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就要做到。
銀翼衛落王大人面子在先,受教訓自然是活該。
王不死走到木雞前,將那三人的腿挨個打斷。
其實下手不算重,也就是給個教訓,歇三個月就能養好。
掃了一圈嘻嘻哈哈的江湖客,返身與唐悠耳語幾句。
然後面向眾人抱拳道:“本官劍南道錦衣衛鎮撫使王不死,等物歸原主後,會清理剩余物品,明日早晨平分給大家,還望大家相互轉告。”
“多謝王大人!”
“還是王大人處事公道!”
蘇戰呆立不動,心思卻在快速翻轉:
那王不死這番話,直接讓打報告報復的計劃胎死腹中。
而且這些江湖人把方才的事傳播出去,自己只怕還落不得好。
終究是貪心不足,偷雞不成失把米。
一眾江湖客散去。
忍不了餓的去廚房尋找吃食。
忍得了餓的去莊園其他地方收刮財物,如今銀翼衛不能動彈,正是好機會。
詭怪的思維很怪異,即使是人轉化的也是這樣。
莊園本來有牲口蓬,被牽走的驢卻關進了庫房。
大概牲口直接就算財貨。
驢姐大概知道詭怪的厲害,擠到了最裡面的牆角裡面,藏頭露尾,向隅而泣。
發出很小聲很小聲的‘呃啊啊’。
卡姿蘭大眼睛像兩汪溪泉,淚珠兒成串成串地往下掉,哭得可傷心呢。
地面都濕了好大一片。
看得王不死都不好意思笑,萬一人家是在哀悼主人。
笑的話,豈不是寒了人家的心。
放輕腳步走過去,輕輕撫摸它後背安撫情緒。
“呃呃啊~”驢姐身體一顫,閉著眼驚恐大叫,聲音帶著淒涼,四腳發力亂蹦。
“停停停,是我!”靈魂蓬霸慘遭製裁,耳鳴目眩,還被驢尾巴掃了兩次臉。
驢姐兒沒聽到,聲音又高了一個八度,後腿發力猛踹。
王不死早有防備,雙腿一蹬,直接跳到驢頭旁,摟住它脖子大聲喊:“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驢姐終於消停下來。
頭湊到王不死懷裡蹭啊蹭,一邊蹭一邊掉眼淚,一副委屈壞了的樣子。
小姐兒,這地方可是你自己走進來的。
王不死無語至極,找到驢姐的口糧袋子,給它送到嘴邊,這才查看庫房裡面的物品。
東西不少,價值都不大,他看不上。
有銀兩但不多,銀翼衛的人也是失了智,不在這裡糾纏,誰人敢跟他們搶主詭房的收獲。
鏢車倒是有八輛之多。
鏢車封條的樣式,證明都是貴重物品。
這也是剛才福通鏢局的人,在門口不願意退讓的原因。
王不死心裡升起一絲疑惑,飆子押送的這趟鏢感覺不太對。
鏢局不太可能一單走這麽大的量。
鏢頭再厲害,也看顧不了這麽多輛車。
“過來吃飯。”唐悠連叫人吃飯,語氣都很平淡。
一張飯桌,幾個空碟能反光。
“廚子好手藝。”王不死給個表揚,其實就是太餓,吃什麽都覺得好吃。
“還行。”唐悠不說假話。
“當然沒你好,客套一下嘛。”王不死這句話不算高明,很場面。
“自己人無需客套。”
“不不不,你誇獎一下,激發他乾活的熱情不好嗎?”王不死第十次教她籠絡人心。
“不好,乾好自己的活計就成。”
這種生活態度,無敵!王不死感慨:“有時候,感覺你就是個奇跡。”
“奇跡總有假,平常才是真。”
“所以你就讓大黃和小黑壽終正寢?”王不死語氣裡帶了埋怨,多好的狗啊。
唐悠歎息一聲,眼皮眨了好幾下,有了一絲水光,保持平淡的口氣:“壽終正寢不好嗎。”
“能活著,又有什麽不好。”王不死看出她的傷心,想讓她發泄出來。
“沒有成功。”唐悠眼圈發紅,以肘支桌,雙手蓋臉。
片刻後雙肩開始微微顫動。
“唉~”王不死一聲長歎,抬眼望向窗外,眼中清明、空洞來回交替。
良久良久之後。
“所以你欠了鏢局債?”
唐悠用袖子抹了抹眼眶,恢復了平靜:“沒有,寶藥是找老鬼要的,他說走你的帳。”
心中疑惑加重,王不死盡量使自己語氣平淡,像是提一個平常問題那樣,問:“這趟走哪裡?”
“關外鐵鷹城。”唐悠對朋友從來都有問必答,連鏢局事務也是如此。
“單途?”王不死急切追問。
果然線路有問題。
唐悠察覺到這一絲急切,輕聲答:“鏢局還錢加買參。”
王不死語氣加重:“還錢?買參?”
快入冬了才買參,有古怪。
唐悠點頭:“幫東道澤揚什麽首富買的。錢也是還參市的。”
王不死的手扶上了下巴,沉吟道:“你自己有沒有感覺不對勁。”
唐悠輕飄飄地說:“這一趟乾完,我就不走鏢了。”
王不死心裡有了底,這趟鏢是鏢局在耍手段。
這福通鏢局真是不知死活。
眼皮子淺不說,消息不靈通也不論, 不知道感恩也就罷了。
做到江南第一鏢局,還理不清勢力關系,竟然準備自尋死路。
陷害唐悠?
但凡這妹子受一點委屈,她都不用開口,就有一大票豪俠會偷偷做事。
這裡面會不會有事情?
打定主意,這一趟幫她盯著點。
但顧忌她的脾氣,便不表露,隨口問:“跑膩煩了?”
“以前就想著到處看看,現在想試試做點什麽事情。”唐悠有些迷茫。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想改變,又不知道往哪個方向。
“旅遊嘛,就是從一個自己呆膩歪了的地方,跑到別人呆膩歪了的地方去膩歪。”
王不死微笑,唐悠的主意一向拿得很死,大多時候根本勸不動。
比如福通鏢局就是沾她名聲做到江南第一的。
一邊把她當搖錢樹,一邊耍小手段用人情捆綁。
如今總算見她有了別的打算,自然歡喜,連忙追問:“打算做什麽?”
唐悠扭頭看窗外,幽幽說道:“不知道,有點想開個鋪子做衣服。”
“我跟你講,衣服好不好看得看設計。區區不才,劍南道首席成衣設計師。”
王不死仰首觀天,抬鼻孔望月,蹺腳抖腿,得瑟得不行。
“設計師是什麽?”唐悠頭轉回,看著王不死,眼力滿是疑問。
“就是擬定衣服樣式的人。”基礎有點差,沒關系,有跨時代的大師幫忙。
“可是,我隻想做自己喜歡的。”
“也好,請個老師傅教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