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的兄弟江河:
家中知道你榮升上校都很開心,紛紛表示祝賀。
我很意外現在Z3078的局勢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趙飛龍雖然搖擺,但是為人還算正直,獨立應該不是他真正的夙願。
夏洛特·莫裡亞蒂才是應該提防的對象,我們剛到Z3078的時候,恰巧遇到過這個家夥,他的立場非常極端,而且帶了一個過於奢侈的女仆。我現在在火星,發現那個女仆居然是個大明星,名叫史黛拉。
而且夏洛特財團在火星有巨大的財政赤字,恐怕這是有預謀的巨額騙貸事件。
在火星的日子很無趣,不過我遇到了瑪爾達號的戰友李功績,那個特別喜歡說話的非裔華人。雖然現在的他只是個沉迷於酒色的人,但是內心善良的人,應該會有好運氣陪伴吧。
我突然想起夏洛特財團在Z3078申請了大量地下停車場工程,並且有走私炸藥和裝甲車的記錄。我懷疑他們有私人武裝部隊,並且會利用地下工程進行移動。如果要和新美洲帝國交戰,務必注意。
最後和你聊聊藍星吧,那是一條足智多謀的龍,雖然表面大大咧咧,實際上政治手腕和單兵能力都超強,遇到了最好避開。
聽多金仔說陳老是個和善的人,希望你在他的麾下能發揮出更大的才能,學習到更多知識。再見!
你的兄長唐正風。
0078年10月20日。
“如果我們事先得到這些情報,絕不會放跑莫裡亞蒂,但是他卻被懷疑成叛徒,遣返了火星!如果他還在這裡,我們這一仗絕不會打成這樣!”劉江河在會議室分享了自己的通訊,憤怒地指責著眾人。
“放肆,你現在是在質疑軍方的判斷,挑戰陳老的指揮權嗎?”一個將軍憤怒地說道。
“不錯!”劉江河拍案而起,瞪著回嘴的將軍說:“我就是在質疑軍事法庭的判斷,如果現在坐在這裡的人,都是會打仗的將軍,應該討論的是接下來的軍事行動,而不是論功行賞!”
“劉上校!注意你的言辭!”另一位將領也按耐不住,大聲斥責。
“既然存在分歧,那我來講兩句。”陳老放下手中的保溫杯,對眾人說:“小劉言辭激烈,但是說得對,我們只不過打了小小的勝仗,遠沒有達到目的。今天坐在這裡,應該多思考作戰計劃。你們看遠在火星的退伍軍官尚且思考著前線作戰,我們這些前線的指揮官,不能讓身後的人民寒心。”
“對,陳老說得對。我們應該反省。”幾個將軍附和著,而此刻的劉江河眼角像要撕裂一樣瞪著幾個人。
“呵呵。”這時突然傳出一聲冷笑,眾人的目光也隨之看過去。
一個滿頭白發,看起來卻有五十來歲的中將,雙手擺弄著自己的電子煙盒,一邊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笑出了聲。
“德祖,你有什麽想法,為什麽突然發笑啊?”陳老看過來,問道。
“對啊,馮將軍平時都不說話,今天是煙癮犯了嗎?”幾個將領譏諷道。
馮德祖也不慌張,反而悠悠的歎口氣說:“陳老,我有個想法,能滅掉新美洲帝國,不知道當……”
“德祖啊,事情還沒到那個地步,我們還是希望和平解放,收獲可用的土地。事態還在控制中。”陳老打斷了馮德祖的發言。
“對,馮將軍,還沒那麽糟糕。”幾個將領似乎想起來了什麽,語氣也發生大轉彎。
“嘖,又不能說啊。”馮德祖略顯遺憾,轉又說:“那你們論功行賞,小劉這次獨一檔,你們也沒給人晉升啊。頭號功臣沒獎勵,你們開的什麽慶功會?”
“還有這個唐正風的案卷我也看過,如果他和藍星關系曖昧,那TM是投敵嗎?那是天大的功臣!那藍星什麽地位?龍族現在的實際掌權者吧!結果還給人家扣帽子,現在坐在這裡的某幾位,還是他從宇宙中撈回來的吧?”
