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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因與果之業》第10章:“流放地”
  一輛裝備了厚重裝甲的汽車在無垠的曠野中狂野奔馳。厚實的裝甲在陽光下閃著銀光,車身隨著顛簸的地形起伏不定,如同一匹不可馴服的猛獸。

  艾琳在駕駛這台充滿力量的機械怪獸時,經歷了一番掙扎,但她終於逐漸駕馭了它。她的手緊握著方向盤,感受著車輛的震動,仿佛與這輛龐然大物融為一體。

  “還好這裡的道路足夠寬闊。”艾琳自言自語,放松了些許。汽車緩慢放緩了速度,順利切換到自動駕駛模式,沿著既定的道路平穩前行。

  她的目光從前方的路面轉向車窗外,開始仔細觀察這片荒蕪的世界。那些在記憶中若隱若現的畫面逐漸變得清晰。

  荒蕪的大地上,廢棄的建築物在烈日的反覆烘烤中顯得垂垂老矣,破敗的牆壁、殘缺的窗戶,都是人類曾經生活在此的象征。

  遠處連綿的山脈像是當初那樣忠貞守護著這片寂靜的大地,仿佛是巨人的脊梁,承載著過去和未來的重量。

  “我記得以前那裡應該有個很大的采石坑。”艾琳看著車窗左側一塊突兀的小土坡,回憶著。“這是被填平了麽?”

  她的聲音在汽車內回蕩,如同與回憶交織的談話。

  土坡四周散落著搖搖欲墜的廢棄塔吊和未被完全拆除的各種設備殘骸,恰如艾琳記憶中所描述的那般。

  然而,人類曾在此為抵抗命運而拚盡全力的痕跡,如今已被一座爬滿綠意的土丘遮掩。或許正如老登所說,這一切都是大陸重建者的傑作。當然,也可能是那賀蘭·克一個人乾的。

  艾琳考慮到身後那座舊世奇跡的體積,回憶起人們為了建造它在這座曾經的世界屋脊上萬眾一心的日子。

  那樣大型坑洞肯定還有很多。艾琳心想,光靠那些重建者的力量,可能不夠。

  正在這時,車上的車載信息板亮了起來。艾琳看了眼來電信息,立即接通了電話。

  “有什麽事嗎,悠筎姐?”她問道。

  “小琳啊,你現在在研究院嗎?”電話那端傳來略帶著急促的聲音。

  “我現在不在市裡。”艾琳回答道,“我在舊世區。”

  “啊,你怎麽去那了啊。”

  “院長還有封送信需要我去送。”

  “哦,那算了。”電話那頭的聲音解釋道,“我那臭小子現在在研究院恢復,想著你要在幫我看著他點的。你在忙就算了。等會我讓他自己回去。”

  “那可惜了。”艾琳惋惜道:“我也一直想見見姐您的兒子的。”

  “沒事,會有機會的。在那注意安全,小琳。”

  電話那頭掛斷了通訊,艾琳松了口氣。她心想,現實真是奇妙。

  剛離開那個世界,暫時擺脫了麻煩的上司,卻沒想到回到這裡立馬就被上司的妻子給纏上了。

  艾琳總覺得自己被老大忽悠了。說好的送一封信,最終卻又多了一封。

  一想到悠筎姐看到信時激動流淚的模樣,艾琳心裡不禁唏噓起來。待會不會還有人要哭吧。艾琳想想就覺得尷尬。

  因為下一封信的目標,好像是位男性。

  隨著距離目標地越來越近,原本一望無垠的高原逐漸被高山河谷所取代。艾琳留意著兩側的地形,感到一絲警覺。

  她決定取消汽車的自動巡航功能,改為手動駕駛。

  盡管一路上都顯得風平浪靜,但她深信老登和悠筎姐的提醒絕不會毫無根據。

  如果說意外可能隱藏在哪裡,那一定是在那些看不見的陰影中。

  艾琳留意到車窗右側低地裡流淌的河流。她想到老登說的,瞄了眼信息板上能量模組的能量余值。

  “二百五十公裡用了百分之三十二的動能。”她估算著,盡管實際使用情況與老登所言或有出入,但她距離營地也僅剩下不到一百五十公裡。

  “應該沒問題。”她決定無視自己突然發作的強迫症,等到抵達目的地再為汽車充能。

  突然,左側山谷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轟鳴聲,那仿佛是她小時候汽車發動機運轉時的獨有聲音。艾琳點開信息板裡的監控畫面。

