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8年1月10日晚,唐正風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的火星,想到生活在那裡的家人生活得很好,他露出了一絲微笑,想著不枉自己來當兵了,可以更近距離保護自己的家園。
身後的記憶恢復室打開了門,劉江河紅著雙眼走了出來,把一個硬盤遞還給唐正風。與之前的硬盤不一樣,這次是一個精致的紙條上漂亮地寫著“姥姥”兩個字。唐正風接過來,仔細打量了一下:“呦呵,又升級了?”
“嗯,謝謝你。”劉江河用哭腔說。
“謝什麽,你趕緊收好了吧,這次要謝,也得是你的公主大人。”
“嗯,我打算跟她結婚,我們已經遞交申請了。”
“什麽?”唐正風驚訝地說。
“我們決定結婚了。”
“這……我也沒錢包紅包啊,這戰艦裡也沒有個紅包。”
“你就別開玩笑了,準備準備好好休息吧,相位引擎就要啟動了。”劉江河拿過硬盤,小心地包在一個布包裡,又裝在一個皮夾錢包裡,才放進胸口的口袋。
唐正風默默看著,等他收拾好才說:“你先去睡眠艙吧,我還想再趁著這個時間摸個魚。”
“說是摸魚,不會是偷偷跟大姐姐約會吧?”
“當然不是,你別鬧了,趕緊去休息。”唐正風推開開玩笑的劉江河,看著他離去,自己好像完成了什麽大工程一樣,伸個大大的懶腰,長舒一口氣,又望向了窗外的火星,臉上是輕松和欣慰的笑容。
0078年4月10日,火星聯盟會議室裡,一個有著一頭黑色天然卷,穿著一身筆挺西裝,面色雪白,戴著金絲眼鏡的青年正在走廊裡努力低頭整理著各種演講稿。這時,楊鐵山穿著他那身標志性的軍大衣,走到了青年面前。
“小金,我的演講稿準備好了嗎?”
青年抬起頭,同時遞上一份厚厚的文件:“楊將軍您來啦,這是您的稿子,裡面有很多備注,包括演示視頻時候在哪個畫面需要停頓和說什麽我都列了出來,現在還有時間,您可以看一下。”
“好,好!”楊鐵山接過文件說:“金鑫是吧,上次你準備的稿子就很好,通俗易懂。陳老有你這樣的秘書,真是有福氣。”
“您謬讚了。”
“別謙虛,我跟這麽多文職打過交道,你小子是相處起來最舒服的。要不今天你替我發言去吧。”
金鑫聽了一愣,連忙說:“您別開我玩笑了,任何文職跟您這樣的大英雄打交道,都得心存敬畏,我是比較臉皮厚,相對放松一些而已。這次您和布魯諾將軍提出的利劍作戰方案,也是讓我看了以後心中無比欽佩。今天的發言人,肯定非您本人不可。”
“我和海明威那個方案你看了?說說想法。”
“嗯,我仔細拜讀過了,按您的方案,整個北美戰局完全打開了,奪回太空電梯後,地球守衛戰的走勢將完全倒向我們。堪稱完美的計劃。”
楊鐵山微笑著說:“文職裡為什麽說喜歡你,是因為你是文職裡最懂戰術的,我計劃書裡可沒寫這麽多,你卻能看懂我這一步棋後面的後手。”
金鑫依舊謙虛地說:“這都是陳老師教導的,文職也應該和前線一樣,心常在戰場,才能看懂前線需要什麽,才能不紙上談兵。”
“好啊好啊!”楊鐵山拍了拍金鑫的肩膀說:“沒記錯,你現在和小光是同事吧。”
“對,楊光現在和我在同一個戰術組裡,她很聰明,前途無量。”
“哎,要不是因為那個臭小子!”
“您不必發愁,劉江河和公主結婚對楊光影響並不大,相信她很快能調整好心情。”
“小光連這種事兒都跟你說了?”楊鐵山突然換了一個目光,嚴厲地打量著金鑫。
“沒有,說來慚愧,我和唐正風是發小兒,劉江河也算是我的兒時玩伴,所以很多事情,他都和我講。我才知道楊光和劉江河之間的關系。而且劉江河對楊光的感情也沒有變,雖然他們現在說是普通朋友關系,如果兩人未來還是在一起,也並不奇怪。這方面您就不必為年輕人擔心了。”
“哎,女大不中留,你將來當了爹,就能懂我的心情了,要是跟公主爭寵,能算得上好日子嗎?”