“我覺得現在正是撲滅新美洲帝國最好的時機,他們都以為我們吃了癟,正在被窩裡開表彰會。現在啊……”
“德祖!”見馮德祖打開了話匣子就沒完沒了,陳老出面打斷了他:“你這個方案,我們已經在評估了,我們還得盡快和劍聖換刀,並且改造街區,恢復通訊網絡。今天可不只是表彰會,也是基建項目和駐軍計劃的研討會。你們這些搞戰略的,也要向政治部多學習。”
在陳老的調和下,慶功會算是平穩的結束,散會後的馮德祖慢吞吞地挪動著自己消瘦的身體,還沒來得及起身,劉江河已經坐在了他旁邊的座位上。
“馮將軍,我有件事情想請教一下。”
馮德祖看著來勢洶洶的劉江河,撇著嘴說:“劉上校不會是因為我剛才胡言亂語,來興師問罪的吧?”
“不會不會,我是想聽聽您閃襲新美洲殘黨的計劃。”
“哎,只怕你不是想聽計劃,是想掂量掂量我的斤兩。”馮德祖嘬了一口煙,又繼續說:“既然要談,咱們得交換誠意,劉上校也是出了名的善謀,而且你剛才分享了自己的家書,應該不止是為了給你哥哥翻案吧?我猜你還有第二封信,而且是次維度加急,相信我們諜報組,沒搞錯信息。”
劉江河掏出自己早已準備好的一張顯像紙,上面是另一封信。
致我的兄弟江河:
成熟的語言無法講述好單純的故事,渾厚的嗓音唱不出清澈的童謠。我認為趙飛龍的故事就是如此,雖然只是萍水相逢,也能看出他是一個單純的幻想家,莫裡亞蒂正是利用了他的好人緣和理想主義。當幻想的泡沫破碎時,他最終選擇了體面地逃避,我覺得很遺憾。
新美洲帝國的殘黨,此刻應該是殲滅的好機會,他們需要大量的精力去拓荒,而且和龍族的和談也可以成為幌子。
想必會有人覺得應該等新美洲拓荒結束,人類可以多獲得一大塊土地。這種想法非常不實際,龍族的目標本就是人類的基建能力,人龍共處的城市一旦落成,會有大量僑民發生動搖。
任何具有灰色歷史的土地都不會繁華,這是歷史驗證的規律。
藍星最大的弱點,大概就是多愁善感和些許的優柔寡斷,只要行動迅速,一定會令龍族措手不及。
隻談軍事多少有些奇怪,你母親身體無恙,最近也積極參與社區的活動,雖然湊人數的時候居多,但也落得開心。
雪莉的消息我沒有打聽到,李功績最後一次見到她,是退伍的送別儀式,據說雪莉作為艦長前往了地球,大概就是去執行和你說的重要任務了。
上次說起的李功績在他的機器戀人們的鼓勵下,開始在賽車場給埃林德車隊當技術員,雖然還在實習階段,但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神采。約書亞聽說我退役了,還給我注冊了一個車手帳號,因為有Z3078駕駛藍色流星的車輛記錄,他允許我駕駛他們車隊的賽車參加比賽,想起來也是糟糕的緣分。
感謝約書亞少爺的慷慨,根據我的駕駛記錄,他們弄了一輛我的座駕,還塗成了天藍色,為了不辜負他們的好意,我打算每周去參加一次主場排位賽。
最近很火的電視劇叫《疾馳》,我的弟弟差點叫唐疾馳了,還好保姆機器人給出了很多建議。現在他叫唐佳奇了,希望你也能早日見到這個小魔頭。
你的兄長唐正風
0078年10月28日。
“能成為職業車手,作為退伍軍人來說,是很好的結果了。”馮德祖看完信說。
看到劉江河嚴肅而無奈的臉,他輕歎了一口氣說:“好吧,不開玩笑了。其實陳老也有追擊的打算,但是劉上校你現在是他的絆腳石。”
“此話怎講?”
“陳老頂著巨大的壓力提拔你,你才能在這次談判中嶄露頭角。可是你居功自傲,在會上不給其他將軍面子,他們又怎能支持你和陳老的下一步計劃?”
