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都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來歷,局面一時形成對峙之態。
對方為首戰馬上的那位大漢,神色驚疑不定的看著楊倓。
在他看到楊倓時,本來預想著,楊倓掉頭逃跑時,他便率領一眾手下,一鼓作氣追上去,直接將楊倓一行人誅殺。
不曾想,楊倓不僅沒有跑,反而還好整以暇的停了下來。
楊倓雖然看起來面容年少,可是,那等神色平靜,氣態昂藏的高居在戰馬上,戰意昂揚,絲毫不懼他們的景象,讓他吃了一驚。
面對十倍多於己方的人數,不僅不懼,反而還戰意昂揚!
這豈是凡俗之輩?
楊倓見對方驚疑不定的停了下來,便知道自己選擇正面應對是正確的。
若剛才選擇掉頭躲避,後果難料。
見著對方沒有展開攻擊,楊倓也稍微放下心來。
然而
正當他要開口試探對方的來歷時,對面為首那位大漢的舉動,卻是讓他非常意外。
“我們走。”
那位大漢一聲令下,勒轉馬頭,改道向另一個方向馳去。
另外的騎兵與那百十號步兵,也不敢再停留,隨即跟上。
還讓楊倓有些意外的是。
那位大漢率領隊伍離去一段距離後,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看其神態模樣,似乎也有些害怕他追殺上去。
“這些人不是隋軍?”楊倓有些詫異。
“他們的服裝的確是隋軍的軍服,但他們是出自隋軍還是假借隋軍打扮,很難判定。”身側的趙忠出聲解釋說道。
楊倓點了點頭,“我們也走吧。”
不管這些人是什麽人,只要沒與他起衝突便好。
當務之急,他需要盡快趕到恆山郡城,征集兵馬。
然後率領兵馬,快速回雁門郡解雁門之圍。
想要解雁門之圍,有五條線路。
涿郡,上谷郡,恆山郡,太原郡,樓煩郡。
涿郡在雁門東北面,目前還不知道雁門被圍,因此楊倓還不用擔心涿郡方面軍,會比他先一步去解雁門之圍。
而上谷郡現在也是還不知道雁門被圍,且上谷郡有王須拔之亂,自顧不暇,想要去解雁門之圍,一時也很難。
樓煩郡更不用說了,是始畢可汗重點防禦對象,解不了雁門之圍。
剩下的就只有恆山郡與太原郡!
由於浮木傳詔的緣故,太原郡現在,必然已經是知道了雁門被圍。
歷史上開創大唐盛世的李世民,將在這個時間段,首次展露頭角。
楊倓務必要先太原方面軍一步,回雁門郡解圍,爭取到最大的功勞,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建立自己的威望,謀取將來。
既然他已經穿越了,又是楊廣最鍾愛的皇長孫,為何不爭一爭將來?
以他繼承的身份,以及一千多年的知識,並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
“嗒嗒嗒嗒……”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又突然響起。
而且直奔他們而來。
楊倓心中一凜。
剛才離去的那一隊人馬,是故意示弱,要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但下一刻,楊倓就知道自己判斷錯了。
就見一隊新的人馬,殺氣騰騰的策馬疾馳而來。
一馬當先的是一位長得很粗壯,濃眉大眼的少年。
看其容貌,像是比他大不了幾歲。
但少年一身甲胄,與手持一把镔鐵長槍,殺氣騰騰的策馬衝來的模樣,顯示著這少年絕非常人,必是勇武好戰之人。
落後於少年十余米的後方,跟隨著十余騎,皆是身穿隋軍軍服。
再之後,跟隨奔跑著一隊步兵。
這些步兵皆是隋軍打扮,但與之前那一隊人馬不同的是,這些人的軍服,皆很完整,並不像之前那隊人馬那般落魄。
“這是真的隋軍?”楊倓心中驚疑。
他也吃不準這些人到底是不是隋軍。
“賊子,拿命來。”
一馬當先的那位少年,見到楊倓之時,絲毫沒有停頓,殺氣騰騰的直接殺了過來。
“保護燕王。”趙忠大喝一聲,徑直迎了上去。
眨眼間,兩人相遇。
各自在戰馬上,矯健的交鋒在一起。
兵器的交擊聲與馬蹄的劇烈移動聲,在揚起的塵土中不絕於耳。
“劉松,立刻返回去召集人馬,其余人列陣。”楊倓快速下令。
親衛隊中的劉松,當即離開,快速去召集休息的那三百余騎兵。
剩下的八名親衛,也第一時間列好了戰陣。
短短不到一分鍾,趙忠與那少年就已經劇烈交手了數個回合。
趙忠在數天前突圍時,便受了一些傷,雖然只是輕傷並無大礙,但這些天連續趕路,已是疲憊之極,如今與這勇猛的少年交手,很快便落在了下風。
哢嚓!
