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鍾前。
埃裡克神甫正在懺悔室做禱告,就聽見外面傳來了輕柔的敲擊聲:“尊敬的埃裡克神甫大人,有人想要探視那個關在地牢的孩子,被我拒絕了。”
蓋特很謹慎,主無所不知,為了表示自己的虔誠,以及對三個銀埃居月薪的珍惜,他用一種很保險的方式去試探了一下神甫大人的態度。
埃裡克這時候才想起來前天自己幹了些什麽:“你做的很好。那麽,隨我一起去看一下,這隻魯莽的羔羊是否虔誠地懺悔了。”
當來到裝死……其實差不多也半死的凌晨面前時,他們覺得面前的基本上是個死人了,地牢的氣味讓埃裡克神甫捂住了口鼻,心裡感覺有點惋惜,那天看到的是一具多麽健康多麽有活力的身體啊,如今跟一團爛肉一樣蜷縮在這裡。
“迷途的羔羊啊,你懺悔你的罪業了嗎?”
凌晨輕輕地動了動腦袋,嗓音如同生鏽的鐵器相互摩擦一般,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埃裡克神甫對蓋特示意了一下,蓋特湊到跟前,凌晨發出的了含含糊糊的表示肯定的音節,蓋特肯定是聽不太清楚的。
不過到這時候了,蓋特跟林伯特也沒仇沒怨的,很明顯神甫心情也不差,蓋特就低頭說道:“他說是。”
埃裡克神甫雙手合十然後畫了個十字:“願主拯救迷途的羔羊。安排人將他洗乾淨了帶來見我。”
隨即有點嫌惡的讓蓋特趕緊舉起火把走人。
地上的凌晨聽到他後面的話差點沒跳起來就在這裡把他掐死,這個老不死的還不死心!喵了個咪的!
沒辦法,估計馬上得在衝洗的時候展示一下神術了,不然老子到底是乾掉他亡命天涯呢還是還是含辱忍垢……喵的,這個詞不忍直視啊!
被兩個侍從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教堂,遊街似的穿過了街頭。兩人一邊拖著一邊喊道:“主的仁慈!寬恕了這隻迷途的羔羊!”
凌晨滿身髒汙,還有大片的鞭痕,以這時候的醫療條件,一百個人裡面像他這樣99個都得死,剩下那個絕對是命超級硬的,除非有牧師來救命。
那兩個侍從估計他基本也完蛋了,所以把他丟河裡的時候完全沒有考慮過他會不會被淹死。
凌晨的臉被水面拍得有點疼,在水下抹了幾把臉,裝作被驚醒了的樣子鑽出了水面。哎,好想喝兩口水,但是看到身體周圍已經渾濁不堪的河水,咬咬牙又忍了忍。
河岸上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吃瓜群眾,這年頭沒什麽樂子,看死人算是其中之一,這死人詐屍就更好看了。
隨著岸邊人群的議論聲,凌晨抓緊時間沉到水裡把身上盡量抹乾淨,顯露出還未愈合的傷口。
唔,表演時刻!
凌晨搖搖晃晃地爬上河岸,跪坐在了地上。雙手向天空伸去,本來是想高喊兩句願主寬恕,結果發現這嗓子根本不聽使喚,只能發出呵呵的氣息聲。
算了。
收回雙手在胸前劃了十字後交錯放在胸前,然後默念:“治愈術!”
乳白色的光芒從指縫中滲出,在人群的陰影下非常明顯,原本十分明顯的鞭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愈合。
圍觀的人群頓時驚叫了起來:“天呐,天父顯靈了!”
“神眷,這是神眷!”
“聖主保佑!”
人群中可能感受到的驚嚇還大於驚喜。畢竟鎮子很小,大多沒見過世面。
不多久,領主厄倫男爵就趕到了現場。
“感謝聖主!薩卡終於也出現了神眷者!”厄倫男爵兩眼噙著淚花,撲了粉臉上被衝出了兩道露出底色的溝壑,顯得有點滑稽。
厄倫男爵確實很激動,倒不是因為他是個虔誠的信徒,而是凡是出現神眷者的地方,都會在一定年限內減少一部分教會的供奉,昨天才跟那個該死的老東西扯皮,讓他又割走了自己的一部分本就不多的稅金,這下好了!失而復得的感覺真棒!
這時埃裡克神甫也到了,本來教堂離河岸比厄倫男爵的城堡近不少,他早應該到了,只是聽到了林伯特覺醒天賦成了神眷者之後,感覺天都要塌了,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埃裡克神甫感到驚慌失措再正常不過了,前幾天才想通他的,還玩了皮鞭,然後囚禁,還差點把人家死。現在人家覺醒天賦成了神眷者,教會裡面和自己就不在一個層級上,正兒八經的會神術的核心神職人員。埃裡克神甫這時候感覺自己的坤都在顫抖。
怎麽辦?
這時候原本在裁縫鋪幫工的梅麗莎聽到消息也趕了過來,看到大家圍在林伯特的身旁做著禱告,不禁喜極而泣。自從兩天前看到林伯特被打了個半死扔進地牢後,她就不停地在做噩夢,夢見林伯特死在了教堂裡,死在了地牢裡,驚醒,哭泣,睡去,再驚醒。
她發現一向堅強的自己也會有如此軟弱的時候。
此時看到林伯特安然無恙地跪坐在那裡,終於按捺不住心情,衝上去擁抱了他。
嗯?凌晨沒敢睜眼,鼻子抽了抽,這女孩子的味道這具身體有點熟悉。
什麽?問我怎麽知道她是女孩子的?
廢話, 沒看我雙手在胸前交叉呢麽?
LSP用胳膊也能知道什麽是ABCDEFG!
姿勢有點尷尬,LSP還是有底線的。
凌晨緩緩睜開眼睛,雙手扶住梅麗莎的雙肩拉開了兩人距離。
剛想張口說話,壞了,忘記人家叫什麽名字了。
好在嗓子的聲音跟刮鐵鏽似的,加上周圍還有人在起哄吹口哨,說了什麽玩意兒梅麗莎也沒聽清楚。
厄倫男爵滿臉虔誠地走上近前,微微欠身一禮:“尊敬的神眷者閣下,請允許我代表薩卡鎮的全體鎮民為您送上最誠摯的祝福。”
凌晨不知道他是誰,但是從這個打扮來看肯定是個貴族,雖然臉上的妝看起來有點滑稽。自己本來是個泥腿子,可不能表現得很離譜。
凌晨故作慌亂地將身子彎曲行禮,厄倫男爵趕忙扶住了他。
埃裡克神甫這時候硬著頭皮走了上來,用一種很謙卑的態度說道:“尊敬的神眷者閣下,請移步教堂。”
雖然這個時候埃裡克依然是普通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神甫,但是懂的人就知道,林伯特以後的地位會遠超埃裡克。
還有的鎮民在小聲議論,林伯特前幾天還被神甫斥為衝撞神靈的瀆神者,怎麽今天搖身一變成了神眷者了?
周遭的議論聲被埃裡克神甫聽在了耳朵裡,汗從額頭冒出來,這是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現在不是糾結的時候,趕緊回教堂再說。
看著埃裡克神甫有點僵硬的笑容,凌晨回身用嘶啞的聲音安撫了一下梅麗莎,說自己去去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