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破碎的城市裡,幾個維修人員奔跑在逃亡的路上,十分鍾之前,他們還在糾結夏洛特財團承諾的薪酬沒有到位,要不要逃走。
但是隨著大廈裡的劇烈爆炸,再沒有人考慮錢財,慌不擇路地跑出來。
“看那個!”一個工人灰頭土臉地指著遠處的麒麟裝備。
另一個工人煞有見識地說:“新型電磁炮!這一下下去,一個碉堡都給你揚了!別管那些了,快跑吧。”
“跑啥啊!”一個年紀大一些的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一邊摸索著口袋裡的電子煙一邊說:“第一出口是交戰區,從這跑到第二出口能跑到天黑。現在我們在的,已經是聯盟軍佔領區了,你還信新美洲帝國能打挺?這次是真完蛋了。”
“您怎麽知道肯定完蛋?上次以為要完蛋,結果帶走了新京80%的戰鬥力。”
“上次?上次龍族站他們。”終於掏出了煙,老維修工吸了一口煙說:“這次呢?開戰之前龍族全面撤防。為什麽?龍族就是兩頭吃,看著人類內鬥,它們坐收漁利!”
一個維修工突然拍了下大腿:“完了!臨時工小五呢?跑丟了!他不認識大廈的結構,迷路了吧!”
“那完了,估計煜作那小子死定了。”另一個人附和著。
“死定了?”老維修工冷笑著說:“你們這幫沒見識的,他是特工!你看那小子黑黝黝的,實際上是塗的粉。他就是趁著咱們逃走,自己執行任務去了。”
“真的?”維修工們聽說這裡安全,都陸續坐了下來。
“那可不,他要不是那麽黑,你覺得他像誰?”
“像誰?沒有哪個明星長這樣啊。”
“哼!你們這幫年輕人,真是不著調。”老維修工嘲笑著他們,又繼續說:“別成天想著明星藝人什麽的。白龍武館你們去過沒有?”
“聽說過,說是屠龍戰士開的,一看就是炒作。怎麽可能嘛!”
“哎!炒作個屁啊,還炒作!你們別用娛樂圈的肮髒理論,往別的的世界上套。”老維修工惱火地說:“我啊,知道屠龍戰士不是趙飛龍以後,馬上帶我兒子去拜師。還真親眼見到了劍聖何光一。”
“長啥樣?得是電影裡那種,隱世高手吧?”
“你們已經都見過啦!”收起電子煙,老維修工站起身:“咱們再往林子那邊去去,等通訊器裡,聯盟軍勝利的廣播吧。”
“我們都見過?您是說,那個臨時工?”
“沒想到吧,斬龍劍聖比趙飛龍還年輕,連龍族都送小孩來跟他習武。他就是那個劍聖。我雖然只見過一次,但是那個俊俏的相貌和超然於世的眼神,我絕不會認錯的。”
斷壁殘垣,斷壁殘垣,斷壁殘垣……太極大廈內,何光一搬開了一片殘骸,終於到達了任務目標的暗門處。
他側過身,躲到門邊,用匕首探入門縫,一刀切斷自上而下的門鎖,把門打開。裡面還沒有敵人的身影。
接下來是爬上直上的二十層,何光一望著天井一樣的同路,莫裡亞蒂每個暗道都是這樣的設計,他必然隨身攜帶了可以直線攀爬的可變機器設備。
打開照明,打開納米防護服的攀岩功能,何光一輕松地向上攀了上去。
前五層一片死寂,流動的風聲在耳邊呼嘯著悲傷。五層開始已經能聽到現場的槍炮聲,轟鳴著耳中的慘烈。再往上不知道從幾層開始,鮮血的味道衝入鼻腔,一股鐵鏽的苦澀。有燃燒的聲音啪啪作響,熱氣彌漫在空氣中,迫使防護服打開了體溫保持。
大概五分鍾左右,終於爬到了盡頭,何光一用力推開了隱藏在牆壁中的門。莫裡亞蒂的辦公室有兩層,暗門的入口在一層的角落中,一出門,卻看到滿地都是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士兵。
通往二樓的樓梯上,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坐在那裡,艱難地喘著氣。看到何光一,卻還能顫顫巍巍地抱拳:“何師傅……”
“趙師傅?您是飛龍的父親?您怎麽在這裡?”何光一認出對方,連忙也抱拳回禮。
“不只是我,玄武流一千武師,這次不辱使命。”男人說著,情緒有些激動:“百年的名聲,險些葬送在我那不孝子手中,而我卻因為自己六十歲的年齡,被同門師弟們保住了性命……”
說著,趙師傅潸然淚下,越哭越傷心。
“趙師傅,您的意思是玄武流這次作為協助者,一千武師作為死士,執行了某個任務?”