突然,少年手中的镔鐵長槍猛然劈來。
趙忠格擋時,手中的兵器直接斷折了。
趙忠駭然失色。
這少年好大的力量,將他的兵器都劈斷了,更震得他的手掌虎口都裂了開來。
嗚!
少年手中的镔鐵長槍攻勢一變,帶起可怕的勁風,直向趙忠凌厲的掃來。
力量何其狂猛。
一旦被掃中,趙忠不死也重傷。
趙忠想要拔刀,可已經來不及了。
眼見著镔鐵長槍已經來到近前,自己就要或死或重傷在其下,忽然間,一條長槊,帶著霸道的勁力,直擊而來。
當!
兩條兵器交擊在一起,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退開。”楊倓即時到來,擊開了少年的镔鐵長槍,救下了趙忠。
那少年大吃一驚。
驚詫的看向楊倓。
從面容來看,楊倓比他的年齡還要小,卻沒想到,力氣比他還要大很多,他的镔鐵霸王槍上傳來的反震之力,震得他手掌發痛。
但這也更加激起了他的好戰之心。
楊倓心中亦是微驚。
這少年的力氣有些超出他的意料,在這一交鋒中,他握兵器的手掌都是被震得有些發麻了。
“我乃大隋燕王楊倓,你是何人?”
燕王?
少年一愣,這個看起來比他還要小的少年,是大隋燕王?
他並未聽過什麽燕王,再看楊倓的模樣,雖然一身甲胄,可甲胄之上滿是血跡與塵土,露在外面的衣衫更是破爛汙穢不堪,與他追殺的那些叛軍,一般模樣。
怎會是天潢貴胄燕王?
再說,燕王怎會這般出現在這種荒寂之地!
“我乃齊州羅士信也。”
“你休要誆我,你只是那些叛軍賊眾,逃無可逃,豈會是燕王,看槍。”
少年羅士信完全不相信楊倓說的話,手中的镔鐵霸王槍,徑直攻向楊倓。
“齊郡張須陀將軍的部下羅士信?”
楊倓感到不可思議,他竟會在這裡遇到歷史上有名的猛將羅士信。
見著羅士信攻來,楊倓也不敢有絲毫怠慢,一隻長槊在他手中如臂使指一般,舞起陣陣勁風,與羅士信對打。
兵器交擊聲不絕於耳。
各自座下的戰馬,更是嘶鳴陣陣。
“正是在下,今日你休想再逃。”
羅士信聽到楊倓知道自己的來歷,更加確定了楊倓就是他追殺的那些叛軍。
當下,他的攻勢更加凶猛。
強烈的勁風,帶起飛揚的塵土更加凜冽。
楊倓現在也終於恍然大悟。
之前遇到的那隊人馬,正是受到了羅士信的追殺,因此見到他時,以為他也是追殺他們的人,當即調轉方向離開了。
而現在,羅士信將他當成了那些叛軍。
見著羅士信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話,攻勢更加凶猛,他也不得不力戰。
等到援兵到來停戰後,才有機會化解這場誤會。
楊倓的體質雖然很強,可這些天的連續趕路,路途上也僅吃了一點乾糧,身體消耗太大了,現在他也是疲憊至極。
這般與羅士信交手下去,他的手掌已被震得陣陣發麻。
這時
楊倓忽然覷準了一個機會。
趁著躲過羅士信的镔鐵霸王槍一擊之際,他手中的長槊順勢猛然一刺。
徑直刺在了羅士信的戰馬上。
戰馬吃痛嘶鳴,猛然仰起。
羅士信大驚,控制不住戰馬,墜下馬去。
然而
羅士信也是勇猛至極。
在墜下戰馬的同時,他猛然一槍掃出,勁風凜冽,砰地一聲,徑直砸在了楊倓的戰馬腿上。
楊倓沒想到羅士信如此猛,墜馬時還能凌厲反擊。
座下的戰馬吃痛,頓時不受楊倓的控制。
楊倓本想在羅士信墜馬時趁機將其擒住,但現在願望落空,他也身不由己的墜下了戰馬。
這一摔下戰馬,使他疲憊已極的身體,陣陣劇痛,痛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燕王……”
趙忠與另外八位親衛,第一時間衝了過來,保護楊倓。
羅士信也退到了己方陣營之中,他驚疑不定的看著楊倓,這個比他還要小幾歲的少年,武力竟是不在他之下。
叛軍賊眾中有這樣的人物,是個大禍患。
留不得。
羅士信不再遲疑,當即下令,“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