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為什麽要給我塊玉佩啊?
你看,我身上這塊我帶了好久呢!”
說著,徐曦便在朱高爔身前轉了個圈,示意其看掛在其腰間的一塊龍形玉佩。
“爹爹說,這塊玉佩還是太祖皇帝賜給我的,不過,我這塊雕的是個龍,你這個雕的是個鳳!”
以之前從未有過的角度看著眼前這個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朱高爔嘴角微翹。
用最溫柔的語言說出了對於徐曦來說,最冷酷的話:
“喜歡,那這兩塊玉佩便作為我們兩的定情信物了。”
說罷,在徐家一家三口聞聲還在發愣的時刻,一把將徐曦腰間的玉佩強行扯斷揣在了懷裡,同時將被拉扯過來快要摔倒的徐曦一把接住。
只不過,為了不過分刺激如今的徐家人,朱高爔在徐曦站穩後便立時松開了懷抱。
“砰!”
徐輝祖一把將手中茶杯摔在了地上,憤怒道:
“四殿下!婚事豈可如此兒戲!請恕徐家沒有福分!擔不了您的恩澤!”
憐愛的看了一眼驟聞噩耗,已是兩眼汪汪幾欲暈厥的小姑娘,朱高爔心中快速為自己編了無數理由,強行說服自己的良心,笑著道:
“老泰山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聽我先說。”
在所剩不多的良心驅使下,朱高爔在徐家父子快要吃人的眼神中先將已經搖搖欲墜的徐曦扶到身旁的椅子上坐穩,方才道:
“我知道以您的地位和身份,別說不認我兩兩情相悅、私定終身的事實。
便是我爹娘下了旨意,您也可以抬出丹書鐵卷抗旨不尊。”
徐家父子二人臉頰抽搐,看著朱高爔的眼神已經跟看人渣沒什麽兩樣了。
“但我毀了曦兒清白是真,雖說被娘下了旨意,沒有流傳出去,可您要是不答應,我也不介意去四處宣揚。”
“混帳!我今天打死你!”
徐欽再也忍不了了,揮起拳頭便往朱高爔臉上砸來。
但朱高爔如何會怕,他早已發現,自宿慧覺醒後,自身的力量便在不斷增強,如今的他,論力氣,便是之前的兩個自己加起來也不能匹敵。
眼疾手快的先一步抓住徐欽揮來的拳頭,朱高爔對著看來的徐曦微微一笑,在其如受驚的兔子立時低下頭後,飛起一腳便將徐欽踹飛三米開外。
“老泰山,你是知道的,自我大明立國以來,以親王之身強搶民女的事情也沒少發生,今這婚事,您不同意又能如何?
沒了兵權的你,真的能擋住我那近萬親王護衛?”
“你!無恥!”
女兒要被強搶,兒子為了維護女兒被一腳踹飛半天趴不起身,縱是徐輝祖再在以禮數,也是忍不下去了,拿起一旁的徐達佩刀,便要一刀活劈了朱高爔。
“老泰山,話還沒說完,你著什麽急嘛!”
眼見徐輝祖要拔刀,朱高爔上前一步按住刀柄,一邊阻止一邊笑道:
“六月我就要帶兵隨鄭和出海下西洋,你要是跟我去,做我的統兵大將,我便跟我娘說,待我回來之後再跟曦兒成婚。
要知道,海上風浪大,說不定老天看不慣我朱高爔,將我直接收了去,那曦兒不就逃過一劫了嘛!
總好過你如今拔刀殺了我,讓你徐家一家老小陪我一起共赴黃泉好的多吧?”
見徐輝祖已經冷靜了些,朱高爔松開手,來到徐曦身旁,一邊在心中說聲抱歉,一邊用右手將徐曦哭的稀裡嘩啦的小臉強行抬起,笑著質問道:
“老泰山,你是選擇跟我出海一起死,還是選擇讓你全家跟我一起上路呢?”
