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處不見天日的地牢,時間似乎被不斷拉長。
偏偏一眾年輕人不敢妄動,畢竟工匠和護衛們的慘烈死狀仍歷歷在目。因此,人群中逐漸出現抽泣聲。
恰在此時,一名皮膚粗糙的肥胖婦女從前方陰影處走出,朝年輕修真者們喝道:“老娘要看住你們這群崽子,快無聊死了。我都沒哭,你們還想哭?”
這一嗓子,還真扼住一些嬌弱修真者的咽喉。
秦春茗見狀,自人堆中站出,直面胖婦女:“你囚禁我們,究竟是為何?”
見有人出列,胖婦女眼中溢出光彩:“呵,挺大膽的。敢亂說話,不怕我們殺你?”
“若你打算殺我,何必辛苦押送我們進地牢呢?”
“哦吼,以為自己很聰明,總能擺脫險境,對吧?老娘最喜歡教訓你這類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了。來人,把她給我拖出來!”
話音剛落,陰影處又衝出三名黑衣男子。兩名黑衣人手握長刀,威脅其他青年少女別亂動,剩下一名黑衣人打開地牢鐵門,將秦春茗拽出牢籠。
出於謹慎,黑衣人甚至給成為修真者不久的秦春茗戴上“封靈銬”,防止她使用靈力。
本來武問香準備出手奪人,結果秦春茗給了一個阻止手勢,示意她放心。
面對秦春茗一臉淡然,胖婦女冷聲道:“實話說吧,我們不是不想殺人,只是暫時不好殺人。只要得到我們想要的答案,你們全部都要死!”
“我們有何冤仇嗎?為何要殺我們?”
“大小姐,天底下的事情哪有這麽簡單……這樣吧,反正等待時間很漫長。我倆玩個遊戲,贏了我就放你們走,輸了你的四肢留給我們的靈寵當晚餐,如何?”
聽到有機會逃離,眾人都是將懇切目光投向秦春茗,全然不顧輸的結果。
當然,除了武問香和李輝星。
武問香一臉擔憂地看著秦春茗,她微微搖頭,示意對方別接受。而李輝星則是滿臉輕蔑,他可沒把拯救眾人的希望寄托給區區秦家之女。
最終,秦春茗選擇接下多數人的祈願,出聲應戰。
“很好,”胖婦女露出一抹邪笑,“我們就玩‘母子玉牌’,如何?”
母子玉牌,風靡坊間的一款桌遊,其規則不難:由偶數玩家參與,各自抽取身份,是“母”或是“子”。“母”的初始年齡是三十,“子”的初始年齡則為十。無論何種身份,每位玩家的“壽命”皆為一百年。
遊戲的目標,就是設法防止自身“壽命”歸零。一旦玩家“壽命”歸零,便判作負。
遊戲中,“年齡”與“壽命”掛鉤。年齡每增加一歲,壽命則減少一年,年齡隻可增加不能減少,但壽命可以通過牌堆的“禍事牌”“歡愉牌”“事故牌”進行相應增減。
至於增長“年齡”的手段,主要是靠玩家回合的行動。
每回合開始,“子”身份玩家先行動,摸兩張牌,從一至十中宣告任意一個自然數(即“增齡宣言”),然後輕碰“母”身份玩家的額頭。全場玩家隨之“年齡”增加,增加數量為那名“子”所宣告的自然數。
之後,就輪到“母”玩家行動,流程與上述“子”玩家的行動大致相同,只是“母”玩家只能摸一張牌。“母”與“子”都行動結束,即為一個回合。
需要注意的是,“子”玩家年齡在二十歲以下時,“母”玩家除玩家增齡宣言外的年齡增加數量會乘以二。
相應的,“母”玩家年齡在六十歲以上時,“子”玩家除玩家增齡宣言外的年齡增加數量會乘以二。
以上,便是“母子玉牌”的大致規則。
以往秦春茗也和秦慕雲玩過多次了,心中暗喜:她可是“母子玉牌”高手,這回贏面很大呀。
而胖婦人則命令黑衣人搬來一套座椅,她從納物戒取出“母子玉牌”的牌片,準備與秦春茗對弈。
待二人落座,遊戲開始。
首先,抽取身份,胖婦人是“子”,秦春茗成了“母”。
當看見“母”牌時,秦春茗眼底的喜悅已然溢出——不是她喜歡佔別人便宜,只是因為“母”身份比較好贏。
對此,胖婦人輕蔑一笑,從牌堆摸出兩張牌,卻沒有打出,而是藏在手心中。
此舉令秦春茗有些意外——“子”玩家雖然能抽兩張牌,但手牌上限為三。“母”玩家的手牌上限卻為四,攢牌策略對於“子”玩家而言是吃虧的。
何況,遊戲前期屬於“子”玩家的進攻階段。若前期得不到優勢,“子”玩家的處境將極度危險。
莫非,是因為胖婦女摸出的兩張牌,都是減壽的“禍事牌”?
未等秦春茗細想,胖婦女開始增齡宣言:“五。”
緊接著,她伸手摸向秦春茗額頭……
轟!
觸碰瞬間,胖婦女掌心處拍出一股勁道。這股強力勁道把秦春茗連人帶椅擊退,甚至於秦春茗因這一掌而七竅滲血。
硬吃對方一掌,秦春茗的瞳孔擴散、感官暫失,仿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足足愣住兩息時間,她的視野才重新聚焦。 隨之而來的,是如浪潮湧現的頭部劇痛。
目睹秦春茗疼得滿地打滾,胖婦人咧嘴大笑:“呵,你能不能贏我不知道,不過我能確定你堅持不到遊戲結束!”
面對胖婦人的無恥行徑,眾年輕修真者們義憤填膺,紛紛出聲謾罵。
結果,旁邊黑衣人的拔刀出鞘聲,又將他們嚇得噤若寒蟬。
唯有武問香仍高呼:“放過秦春茗!你要想玩,我來陪你玩!”
“別急,卑賤狐妖,”胖婦人出聲呵斥,“你們全部都跑不了。怎麽樣,大小姐,還想玩嗎?”
為了被囚禁的眾人,秦春茗拭去鼻血,重新回到牌桌前。
她抽出一張牌,一張“事故牌”。她思考片刻,選擇攢牌,進行增齡宣言:“十。”
然後,秦春茗盯著胖婦人,緩緩伸出了手。而胖婦人則一臉悠然,似乎並不擔心對方趁機報復。
結果如胖婦人所料,秦春茗只是輕輕碰了胖婦人的額頭,並未更進一步。
這下,氣得觀戰的李輝星破口大罵:“你打我的時候怎麽就不像現在這麽溫柔?而且,剛才那婆娘可是狠狠打了你呀,這不還手?”
“哼,不過腦子,”武問香看得通透,“咱們如今可是階下囚,使勁打不就惹惱他們了嗎?他們是不想殺我們,換個手段折磨我們,這群惡徒還是很容易做到的。”
正如武問香所言,秦春茗顧慮著身後眾人的安危,才不敢攻擊胖婦人。
同時,現場的年輕人總算回過味來——眼前的牌局根本就不是對等的,一如他們即將踏入的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