劉江河默默點了點頭。
“你哥哥的信你先收好,等計劃順利實施,給他追加一個獻策有功的優秀公民獎,就能解除對他的生活監控和限制了。”
看劉江河面露喜色,他接著說:“而你和陳老要的結果,相信你也知道怎麽獲得。估計下個月軍議的時候,和我坐在一排的,就要有年輕有為的劉將軍了。”
“不敢當不敢當,多謝將軍指點!”劉江河道謝著,看馮德祖擺擺手,便快步離開了會議室。
馮德祖隨即收拾好手頭的東西,起身剛剛走出會議室,便被一個秘書官請進了一個小會議室。
“德祖啊,咱們的大事準備的怎麽樣了?”會議室裡,陳老依舊端著自己的舊保溫杯,一個小桌上放著之前裝過匕首的空盒子。
“理論上已經沒有問題了,但是要應用到實戰,一定要有龍族的體細胞。”馮德祖回答。
“我們獲得了一個消息,在上次激戰過程中,有一條龍族將軍,被我們的人形機體斬殺了。”
“那可太好了!趕緊把武器取來……”馮德祖激動地說。
“放心吧,我已經做了三手準備。”陳老自信地拍了拍手邊的盒子。“科學組那邊,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
“陳老放心,我們諜報組可是安排了精英,時刻監控著他們的進展,除了一個姓谷的天天唱反調,別人都很老實。”
“是不是叫谷澤川?”陳老翻起盒子,看到盒蓋上的名字。
“對,就是他。要不是設計了這兩把匕首,真想把他剔除出去。”
“科學家,要的是什麽?你得多給他名譽,找幾個電台,給他做做專訪,就能老實一陣了。現在我發愁的,是眼前的事情,小劉去不了Z3078,一般的人我怕無法執行後面的任務。”陳老說著,蓋上了盒子,用手在蓋子上拍了拍。
“陳老,我倒是有非常合適的人選……”
此時的劉江河已經返回了伯溫號,和阿琳娜在自己的房間裡協商著下一步的工作。
“接下來幾天,我需要盡快在這幾位將軍面前展現自己。阿琳娜,有個很重要的任務,估計陳老會讓你替我去做。”
“上校請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務!”阿琳娜一邊回答,一邊敬了個禮。
“以後不必這麽拘謹,阿琳娜是我的副官,也是重要的朋友和同伴。出去執行任務要注意安全。 ”劉江河平靜地說。
“上校您才是,要控制自己的情緒,我不在的時候,不許斥責下屬,不許奚落同僚,不許頂撞上司。吃飯要葷素搭配,不能吃太多醬油……”
“遵命,阿琳娜媽媽!”劉江河打趣地學著阿琳娜模樣敬了個禮。
阿琳娜一愣,又繼續說:“請保持此刻的心情,直到我回來為止,我不在的時候,會安排好您的秘書,也會給伯溫灌輸好監督您的每一條任務。前線不比在家,我得安排好一切。”
說完,阿琳娜突然沉默了一下,但是很快又能振作,繼續說:“上校您在戰場上的價值獨一無二,希望您能理解自己對人類的所在,也許您會覺得我做一些事情很奇怪,那是因為您在生活上,完全就是一個普通人的水平。”
說話的同時,阿琳娜指向四周,劉江河的房間,空曠到連一件個人衣物都沒有的程度。唯一的個人物品,只有平時隨身攜帶的一塊包裝嚴實的硬盤。
“這是因為我的私人物品都在方舟上,上次戰鬥時候就都丟失了。我本來有幾套換洗的隨身衣物。”劉江河尷尬地解釋道。
“這些我都會替你準備好的。不要掛心,今天好好休息,明天開始就要在將軍們面前扮演乖寶寶了。”
劉江河看著果斷而堅定的阿琳娜,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好的,阿琳娜你也好好休息。你是世界上最棒的副官。”
阿琳娜微笑著離開了劉江河空曠的房間,回到自己滿是粉紅色裝飾和布偶小熊的房間休息了。
“晚安,世界上最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