“是。”
“那現在莫裡亞蒂還在這裡,對不對?”何光一趕緊切入正題。
“對,沒跑掉。”趙師傅指著二樓的樓梯說:“我們一直監控著他,他還沒走,現在有幾個我們的人和一個軍方的小姑娘已經殺進去了。”
“小姑娘?”
“對,一個非常厲害的小姑娘。她破解了門禁系統,我們的人才上去。我因為腿受了傷,他們讓我留下來等支援。”
何光一不打算再耽擱,急忙起身,直奔去二樓。
電子鑰匙雖然被破解過,但是已經恢復了運轉。何光一拿起匕首,如同切豆腐一樣,把門切出一人高的窟窿,一推便倒了下去。
二樓的空間比一樓更大,分內外兩個房間。內部的房門緊閉,外部的辦公區裡,則是一副人間煉獄。
幾個玄武流的武師已經橫死,有些人被攔腰斬斷,有些人被穿透了胸膛。守在門前的,是身穿如同巨型蜘蛛一樣外骨骼的史黛拉,緊致的金色緊身衣包裹著完美的身形曲線,六根金屬觸腳滿是鮮血。
何光一不記得自己見過史黛拉,但是因為另一個人的原因,他瞬間判斷出了敵我。
房間的另一邊,一根藍色絲帶綁成的蝴蝶結盤住一頭長發,略顯寬松的防護服已經因為能量不足變成灰色,右手緊握屠龍匕,左手持一隻小的激光槍,記憶裡粉嫩的面頰上沾上了灰塵和血漬,呼吸節奏已經因為疲勞變得局促的人,正是他苦苦思念的何舞。
“舞姐?”如條件反射般蹦出的詞語,卻並不親昵。
“你不要過來,她的機械手動作很快,納米戰甲也很堅固,你不是對手。”何舞一邊說著,一邊用激光槍開了一槍。
射出的激光在距離史黛拉還有一米的距離便被納米機器人攔截,而史黛拉觸手刺出,如同射出的子彈一般,何舞在納米防護服的幫助下才勉強躲開,觸手打在身後的牆壁上,直接刺出一個洞。
史黛拉見何光一走過來,笑著說:“同伴都警告過你了,你還要來送死?這些死掉的家夥和你一樣是武師吧。你們這些家夥都不怕死嗎?還是和趙飛龍一樣,自願為我而死?”
何光一聽了史黛拉的話,眼角一怔,反而加快了步伐。
“叫你別過來!”何舞又喊道。
到就在這時,已經側身的史黛拉突然甩來機械臂,何舞來不及閃躲,只能用匕首格擋。觸手上的利刃在匕首上劃出一片火花,最終突破了防護服的防禦,在何舞肋下劃出了一條半米長的口子,鮮血也瞬間噴了出來。
“舞!”何光一憤怒地大吼。
史黛拉的觸手馬上彈向迎面走來的何光一,但何光一一抬手,那根觸手就被切斷飛了出去。
“什麽?”史黛拉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連忙把其它觸手也刺過去。
兩根、三根、四、五……
所有觸手都被切斷,何光一也到達眼前。史黛拉想起自己還有激光槍在腰間,剛要伸手,發現自己的右手已經被一根黑色長劍刺穿。何光一左手提劍,釘在牆上。
史黛拉瞬間慌亂:“等等,我投……”
還沒等話說出來,屠龍匕切開了納米機器人的防禦,刺入了史黛拉優美的頸項。
千年不遇的大明星史黛拉,瞬間隕落。
“舞,傷口怎麽樣?”何光一急忙轉過身查看何舞的傷勢。
何舞的防護服已經幫她止血並縫合了傷口。何舞對著何光一敬了個軍禮說:“聯盟軍諜報部暗殺組上校何舞,現在來支援你的行動,讓我們趕緊結束這一切吧。”
何光一還幻想著如何去關懷何舞,沒想到對方反應如此冷淡。不過莫裡亞蒂就在眼前,任務為重倒也可以理解,他便不再多想,抽出匕首跟上了何舞。
那一刻,她拒絕了他眼中的萬千情愫,他看到了她眼中陌生的冷漠。本來相愛的兩人卻如今,一個換了身份,一個一往情深。一個用別的身份談了戀愛,搖擺著自己;一個愛著別的身份,自以為堅定。
推開辦公室的大門,莫裡亞蒂扶著額頭,獨自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前,看到進來的二人中沒有史黛拉的身影,便抬頭對何光一說:“何劍聖,聯盟軍給你多少錢殺我?我出十倍。”
“這不是錢的事情,我今天取你性命,為了所有因你挑唆死去的人。趙飛龍、玄武流幾百武師、被你殺害的幾千協助者和這個星球上本不該失去生命的普通人。”何光一義正嚴辭的說。
“可是您的父親,並不是因我而死,而死於聯盟軍的作戰中。您退出軍隊,不也是因為您父親的離世嗎?您已經做出過一次正確的決定,不要再做出錯誤的選擇了。”
“我莫裡亞蒂雖然不是什麽聖人,但是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生活在這個星球上的每一個人,至於為此犧牲的人,我也只能深表遺憾。作為一個強者,你應該理解不破不立的道理吧。”
何光一搖了搖頭:“你胡說的這些,誰會懂啊。”
莫裡亞蒂有些意外:“那您不認同我的觀點,就要因此殺死我?”
