直進入到漆黑的夜空,許多光怪陸離的畫面在眼前浮現。
.....
不知過了多久。
等陸焉恢復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棟廢棄大樓裡。
牆壁上裸露的鋼筋,宛若被困死在殘垣斷壁裡的一條條怪蛇,窗外的血色蒼穹下,是毫無生氣的廢墟。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世界.....又為何會出現在我的夢裡?”
陸焉不是第一次看到四周景象,卻仍然感受到窒息般的壓抑。
任誰看了這樣的場景,腦海裡充斥的詞語都是:
‘末日。’
這每天都會降臨的噩夢,或許不是普通的夢境。
“異化死者是從外面來的,往外跑很可能會撞上。”
陸焉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心思急轉。
而且外面地形開闊,根本沒有周旋取巧的空間。
還是得上樓!
“對了,三樓,三樓貌似有個地方的,門是金屬做的,還很完整。”
“只能試試了。”
陸焉狗狗祟祟摸上樓,在二樓的樓梯間探出腦袋。
踏——
大樓內寂靜的可怕,忽然重重響起的腳步聲,令人心頭髮慌。
他一直走的很輕。
這腳步不是他的......
踏踏踏......
腳步聲忽然間變得急促,一道猙獰扭曲的身影,被血色陽光勾勒在了不遠處拐角的牆面上,並迅速放大。
它發現我了?
陸焉雞皮疙瘩瞬間炸起,也顧不得回頭看了,發足狂奔起來。
哪怕他已經拚盡全力,用出了吃奶的勁,竄出三樓樓梯間的時候,身後的腳步也依舊越來越近。
好在。
他終於看到了三樓盡頭,那開著門的房間,想也沒想就衝了進去。
房間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寬敞,這裡貌似是個廢棄的雜物間,裡面擺放著各種金屬零件,殘破的兵器,甚至連按摩店裡的推拿床都有。
“關門......關門.....我去!”
陸焉伸手去拖動柵欄似的金屬門,結果卻紋絲不動。
這玩意,不是手動關的!
陸焉余光撇到,門旁有個感應按鈕,於是連忙拍了上去。
毫無反應!
這玩意,好像壞了?
惡風呼嘯,如影隨行的腳步已經上了三樓,陸焉頭皮發麻,只能一股腦往廢棄道場裡衝。
而在此時。
嘎吱嘎吱——
金屬門不知是不是因為年久失修感應不良,直到此時,才開始迅速關閉。
而此時,那個惡風呼嘯身影,也剛好衝到門口。
破舊的武道服,和乾枯的皮膚一起緊緊貼在骨頭上,手裡拎著半截斷掉的殘槍,可以看出生前是個武者。
五官凹陷,眼窩中沒有眼球,眉心裂開了一個拇指大小的洞,血肉外翻,好像曾經有著第三隻眼睛。
這怪異的模樣,生前到底是不是人類都要打個問號。
而今,這幅行屍走肉,似乎隻保留著最本能的攻擊欲望,掙扎著,嘶吼著,想脫離束縛將不遠處的活人撕碎。
陸焉後背直冒冷汗,卻暫時停下了腳步。
“它貌似......被門卡住了?”
“夾的還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