“我也是有一個女兒的,您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哦?哈哈,所以說我跟你合得來!那個唐正風有沒有消息了?海明威可是特別看好那小子。”
“他的話,此刻應該已經到達蟲洞那邊了吧。”金鑫說著,不由得抬起頭向上望去。
遙遠的星河外,瑪爾達號正穿過圓環狀的蟲洞。自從蟲洞被發現,整個科學界都為之瘋狂,無數理論得到論證,而穿越蟲洞成功後,人類的星際旅行能力發生了質變,引發不知多少學者憧憬著那慢慢星空中不可估量的諸多星系。
而穿越蟲洞雖然聽起來是非常炫酷的事情,但目前的技術水平下,穿越過程中,戰艦裡的眾人,如同坐在最顛簸的海船,穿過巨大的風暴一般,又或者說,是在遊樂場玩一次超長版激流勇進的感覺,再具體一點形容,就是坐在時速300公裡的拖拉機上在怪石嶙峋的荒地開荒。
即使在這個時代,穿越蟲洞的人,也要提前經歷適應性的鍛煉和身體狀態的適應。而穿越蟲洞後,伴隨著巨大的平穩和舒適感,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確認自己的位置。
“這裡是瑪爾達號,我們已經穿越蟲洞,請方舟指示。”雪莉發出語音信號,艦橋上的眾人其實心都是懸著的。
如果穿越蟲洞不順利,可能會出現在茫茫宇宙中偏航的情況,這可是非常可怕的,如果偏航,可能會出現與龍族的遭遇,也可能發生燃料和補給無法為繼的凶險情況。
“這裡是方舟空間站!已經確認貴艦位置,請按我們返回的坐標前進。”
艦橋上一片歡呼,最危險的情況已經避免,幾乎可以提前宣告任務完成。剩下的工作,只有全速向著方舟前進,以及——告別。
雪莉在艦橋的艦長座椅上望著茫茫的宇宙,幾個小時以後,愛人就要離開自己,雖然他們的愛情似乎有些倉促,但誰也說不好,未來他們還能否有這樣的幾個月在一起的時間了。
“公主,去和他聊聊吧,這裡我盯著。”基斯看出了雪莉的想法,主動提出要分擔徒弟的困擾。
雪莉沒有回答,依舊沉默著,艦橋上的歡快氣氛也因為艦長的失落而變得有些低落。很快,方舟艦隊已經出現在了瑪爾達號的視野裡,居於中心的方舟空間站,如同宇宙中一個巨大的圓盤,直徑達到驚人的50公裡,能夠承載周圍艦隊的維修補給,甚至有大量科研人員長期生活在這裡,方舟空間站承載著人類最前沿的科技和探索宇宙的希望。
空間站周圍,集結著數百艘戰艦,與瑪爾達號不同,這些戰艦作用更為綜合,體型也都更為龐大。瑪爾達號穿梭其中,就如同海洋裡穿過鯨群的一條鯊魚,也正是瑪爾達號被定義為“太空鯊級”的原因。
“這裡是方舟空間站,我是空間站最高指揮官阿爾薩斯·潘德拉貢元帥。請貴艦駛入第一船塢,我將前往迎接。”
“!”
空間站發來的指令讓艦橋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要來迎接他們的,是“新家園”聯盟軍隊的總司令,這與運輸任務的規格匹配度根本上雲泥之別。任誰也都會覺得不可思議,傑西卡自己被震撼到不知如何回復。
“這裡是瑪爾達號,我是臨時艦長雪莉·卡爾薩斯中尉,本艦預計將於110分鍾後抵達目的地船塢。”
“這裡是方舟空間站,感謝各位為本次任務付出的努力,你們辛苦了。”
通訊結束,雪莉終於無法沉默,打開全員通訊:“我是艦長雪莉,本艦將於106分鍾抵達方舟空間站,順利完成本次運輸任務。”
“所有人員現在保持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要移動!”說完這話,雪莉飛身一躍,跳下升降台,從艦橋出口衝了出去。背後響起了傑西卡等艦橋上女兵的加油聲。
剛衝出艦橋,居然發現劉江河拿著一小束花在走廊裡站著。把雪莉嚇了一跳,之前的決心和勇氣一下又被衝散了。
“你……在幹什麽?”