“你不需要有觀點,遺言太長我匯報的時候就會跳過這部分了。”何光一說。
“我以為劍聖會是個睿智的人。”莫裡亞蒂看向另一邊:“那麽來自殺手世家的千草上校,你……”
話還沒有說出來,何舞已經朝著莫裡亞蒂開槍了,激光不出意料被莫裡亞蒂的防護服擋住,辦公桌被激光濺射燒成灰燼。三秒之後,激光槍達到極限,莫裡亞蒂緩緩從納米屏蔽後露出鐵青色的臉。
“我想說我可以……”莫裡亞蒂剛想繼續說話,“滋!”一聲,激光槍所剩無幾的能量又射出一條射線。
再次從屏蔽後露出臉的莫裡亞蒂,臉上不再掩飾慍色,大吼一聲:“你們倆都不聽人說話的嗎?”
同時掏出激光槍對著何舞扣動了扳機。何光一早有防備,莫裡亞蒂剛一抬手,他便一把推開了何舞。
莫裡亞蒂在強光中以為自己已經擊殺了何舞,橫向揮動光束當作劍一樣揮向何光一,光束掃過的地方,牆體都被燒成黑色,其它物件都瞬間變成飛灰。
強光中,忽然一把匕首飛了過來,納米屏障迅速展開,擋下匕首的同時,屏障也被激光濺射到,發出異常尖銳刺耳的聲音。
匕首落地,激光槍也停止了輸出,同時落地。屏障緩緩落下,屏障後面莫裡亞蒂瞳孔放大,喉嚨已經被割斷, 何舞左手抓著他的頭髮,右手的屠龍匕上鮮血緩緩滴下。
“任務完成,確認莫裡亞蒂死亡。”何光一和何舞幾乎同時開始匯報戰況。
“漂亮!就知道你一定行。”與何光一通話的劉江河興奮地說:“這家夥最後有什麽遺言沒有?”
何光一想了想:“你們兩個人都不聽人說話嗎?這就是他的遺言了。”
“你們倆?”
“對,還有諜報部門的協助。”何光一支支吾吾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
“是舞嗎?”劉江河悄聲問到。
何光一心中一顫,開始琢磨:想不到他已經知道,他們倆之前有過一起行動?還是說他們一直在一起工作?
“是……”盡管心裡不舒服,何光一還是說了出來。
劉江河聽出了何光一的情緒,轉而說到:“你們沒有受傷吧?”
“我沒事,她有一些外傷,現在也已經沒問題了。”
“好嘞!我這邊也已經大獲全勝,你們敘敘舊,然後就這樣從正門走出去,前線記者已經在往你那邊衝刺了。咱們慶功宴上見。替我跟嫂子問好!”劉江河說完,就切斷了通訊,最後一句話,搞得何光一面色通紅。
“你們倆在公頻這樣說話,我又要換個身份了。”已經匯報完畢的何舞,在何光一身後埋怨著。
“舞,我現在有話想跟你說。”何光一深情地望向了何舞。
“好吧,我也有話和你說。”
“留在這個星球,我一起生活吧!”何光一說。
“不會有未來的,我們分手吧!”何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