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微信顯示的支付信息，柯心妍到現在都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怎麽腦子一熱就刷卡了，明明一開始自己的想法就只是來體驗一下私教帶著訓練是什麽感覺，根本沒想過會花錢。

　　而現在，她不僅花錢了，還花了一萬多！

　　「微信支付」

　　“已支付:￥12960”

　　不過現在還沒到後悔的時候，她現在十分期待這個季度的計劃結束後，自己的身材會是什麽樣子。

　　教練去辦公室打印合同去了，花了這麽一筆錢，心裡面竟然還這麽踏實，果然能使人進步的錢花起來是毫無心理負擔的。

　　在前台站著等待，柯心妍看到了還有一名教練在附近遊蕩，不知道在幹什麽，不過似乎是在慢慢往這邊靠近。

　　咦?

　　……

　　……

　　陳喆隻感覺口乾舌燥，系統的強大遠超他的想象，他從未如此順利的談過一個單子。

　　只是按照系統給出的提示一直念，甚至演技並不合格，而會員就越來越激動了。

　　到最後，甚至是會員主動說的要刷卡，顯然是給會員講激動了。

　　“滋滋……”

　　隨著打印機聲音響起，幾張紙張被吐了出來，陳喆用訂書機給訂起來，然後對折三下，走出了打印室。

　　只是沒想到，見到柯心妍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他臉色一沉。

　　“教練，我想退課！現在能退嗎?”

　　這句話仿佛晴天霹靂，將剛剛還在雲端的陳喆瞬間擊落回地面。

　　什麽意思?

　　他見過會員刷卡之後反悔的，但那都是問題單子。

　　比如沒給會員講清楚上私教課是需要先辦一張會員卡，直到到前台問的時候才知道還得再額外花一筆錢。

　　比如鋪墊不到位，讓會員心裡的衝動勁兒消失了，去更衣室換個衣服就冷靜下來要求退款的。

　　可今天柯心妍明顯不滿足這些情況……

　　這一刻，他內心有些慌亂，他從來沒處理過這種問題。

　　陳喆無助的看了看前台小姐姐，可對方並未理解陳喆的意思，即便理解了，崗位不同也無法提供什麽幫助。

　　怎麽辦……

　　就在他內心要沉入谷底的時候，系統面板突然跳了出來。

　　「檢測到客訴環境，自動開啟對話感知訓練。」

　　「當前退款率:95%」

　　「調整好心態，面帶微笑:退款?可以的小姐姐，退款是你的基本權益，但是方便了解一下原因嗎?退款率:-5%」

　　系統！

　　陳喆像是即將溺死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眼裡看到了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後將系統提示念了一遍。

　　柯心妍有些猶豫地說:“我聽說……360並不是你們這最便宜的價格。”

　　語速較慢，她自己也不是很堅定自信。

　　因為她感覺，整個課程體驗下來，這個價格還是非常值的。

　　陳喆一愣，誰會在這個時間點，剛好那麽巧的告訴了會員底價?

　　會員剛剛打電話問自己朋友了?

　　如果會員的朋友也是這的私教會員，也許是知道底價的。

　　但這不太符合邏輯……

　　如果是轉介紹，這個資源無論如何也輪不到自己帶，難道是會員朋友的教練跟進沒做好?

　　這一瞬間陳喆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自信的把工牌拿下來展示:“去理發店理發也分不同價位的造型師，健身房當然也一樣，我是這裡的課程總監，實際上公司要求總監授課是不允許有優惠的，但是沒關系，頂多罰我個三五百。”退款率:-80%」

　　這……

　　他沒想到，曾經和同事的笑談，在某一天真的發揮了作用。

　　但會員能信嗎?

　　陳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也許是和不同的人接觸多了，雖然不愛研究語言藝術，但基本的心理素質還在。

　　這一刻系統要求的反應，他心裡本在不停打鼓，結果最後竟然十分順暢的演了出來。

　　甚至在講完那一刻，還福至心靈的加了一句，“這個價格你不能給其他人講，尤其是我們這的員工，沒講的話有可能就躲過去了，到時候省下來的三五百請你吃飯。”

　　「退款率:-10%」

　　「當前退款率:0%」

　　“原來是這樣啊教練。”柯心妍松了口氣，內心還產生了一絲愧疚，她滿是歉意看著陳喆，“教練你這會兒空嗎，要不我請你吃個飯吧?”

　　系統不再幫忙提示，石沉大海，失去了系統助力的陳喆好像也沒了剛剛靈光一閃的勇氣，連忙擺手，然後把合同遞了出去。

　　送走了柯心妍，終於長長的松了一口氣，當前最迫切的一件事，可算是解決了。

　　回到健身房時，陳喆突然看見經理正在辦公室破口大罵，而被罵的對象，是一個身材極為壯碩的男教練。

　　這個教練叫柳泉，是這裡的老教練了，之前因為各種單子的事，陳喆還和他有過矛盾。

　　按理來說以陳喆這種性子，是很難與別人有什麽衝突的，但偏偏這個教練過度敏感多疑了，陳喆又是典型的情商低，如此性格的兩個人在一起共事，是必然水火不相容的。

　　“草你嗎……你是蠢比嗎……”

　　路過辦公室，斷斷續續的聽見這麽幾句話，陳喆下意識放慢了腳步，駐足片刻後，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有本事你媽逼的就光明正大的把陳喆乾掉，捅單子算什麽回事?那他媽是小人都不屑做的事，你他媽丟不丟人?”

　　“陳喆到現在有捅過你單子?你再瞧不上他別人也沒做過這麽下三濫的事……”

　　聽到一半陳喆忽然不想聽了，去廁所洗了個手，然後回到門口吸煙區，靜靜地點燃了一根香煙。

　　剛剛納悶了這麽久，現在終於明白了。

　　捅單子是商業健身房內很常見的一種惡性競爭手段，有時候健身房管理層會為了刺激教練衝業績而出台競爭規則。

　　比如排名第一獎勵多少多少錢，排名最後罰款多少多少……

　　比如排名第一PT等級提高(PT越高課時提點越高)，排名最後PT降低……

　　如此的操作還有很多，而捅單子一般發生在兩個實力相當的競爭者之間，比如A教練馬上要超過B教練的業績了，B教練悄悄使壞攪黃A教練已經談好的單子。

　　這就叫捅單子，有利益糾紛，這種現象出現很正常。

　　但陳喆相信，柳泉捅他單子絕不是因為競爭，和即將因為業績太差而被勸退的人競爭，根本不需要任何其他手段。

　　並且，他們之前也不存在這樣的競爭關系。

　　至於為什麽會這樣做……也僅僅是因為對方十分純粹的惡意，狹隘的思想格局作祟而已。

　　陳喆掐著煙頭的指尖，因為太用力而逐漸泛白，煙頭也在慢慢彎折變形，一縷縷白煙裹挾著某種不知名的情緒飄散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