“這不是要暫時分別了嗎,咱們這新婚夫婦,老哥讓瑪爾達給編了一束花,老何給削了個鑽戒,我想著等你出來,至少補個像樣的求婚。”劉江河有些支支吾吾地說。
雪莉聽了非但沒有感動,反而斥責到:“你們三個的時間,是可以浪費在這上面的嗎?你劉江河覺得我選擇你,是為了浪漫溫馨嗎?”
“對不起……”
沒等劉江河解釋,雪莉一下撲進了他的懷裡,紅著臉說:“浪漫一點也不是不行。”
“為了你,我一定會成為終結戰爭的大英雄。為了我們的下一代不用生活在戰爭時代。”
“老說下一代,那你把楊光和那個何舞都娶了吧,按你姥姥說的,早點開枝散葉,子孫滿堂。”
“生氣了?”
“沒有!”雪莉生氣的說。
“我這輩子只要你一個人。”
“那不行,楊光可以娶。”雪莉突然態度大變,認真的說:“從你那裡得到聯系方式以後,我和小光聊了很多,她雖然是將軍的女兒,但是非常勤勉上進。現在也是個合格的實習參謀了,我們很聊得來,就算一起生活,也能成為好姐妹。你娶了她,在戰場上我要是有個意外……”
一個深吻打斷了她的話,隨後是久久的擁抱,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種種思緒卻在翻湧著,時而落淚,時而又笑起來,只是無需言語。
隨著瑪爾達號停靠進船塢,艦上眾人開始準備列隊,迎接元帥的到來。
“這可真是不得了,阿爾薩斯元帥可是我的從軍偶像,方舟空間站能在這片宇域扎穩,都是元帥大人的多次完美作戰的功勞。”李功績對著現在旁邊的唐正風侃侃而談著。
“老弟,剛才說全員在原地待命時候你在哪兒?”
唐正風敷衍的說:“健身房。”
“你運氣真好,鬼知道這倒霉的原地待命怎麽這麽久,我在衛生間足足呆了一個多小時!”
“你這傻小子!”聽到他的話,周圍的人笑翻了一片,連平時最嚴肅的亞倫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時,戰艦的大門打開,大家都收了聲,阿爾薩斯元帥為首的眾人走了進來。
阿爾薩斯元帥走在最前面,他的身高有一米九左右,軍裝上掛滿了無數勳章, 雙手一直背在身後,走路直挺挺而穩健帶風,一雙碧藍的眼睛中迸射出驚人不敢直視的精光,一頭白色短發也乾淨利落,臉上皺紋都沒有幾道,若不是知道他已經年過花甲,還以為他是正直壯年的戰士。
身後的隨行人員也大多是軍官形象,只有隊尾有一個瘦小的身影,他一身研究員製服,眼睛上戴著寬大的黑框眼鏡,正是唐正風三人從未謀面的熟人古澤川。
“感謝各位的努力,瑪爾達號是我精心準備的匕首,謝謝你們把它平安送達!”還沒等站到位置,阿爾薩斯已經用渾厚有力的聲音說:“接下來我們將接手戰艦,你們可以期待它的活躍表現!我也期待你們,在未來的任務中,拿出同樣精彩的表現!”
不等眾人鼓掌,一大群士兵湧入戰艦,一個個跑到原有成員面前。
“你叫什麽名字?”跑到唐正風面前的,是一個個子不算高,但是面相和善的士兵。
“唐正風。”
“啊?”士兵一愣,立刻朝著旁邊招了招手,一小撮人跑了過來,有一個女性科研人員,把一套測試儀器掛在了唐正風胸前,兩個高大的士兵為他引路,很快帶著他來到了戰艦內一個會議室門口。同樣被這樣帶過來的,還有劉江河和何光一。
“身體指數都正常,沒有攜帶武器,精神也都穩定。”幾個科研人員確認著數值,為他們取下檢測儀器。
“請進吧。”一個軍官示意他們進入會議室。
推開會議室的大門,果不其然,會議室裡,對著大門正襟危坐著的,正是阿爾薩斯元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