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等主帥已死,爾等主帥已死……”以趙忠為首的十位親衛,在楊倓的朗聲大喝聲落下的同時,齊齊放聲大喊。
嘈雜的戰馬嘶鳴聲與激烈的砍殺聲,頓時被掩蓋了下去。
隋軍一方的士卒初聽這句話時,大吃一驚。
第一個念頭便是以為己方的主帥被斬殺了。
發覺是他們的語言,與看到是他們的人呼喊出來的之後,個個激動若狂,戰鬥力直線飆升。
突厥兵此刻也是看到了楊倓手中高高舉起的槊上,穿著一顆兀自還在淌血的頭顱,這顆頭顱正是他們首領的腦袋。
刹那間,所有突厥兵的心態都崩了。
主帥被殺,那完全就是致命的打擊。
剩下的突厥兵再沒一點戰鬥意志,潰不成軍,四處逃散。
一眾隋軍將士怎會讓他們逃脫,勇猛的追擊突厥兵猛砍。
楊倓已經沒有再出手的必要,他看向了親衛劉松,“接著。”說話間,他已是將穿著突厥俟斤頭顱的槊拋了過去。
劉松跟隨了楊倓這麽久,自然明白楊倓的意思。
他率領一隊人馬,高高舉著槊,向著伏擊地點疾馳而去。
伏擊地點圍殺著近五千突厥兵,雖然是伏擊圍殺,但是突厥兵的戰鬥力還是較強,肯定還有突厥兵在頑強抵抗著。
將突厥俟斤的頭顱送過去,能夠擊潰突厥兵的最後意志。
他們一方的損失便大大減弱。
“突厥主帥已死,突厥主帥已死……”
劉松與他率領的那百余人,一路放聲大喊,馳向伏擊點。
大局已定,楊倓與楊義臣率領著人馬,馳向突厥的營地,張須陀則是率領著秦叔寶等將,留下來收拾剩下的殘局。
來到突厥營地。
楊義臣看著一具具突厥屍體散落在各處,再沒有一個突厥兵活著,他不由感歎,“燕王,本來將此任務交給你,我還有些後悔。”
“認為這個決定太兒戲了,一直都在擔憂你會有所閃失。”
“但現在看來,這個決定是多麽明智。”
楊義臣打量著營地。
他可以看出來,楊倓的突襲太成功了。
整個突襲過程,基本上就是一面倒,楊倓率領的一千騎兵,幾乎就是零死亡。
這樣的戰績,實是可觀!
楊義臣的神情中泛起由衷的欣賞與認可,“能將此任務完成的如此完美,最後還用妙計破陣,斬殺了突厥俟斤,在你這個年齡段,我不如你。”
楊倓謙虛道:“我也是踩在巨人的肩膀上,才有能力完全了這個任務。”
楊義臣一愣,隨而明白了過來。
楊倓之前所使用的妙計,是他當初用過的計的複刻版。
楊倓這是在委婉誇他是巨人啊!
“當不起燕王的這一聲讚啊!”
楊倓有些愕然。
他所說的巨人,是指比這個時代的人多了一千多年的知識,並非是刻意奉承楊義臣。
沒想到讓楊義臣誤會了。
這樣也好,正好可以更加增進關系。
“楊公是我大隋的支柱,理當向楊公多多學習。”
說話之間,楊倓已是帶領著楊義臣走到了一座營帳前,他掀開帳簾。
楊義臣本來還不知其意,但在看到帳內被突厥人劫來,關押在裡面的百余位少年時,他明白了楊倓帶他來這裡的目的。
“楊公,這些少年需要怎麽安排?”楊倓問道。
楊義臣一聽楊倓說的是安排,而非是處理,他便知道楊倓已經心有打算了。
“你認為該將他們怎樣安排?”
“將他們留下吧,正好我們的計策需要用人,可以用上他們。”
“依你所言。”
楊義臣欣然答應。
若是上陣殺敵的話,留下這些羸弱的少年就是一個極大的累贅。
哪怕是炮灰也不能用,否則會影響己方士氣,徒增敵方的士氣。
但接下來他們將施行虛張聲勢之策,很大程度上不會與敵廝殺,留下這些少年也能派上用場。
況且這還是楊倓的安排,他也不能拒絕。
楊倓走進營帳,在一眾少年畏縮的神情中,他開口說道:“不用害怕,我是大隋燕王,接下來楊將軍會將你們安排在營中,不會有人欺負你們。”
說著話,楊倓親自上前,為這些少年解開綁住手腳的繩子。
一眾少年原本還很是畏懼的。
但在聽完楊倓的話,與楊倓親自來為他們解開繩子後,每個少年的神情中,都不再有畏懼,取而代之的是驚訝與受寵若驚。
這可是高貴的大隋燕王,不僅和藹安撫他們,居然還屈尊降貴來為他們這些低賤之人松綁。
這是何其的平易近民!