“呼~!”
深呼一口氣,徐輝祖眼神複雜的看著朱高爔,說道:
“四殿下,你搞這麽一出,就為了拉我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一起出海?
你天皇貴胄,虛歲尚且十四,真的有必要嗎?
大海茫茫,沒人知道路在何方,為此有可能搭上性命,值得嗎?”
見徐輝祖已經反應過來,朱高爔笑了笑,絲毫不意外。
若說徐輝祖真的連這都反應不過來,那他對他以往的戰績,真的會產生極大的懷疑。
“泰西有句俗語,有些人需要用一生前往羅馬,而有人出生便在羅馬。
我出生皇家,富貴已經到了頂,造反又非我願,庸庸碌碌像個蛀蟲一樣空活一生,亦非我願。
大海浩瀚,擁有無限可能,若不闖闖,我心難安啊!”
見徐輝祖還是不說話,朱高爔上前兩步,靠近徐輝祖細聲道:
“靖難之時你一心與我爹作對,已是讓你一家與我家離心離德。
遷都順天,我爹曾跟我說,要將你一家都留在南京守陵,自此遠離大明中心。
難不成,你也想讓我那大舅哥乃至你的子子孫孫,將來如你一般,空有一身才華,卻只能待在這小小的南京城,如籠中鳥般望天等死嗎!”
聽到此,徐輝祖雙眼陡放精光,一雙厲眼緊盯朱高爔,希望能從朱高爔眼裡得到答案,他說的都是假的。
可這又怎麽可能呢?
半響後,從朱高爔眼裡除了真誠便只能看到真誠的徐輝祖徹底死心了,朱標對他有恩,朱允炆是他的主君,他靖難之時已是力竭已報了。
為此,他被剝奪軍權、俸祿乃至爵位,從軍方第一人變成邊緣小人物,他無怨無悔。
可他也深知一身才華隨著身體衰老,那種絕望般的痛苦,他不能因為自己已經盡了的忠,而貽害後世子孫啊!
反正他也打算於不久後自盡而亡,為後世子孫謀求一絲生機,即不愧對祖宗也不愧對忠義。
都是死,那便在死前為自己的兒女們再多做一些吧。
看著依舊躺在地上暈厥的長子,看著被朱高爔一通操作搞得狼狽不已的愛女,徐輝祖露出一抹苦笑,道:
“四殿下,我隨你出海,能先不跟我女兒訂婚嗎?算我這個當舅舅的求你了!”
迎著徐曦充滿希望的目光,朱高爔對其微微一笑,溫聲道:
“不能!
我的婚事,已經注定要跟勳貴結親,與其盲婚啞嫁娶一個不了解的女人,我寧願娶曦兒。”
扶著徹底冷靜下來的徐輝祖坐下,朱高爔勸解道:
“我與你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這門親事並無問題。
更何況,以你我兩家的緣源,老泰山你更可以不用擔心曦兒將來會受欺負。
至於往前,那是我年小不懂事,你能原諒我嗎?曦兒?”
看著驟然靠近的俊臉,徐曦臉色瞬間充血,微不可見的點了下頭,便逃也似的飛奔出去。
見此,已經明了的徐輝祖歎了口氣,再也不願多說。
“老泰山,請恕高爔自私,雖知此行身有殞命之危,有使曦兒身犯寡居之險。
可窈窕淑女,實在不願想讓。
大舅哥哪裡,稍後便有太醫前來,今日多有得罪,還望老泰山海涵,高爔告辭!”
為了使徐輝祖日後能夠百分百為他效死,沒有半分害他保女之心,朱高爔只能再次於心底萬分抱歉。
在國外,各種風險太多太多,為了謀劃不成一場空,朱高爔只能在能力范圍之內,將一切做到極致。
“但願,我的一番苦功沒有白費!”
站在魏國公府大門前,朱高爔看著高空中的大日,為自己逐漸丟失了的良心送上了最大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