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是備沒有事先送上拜帖，孔明，許久未見，近來可好?”

　　劉備熱情的握住諸葛亮的手，臉上滿是欣喜之色。

　　李俊在一旁，微笑不語。

　　諸葛亮一如之前。

　　豐神俊朗，風度翩翩，即便在寒冬雪日，也不忘帶著他的羽扇。

　　只是。

　　他的目光暗暗掃視於李俊、關羽之間，顯然在觀察李俊和關羽之間的狀況。

　　看起來還不錯。

　　諸葛亮浮現一絲笑容，道:“外邊寒冷，諸位快快入內烤火。”

　　他說著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劉備推脫一番，最終攜手帶他入內，李俊跟在後頭。

　　關羽顯然不是頭回來了。

　　當然。

　　李俊對這裡也很熟悉，他跟著入內坐下，道:“孔明，你這邊今年收成可好?”

　　“用了你之法，收成比往年多上許多，家中去勢的豬也已宰殺，味道果然鮮美無味，且去勢之豬更為肥壯，若能做到三活其一，以亮之見便可推廣。”

　　諸葛亮正色道。

　　篩種、漚肥、去勢。

　　種子方面，諸葛亮自己也有部分研究，但後兩者，他了解不是很多，大多還是李俊去年提及，他才去嘗試。

　　騸豬成活率也不高，六活其一。

　　上半年時，李俊還跟諸葛亮交流過，但諸葛亮是個實乾派，要自己真真切切養過、吃過才會真正下論斷。

　　李俊笑說道:“如此說來，你在隆中收成不小。我主公如今貧困無比，你是否應該相助一二?”

　　劉備在一旁，有些忍不住想笑。

　　諸葛亮雖然躬耕，但想來積蓄不多……

　　不過。

　　他很快想到李俊。

　　以李俊的能力，能囤積出一百石糧草……

　　而且。

　　那裡邊有許多是良種、優種。

　　子章看中的應該是這些。

　　他沒有插話，而是在一旁，笑著喝茶。

　　諸葛亮搖動扇子，道:“以子章之才，區區糧草有何困難?”

　　“但沒有時間。”

　　李俊直指關鍵。

　　困境之下，可用空間換時間，或以時間換空間。

　　遺憾的是。

　　劉備兩者皆無。

　　雖然現在用劉琦鎮長沙，換取一定的未來潛力，但遠水解不了近渴。

　　諸葛亮道:“元直南下長沙，可是子章之計?”

　　“何以見得?”

　　劉備忍不住插話。

　　諸葛亮道:“元直智計不凡，謀略超群，更懂戰陣之道，但在養民生息、定計全局上卻不如子章。若是元直謀劃，應當靜觀其變，待天時有變亂中取利。”

　　“不錯，元直曾建言，讓我蓄積力量，等到亂時謀奪荊州，只是備得劉荊州恩惠，又有同宗之誼，如何能奪人基業?”

　　劉備長歎一聲。

　　諸葛亮微微蹙眉:“荊州之地，景升公在世尚能抵禦曹賊，可若景升公亡故，其子怕是不能守住曹賊。”

　　“孔明高看他們了。”

　　李俊正色道，“不是不能守，而是會被賣個好價錢。”

　　諸葛亮怔了片刻，旋即沉默稍許。

　　“世家……難以論述。”

　　他與蔡、蒯、黃、龐四大族都有關聯，勉強也可以算是家族出身，對他們中多數人的秉性了解頗多。

　　不是每個族人都是智者。

　　有時候，當家人的意志，會因家族而發生改變。

　　譬如，徐州陳登。

　　諸葛亮揮了揮羽扇，道:“你是擔心，一旦景升公亡故……”

　　“嗯。”

　　“這倒是大問題。”

　　諸葛亮皺眉。

　　他沒考慮過，蔡瑁、蒯越可能會投誠的可能性。

　　若如此。

　　劉備的處境確實危急了。

　　“計略再好，敵不過人心難測。”

　　李俊感慨。

　　劉表之事如此，後世的呂蒙白衣渡江、馬謖失街亭都是如此。

　　諸葛亮自不知他的感歎。

　　他坐在那邊，苦思對策——

　　雖然還沒入仕，但諸葛亮很早就開始替劉備謀劃出路，可見態度已明。

　　劉備不敢打攪。

　　關羽跟在不遠處，坐在那邊閉目養神。

　　過片刻，諸葛亮道:“劉琦是一步好棋。”

　　長沙是荊南四郡中，人口、實力都最強的一個郡，堪稱是荊南門戶。

　　得長沙便可虎視荊南。

　　“若能得到江夏就更好了，若如此，即便劉表亡故，蔡瑁扶劉琮投降曹操，玄德公、公子琦也有實力與之對抗，屆時或可用公子劉琦之名討伐逆賊。”

　　諸葛亮道。

　　他哪不清楚，劉備之前的憂慮?

　　大義、名分在當前重要無比。

　　劉備若奪劉表基業，眼下或許有利，但長遠看，卻會增添自身不小阻力。

　　他這句話就是打消劉備大義的疑慮。

　　劉備聞言大喜，道出內情:“景升公有立劉琦之心，只是礙於蔡家軍權不好明言，若備……”

　　“不可！”

　　李俊立即阻止。

　　他知道，劉備想效仿上次的操作，繼續進言劉表。

　　但是。

　　此事可一不可二。

　　劉表能單騎定荊州，即便年邁也絕不是蠢貨。

　　相反。

　　這位老州牧很聰明，只是有些怯弱、胸無大志。

　　劉備怔了怔，倒也反應過來，而後輕歎道:“確實不能，備過於心急了。”

　　他看向李俊、諸葛亮:“曹操必然南下，以二位之見，備僅一縣之地，該如何抵禦曹操?”

　　諸葛亮想了想， 道:“亮鄉野村夫，不知將軍內情，不如子章先說說看法，由亮查漏補，如何缺?”

　　“善！”

　　李俊道出自己想法，“內修城牆、囤積糧草，外結孫權、劉璋。”

　　隨後，他停頓片刻，道:“孫權有吞並荊州之心，必不可能甘心投降曹操，此人可結盟。”

　　諸葛亮思量片刻，微微頷首。

　　“劉璋羸弱，不可能派兵相助，但可以陳明利害，以漢室大義逼之不去助曹操，甚至還有利可圖。”

　　只是。

　　以劉備如今實力，還沒資格與劉璋洽談，繼而從中取利。

　　還需劉表出力。

　　劉備想了想，點頭認可。

　　可行！

　　“內修城牆……該如何行事?”

　　“這還需孔明相助，也是俊今日來主要目的。”

　　李俊表情嚴肅，“第一件事，孔明可有辦法弄到大批量石灰?或者，礦產所在地也可。”

　　石灰鑄牆自秦時就有了。

　　東漢時甚至還有石灰窯，連生石灰都可能有了。

　　他相信——

　　諸葛亮肯定有這方面的門路。

　　“此事我可幫忙，順帶劉璋之事，我也可幫使君促成，只是好處使君應是拿不到了。”

　　諸葛亮清楚。

　　眼下劉表頗忌憚劉備，而劉備麾下又有李俊支撐，他不適宜也沒必要立即出仕。

　　反倒士子身份，能幫到不小忙——

　　二人沒有言明，彼此卻已有默契。

　　劉備吐了口氣。

　　“備德薄福淺，如何能貪圖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