楊義臣也驚訝的看著這一幕。
內心之中不由被觸動,看著一眾少年從最開始的畏懼,到驚訝與受寵若驚,最後到現在滿是感動與崇敬之色,楊義臣不禁想起了一段話。
“道者,令民與上同意也,故可以與之死,可以與之生,而不畏危。”
這些少年培養下去,將來必然會對楊倓唯命是從,用生命為楊倓作戰。
楊義臣又突然想。
將來若由楊倓來繼承天下大統,破敗不堪的大隋,是否能夠重返盛世?
楊倓並不知道自己的一個無意舉動,讓楊義臣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為這些少年全部解綁,安撫了幾句之後,他與楊義臣離開了營帳。
“楊公,小將便去執行另一任務了。”原計劃便是這裡大局已定後,他便率領騎兵去配合羅士信,除滅崞縣方向來的援兵。
再之後便迅速北上,去預定地點,掐斷崞縣突厥與雁門突厥的聯系。
“本來打算你成功突襲營地後,便不再讓你冒險去執行後續任務。”
楊義臣感歎了一聲,笑說道:“但你的勇武與軍事才能,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我也就沒有什麽好擔憂的了,去吧。”
“小將領命。”
以示對楊義臣的尊重,楊倓在楊義臣面前自稱是小將。
補充好充足的軍需後,楊倓立刻召集人馬,離開營地。
楊倓走了沒多久,張須陀收拾完了殘局,率領著大隊人馬來到了營地,將人馬安排在營地暫時休整後,他找到了楊義臣。
“戰況如何?”楊義臣見著張須陀到來,率先詢問道。
“楊公,這次大勝啊。”
張須陀的臉上滿是喜色,他向著楊義臣匯報,“我們得到的驢和牛共三百一十八頭,而戰馬更多,共三千零八匹。”
楊義臣為之驚喜。
他們本就缺戰馬,有了這些戰馬,能夠大大提升士卒的作戰能力。
而且對他們的虛張聲勢之策,更是大大有助。
“突厥兵被斬殺了六千余人,而我方死亡三百六十人,負傷一千余人。”
聽到這個戰果,連身經百戰的楊義臣都動容了。
加上被楊倓斬殺的守營突厥兵,這次突厥兵總共死了八千余人。
僅逃走了千余人。
而他們卻僅死亡三百余人,負傷千余人。
這樣的豐碩戰果,楊義臣的歷次戰鬥中,都鮮少遇到。
“我們的這次誘敵之策能夠大勝,得虧了燕王能成功突襲突厥營地。”
“的確是燕王佔了主要作用。”
張須陀很認同楊義臣的這句話。
若非楊倓最後突襲突厥營地成功,使用出妙計阻擊逃回來的突厥精銳,衝散了這些精銳,最後還一舉斬殺了突厥俟斤,直接擊潰了所有突厥兵的士氣,他們的傷亡肯定要翻幾倍。
楊義臣不再在這件事上談下去,轉開話題道:“燕王現下已經去截殺崞縣來的援兵,我們稍作休整後,便要準備施行虛張聲勢之策。”
說話間,他招來一位親兵,讓其去將所有將領叫過來,聽受接下來的安排。
見著楊義臣吩咐完,張須陀道:“楊公,秦叔寶也需要立刻帶領三千人北上,去預定地點,與截殺了崞縣援兵的燕王匯合。”
“我提議挑選三千精銳給秦叔寶,如此能保障燕王有強盛的士卒可用。”
“另,我們得到的這些戰馬, 也劃撥一部分給秦叔寶,不僅有助於他們行軍速度,也能讓其帶上足夠的軍需。”
“正合我意。”楊義臣也是這樣的想法。
楊倓率領著隊伍疾馳了大概半個多時辰後,讓隊伍停了下來。
此際已是夜深了,一輪圓月當空而掛。
楊倓查看著地形,這裡雖然不是山谷,但左右兩邊都是連綿的山,難以通行,很顯然,這裡是一處很好的伏地點。
思忖了片刻,楊倓決定就在這裡設伏,待崞縣的援兵到來後,他與羅士信前後一堵,就如同形成了一個口袋,將突厥援兵關在了其中。
“趙忠,你前去通知羅士信,我在這裡設伏。”楊倓道。
“喏!”
趙忠隨即策馬疾馳離去。
大概疾馳了半刻鍾,趙忠到達了羅士信的伏擊點,並見到了羅士信,將楊倓的吩咐告訴了羅士信。
羅士信聽到楊倓已經來了,很是驚訝。
在他的預想中,楊倓最少還要一個時辰才能到來。
沒想到提前了這麽多時間。
羅士信慌忙詢問破營的事情。
趙忠之前見到楊倓與羅士信談話時,便已是猜測到楊倓有意要招攬羅士信這位猛將。
於是,他誇大其詞的將之前楊倓破營與後續的事情說給了羅士信聽。
尤其是楊倓用計衝破突厥精銳陣型,與最後斬殺突厥俟斤,趙忠更是極盡所能的誇大其詞。
將楊倓說的宛如是天神下凡似的!
羅士信聽完後,震驚得猶如石化。
“燕王如此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