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劉備要求,李俊在新野的家呆了數日。
不過。
他在家中也談不上休息。
一方面,要把“天竺算術”整理一下。
造假也造得造真一些。
另一方面,李俊不放心,還得常去縣衙,了解眼下的漚肥、草木灰、蛋殼等搜集狀況。
漚肥在全縣推行開,但不是每個村村民都完全貫徹實施。
沒看到成果,他們心存疑慮。
李俊也無計可施。
即便是水鏡莊時,村民們也不是一開始便相信他的方法,全是見了成效後才建立信任,繼而推廣開來。
有七成人相信,他已經非常滿意了。
這件事一直趙雲負責,這位萬人敵將軍連長槍都沒拿過幾次,全騎馬在各地跑、了解狀況。
李俊在新野沒待多久。
十天不到,他“休假”結束,帶鄧范一起北上,回到田溪村。
也正是這一日。
李俊開始為春耕做準備了。
……
“先生,正常來說,春天才會開始翻耕吧?”
關平驚訝。
“上次大雪,將大部分表層蟲卵凍死,這回咱們耕深一些,把深層的蟲卵也挖出來,等下一場大雪到來便可統統消殺。”
李俊解釋道。
沒辦法。
如果有足夠生石灰,或其余殺蟲劑,也用不著這般大張旗鼓耗費人力。
好在。
眼下曲轅犁已經製造出來了。
李俊笑道:“順便也讓大夥看看另一件寶物。”
“要用新犁?”
關平眼睛一亮。
李俊點頭:“待會兒便可送達。”
“平馬上點將安排。”
關平立即道。
得黃月英的推薦,劉備親自出馬,請了那幾位大匠。
如今曲轅犁製造已正式步入正軌,一日便可造出三架。
等到技藝嫻熟,甚至還能更快。
至於張旭。
李俊的親筆信已經送出。
上邊寫著一些數學理念,如果對方真的是算術癡,應該不難誘其來投。
中午,一頓飽飯後。
一支百人屯離開村子。
沒多久。
田壟邊圍著一百號人,而在這塊水田中,張飛踩著泥巴,跟李俊大眼瞪小眼,鄧范在一旁手拿刻刀、竹片。
張飛瞪著李俊,久久沒有動作。
他沒想到——
要種田,李俊是真讓他上啊!
“三將軍,此物很好操控,只要按我所說,不必太大力氣也能深耕。還是說,三將軍你……”
李俊語氣平緩。
張飛立即討好地笑道:“先生誤會,我豈是反悔之人,方才只是在觀察而已!”
他依照李俊教的辦法,將犁的斧刺入田中,而後輕輕揮舞樹枝。
看得出來。
張飛打小沒吃過苦,但不是真的不懂耕地。
很快……
張飛臉上浮現震驚之色。
“如何?”
李俊笑道。
張飛驚歎不已。
“好犁!我兒時曾跟著種過田,老犁很難使用,操控非常不便,而此犁轉向自如,需要用的力氣也不必太大。”
他思緒順暢,連著說出了不少要訣,且聲音洪亮,四周大夥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聽明白了嗎?”
“明白!”
胡應帶頭大喊。
“各自分開乾活,這邊……”
“我一人就行了!”
張飛哈哈大笑,“誰要偷懶,五個人比我一個人還翻的少,回頭加練!”
“唯!”
大夥牽著牛散開。
屯內二十來頭牛,五人一隻輪流操控,根本不費勁。
一開始,大夥還不著急,正常輪耕。
然後。
他們發現張飛不是尋常人。
這貨力氣大,竟是硬生生推著犁走,牛在前邊輕松無比。
若按正常去幹……
他們全得加練!
胡應眼見如此,心裡也急了。
他可不想落個壞印象。
“不操控新犁的,拿鋤頭掘,不要閑著等。”
“對對!”
大家一聽——
有理!
現在多出力,總好過回頭加練。
李俊很滿意。
像張飛這樣的天生怪力,真肯出力,絕對是最佳的帶頭人。
可惜。
這般人才,不可能一直留在軍屯營……
李俊走出水田,不禁啞然失笑。
“先生,笑,笑什麽?”
“三將軍為一口酒,真是煞費苦心。”
李俊笑道。
鄧范斷斷續續地說:“先生,也是,煞費苦心。”
“哦?”
“三,三將軍輕視下人,先,先生是磨他性子。”
鄧范道。
李俊笑著說:“我說沒用,主公和酒才管用,與不同人相處該如何應對,這方面是你需要多注意、學習的。”
“唯!”
鄧范認真施禮。
“我寫的千字文記住了嗎?”
“記,記住了。”
“可還有不會的?”
“沒。”
“下午,你負責教,我在邊上旁聽。”
李俊道。
鄧艾懵逼,語氣磕磕絆絆:“啊?我,我?”
“嗯。”
李俊點頭。
鄧艾傻眼,結巴地解釋、找理由。
越是如此,李俊態度越堅定:“你將來無論從政還是從軍,總要面對百人甚至千人,難道也怯弱?”
“這……”
鄧范雙目微紅,一時語塞。
他明白。
先生帶他來軍營、耳提面命,便是希望他將來有一番成就。
然而。
從政、從軍。
先前,他從沒想過自己能有這樣的機會。
鄧范打小受歧視……
李俊是除母親外,第一個對他極好的人。
他深深鞠躬,語無倫次。
“范,不負先生!”
“好好準備。”
……
西鄂縣,張家宅邸。
“郎君,曹將軍又來書信征辟。”
“嗯?”
屋內的儒雅書生皺眉,不悅道,“先前不是拒絕了嗎?怎又來書信,扔了!”
“這,不好吧?”
老仆遲疑。
眼下曹仁坐鎮宛城,拒絕之事可一不可二。
張旭歎氣:“拿過來吧。”
“唯!”
老仆大喜,遞上書信。
張旭接過,粗略一眼,他便皺起眉頭。
這信袋上的字不對!
不是之前那位。
他打開袋子,取出裡邊的絹布,上邊蠅頭小字寫得極為公正、漂亮,所書內容則讓他大吃一驚。
天竺算術?
婆羅門數字、梵文數字……
此外,還有一些符號介紹,並內注書信主人對符號的見解,隱隱還提及了天竺的特殊算術之法。
張旭看的正入迷——
底下戛然而止。
沒了?
張旭定睛一看,頓時傻眼。
“篇幅有限,聽聞張兄癡迷算術,盼與兄探討。”
“新野李俊。”
新野李俊?
張旭先是一怔,而後迅速明白過來。
南邊新野。
那不是劉備的地盤嗎?
這是劉備送來的書信!
張旭差點把絹布扔出去,但很快想到上邊的記載……
他抓回來,充滿糾結。
劉備。
為何偏偏是劉備那邊?!
“郎君?”
“林伯,我想去新野的話,可有辦法?”
“啊?”
老仆一臉懵逼。
怎突然還想去新野了?
“郎君,你這……”
“我也不想去,但這李俊實在可惡,我要當面看看究竟是誰如此可恨!”
張旭咬牙切齒。
但凡多寫或少寫,他可能都沒興趣。
完全拿捏。
太可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