  一輛本應在歲月中消失的敞篷吉普,尾隨著長長的煙塵,從山谷陰影中疾馳而出。

  吉普正迅速駛向她,但艾琳並沒有立即加速離開。

  她想看看那輛車裡都是些什麽人。可能是因為陽光的干擾,監控畫面裡的影像始終不夠清晰。

  大不了,一會甩掉他們。艾琳心想。

  她倒不是自負到認為自己可以處理身後的麻煩,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雖然那些被聯邦稱為“二類覺醒者”的家夥,大都是些在裡面混不下去而潦草收場的探索者。

  但艾琳始終覺得自己的身份連探索者都談不上,她只是個普通的研究員。

  在她的記憶裡,除了逃跑和準備逃跑,她幾乎沒用過自己“聖痕”賦予的強化效果做過什麽值得回憶的事

  相對而言,她開的這輛最高時速550公裡/小時的鋼鐵怪獸反倒顯得比她還靠譜些。

  艾琳現在稍微有點理解,聯邦這次集中化培養入界探索者的用意了。

  只是……

  艾琳想到自己前天在車站裡撞到的那個弱不禁風的小家夥,她不禁有點懷疑聯邦這個計劃是否能達到預期的效果。

  那輛老舊的吉普車終於氣勢洶洶的靠了過來。

  艾琳轉頭瞟了一眼窗外,然後開啟了監控面板上的音訊。

  兩個從臉上看就不太正常的家夥,此刻在車外自顧自地大喊著老掉牙的搶劫台詞

  車載信息上傳來男子輕浮的聲音。“喲,原來車裡還是位漂亮妞啊!”刺青男好像在和邊上的同伴解釋車裡的情況。

  艾琳沒有說話,只是打量著那兩個男子極其浮誇的刺青和裝扮。

  這兩個人是在模仿什麽末日題材的電影裡的橋段嗎?她心裡尋思著。

  “嘿!裡面的那位假裝高冷的漂亮妞。”刺青男自以為很酷的說道,“咱哥倆不難為你,下來陪哥們聊聊怎麽樣。”

  人性果然和老大說的那樣,真是複雜的很。 艾琳抿了抿嘴。

  “喂,裡面的臭娘們,說話啊!”她的沉默好像使得那刺青男有點不耐煩了,“再不停車,我們可要你好看了。”

  說話間,男子從吉普車的後座掏出一根奇怪的金屬棍子,在艾琳的車窗前晃動,它在陽光下閃爍著令人不安的光芒。

  她心中一片冷靜。不等對方威脅變成行動,她猛踩下製動板,觸發了車輛的緊急製動系統。

  突然間,她身下的這兩裝甲怪獸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仿佛在示警。

  僅一瞬間,那兩男子的身影像兩條被拉長的線條消失在了窗口。

  監控面板裡,刺青男和他的同伴迅速在車尾變成了一抹模糊的影子,被她遠遠甩在了身後。

  艾琳注視著監控面板上那輛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吉普車,心中湧起了一陣短暫的思考。

  剛剛回到外界,眼前的這座人類新城已經讓她感到與她過去所想象的天堂毫無區別。

  在奧蘭·阿德,沒有以前那樣的生存壓力,短時間內也不會受到死亡和衰老的威脅。

  幾乎可以稱得上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了。這些人究竟還想追求什麽?艾琳感到困惑。

  難道真有人不願意生活在天堂,而更喜歡流放嗎?

  “好像還真有……”

  艾琳突然想起,他們早期在那個殘存的遺跡裡挖掘出的,不知存在多久,無法被考證的石板殘片。

  殘片上記載的是個完整預言裡的一段,而裡面提及的正是一個與流放相關的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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