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
“老公?”
沒有人回應,此時的男人並不在家。
一個體型精煉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懷裡還抱著一個熟睡的小女孩。
這是星的媽媽,這個時候他們還住在老村子裡,當然,這也是最後一晚上了。
“媽媽~”
啟從床上跳了下來,跑過來抱住了女人。
“啟?”
女人將小女孩放下,蓋好被子,從背後拿出來了一件新衣服。
小男孩看見新衣服,顯得非常開心,立馬穿在了身上,不得不說,女人的手藝還是很好的,她故意做的大了一些,卻也沒有顯得臃腫不堪。
女人做好了飯菜,但一直到了很晚,獵戶都沒有回來,她漸漸開始擔心起了男人的下落。
“著火了!著火了!”
外面的腳步聲多了起來,女人起身查看情況,透過窗戶,看見的,是鋪天蓋地的火焰。
“啟,照顧好妹妹,我出去看看怎麽回事。”女人叮囑道。
“好的媽媽。”啟滿臉笑容地保證道。
他不知道,這是他和媽媽說的最後一句話。
小女孩睡得很沉,細細的頭髮絲落在嘴邊,被啟輕輕地撥開。
外面。
“該死,上個月剛剛遭受了狼群的襲擊,今天又著了火。”王二一邊灑著水,一邊說道。
這個時候的王二還是一個充滿朝氣的青年,風評也和後來是兩極反轉。
“王二,你幹什麽去!”
王二用水沾濕了衣服,就要衝入火中,阿軻嬸連忙阻攔。
“小雲還在裡面!”
王二怒吼道。
小雲昨天說爺爺招呼著老一輩人聚一聚,要回去陪陪他們,沒想到,晚上就出了這種事。
王二撒開了阿軻嬸的手,衝入了火中。
木屋。
一個一瘸一拐的男人,敲響了木屋的門。
“誰啊?”
葉啟從床上爬了起來,詢問道。
“是我,阿生叔。”
葉啟睡眼朦朧地打開了門。
“阿生叔,怎麽了?”
“快,快叫醒你妹妹,跟我走。”阿生叔看起來很著急的樣子。
“阿生叔,這麽晚要去哪裡?”
“別問了,有人正在找你們,你們現在有危險,你媽媽讓我帶你們走。”
“媽媽?媽媽明明剛才還在這裡。”啟有些不相信。
阿生叔雙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問道:“你相信我嗎?難道我會把你們兩個拐了?”
啟隻好妥協,輕輕地推醒了星。
三人迅速離開了木屋。
啟拉著星,走在了一條土路上面。
月色朦朧,讓阿生叔不禁想起來曾經聽過的一句古詩,那是他認識的一個女孩告訴他的: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走著走著,啟感覺到了不對勁,詢問到:“阿生叔,我們現在要去哪裡,我媽媽呢?”
阿生叔並沒有回話。
“我媽媽壓根沒有找過你對吧。”
“對。”阿生叔承認了。“主要是時間緊迫,不那麽說,你就不會跟我走了。”
“我媽媽呢!”
阿生叔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如果你信我的話,就跟上來,我會不會害你,你心裡清楚,你也可以選擇回去,想想星吧。”
這時,遠處發生的爆炸,正是木屋的方向。
啟咬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村子。
村長很明顯沒有想到事態會發展到了這一步。
按照他的規劃,火應該很快就熄滅才對,但沒想到,一桶,兩桶,三通,火怎麽都沒辦法撲滅,反而殃及了周圍的房子。
他家裡也著起火來。
“也罷,就這樣吧,讓一切歸於寂靜吧。”
兒媳婦現在在城裡待產,留在這裡的,也只有他過去竭力影藏的罪惡了吧。
一個男人從身後的火中走了出來。
“你是來取我的性命的嗎,要的話就給你吧,我所承擔的罪惡是死亡無法彌補的,我已經想通了,對不起下輩子的我了,剩余的就讓他(她)還吧。”
獵戶癲笑起來。
“想死,那能讓你這麽舒服。”
他用手指一點,村長感覺心裡多出了些什麽,將一些東西束縛了起來。
“就讓你親眼看著,這個村落的滅亡吧。”
一刀,兩刀,三刀。
沒有人看清楚發生了什麽,他們所看見的,只有一個個同胞倒了下去。
血夜。
就連月亮都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阿生叔和兩個小孩子來到了一處空地,停了下來。
周圍的植被格外稀疏,幾人背靠著一處石壁,坐下來休息了起來。
“好地方,極陰之地,未來可以作為一處墓地,啟啊,如果我死了,就麻煩你把我葬我現在坐的地方吧,如果你迷茫的時候,或許可以來問問我,如果真的有鬼魂的話。”
啟並沒有搭話。
“再過幾個時辰我們再回去,今夜就在這裡過吧, 可能有點冷。”他脫下了身上的衣服。“給孩子蓋上吧。”
啟接過了衣服,蓋在了星的身上。
星忽然聽見了什麽,站了起來。
“怎麽了星?”
星循著聲音的源頭,找了過去。
是一隻狐狸崽子,不知道它的媽媽去了哪裡,此時的它已經餓地奄奄一息。
“哥哥,你有吃的嗎?”
啟搖搖頭。
阿生叔從口袋裡摸索一番,找出了一根臘腸。
幼狐看見有食物,頓時狼吞虎咽了起來。
“乖,慢慢吃,沒人和你搶。”星撫摸著它的頭。“你就叫葉葉吧。”
阿生叔則是感歎道:“結此善緣,日後有福。”
村子那邊。
女人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獵戶剛開始不以為意,但在看見她手裡的東西之後,轉而臉色大變。
兩年後。
獵戶看著遠處熟悉的身影,心裡不禁暗罵道:這該死的狐崽子,怎麽還沒死。
但小女孩已經跑了過去,獵戶隻好也跟了上去。
這個時候,他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但他沒有聲張。
狐狸警覺地看著獵戶,獵戶也回應了它一個冷淡的目光。
那眼神裡透露出來的,是獵人對獵物冷淡的目光。
回家之後,看著憑空飄起的碗筷,小女孩顯得特別高興,但被啟製止了。
幾人裝作沒事情發生一樣,如同平時般吃著飯。
啟想起了母親死前說的話。
“啟,星,我會一直陪伴在你們身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