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對吧,惡魔。你們在這個世界上肆無忌憚的獵殺著我們,並以此為榮。”何塞抬頭望向被拘束的第十二使徒,眼裡布滿了怨恨。
“難道你們不該死嗎?”第十二使徒的體表十二道光帶閃爍,接著一陣雷光洗禮了祂的身體,而後輕松的掙脫了束縛,從天空中居高臨下的審視著眼前的三人。
“人類無法掌控高於自己的力量,否則他們會在狂歡中完成自毀。”
雷光如同瀑布一般傾斜而下,方圓十裡都變成了無法突破的雷電結界,而第十二使徒也因此慢下了動作,他不介意聆聽人類的遺言。
於是第十二使徒看向了何塞,對他說道:“你說你是來復仇的?那你是為了誰而復仇的?如果你當初就是飛升者,那我絕不會讓你活到現在的。”
何塞憤怒的向著第十二使徒開了數槍,但是卻被早有準備的第十二使徒輕松擋下了。
何塞的眼睛幾乎要瞪出血來,咬牙切齒的說道:
“亞瑟,我的恩人,老師,摯友,阿美莉卡的東部傳說。當著我的面死在你的手上。說實話,他死有余辜,可他應該死在子彈之下,而不是被惡魔所褻瀆!
他的坐騎安蒂斯馱著我逃了出來,我們一同在草原上流浪了三個月,也是在那時,我獲得了名為「槍火天命」能力。”
第十二使徒似乎有些不解:“亞瑟、你的恩人、老師、摯友還有阿美莉卡的東部傳說。我一次殺了那麽多人嗎?”
“他們都是同一個人!”何塞怒吼道。
橘黃色的火焰從左輪手槍的槍口冒出,這一次第十二使徒沒有能夠雲淡風輕的躲開,而是像一開始一樣被炸開了盔甲般的黑色表皮,搖搖欲墜的在空中穩住了身形。
“看起來你已經急不可耐的想要尋死了。”
第十二使徒身上的光帶如翅膀般逸散而出,身上的破損處也在一瞬間痊愈,和剛剛消遣般的態度不同,現在的第十二使徒已經準備執行自己的天命了。
“我這次的目標並不是你,而且你如果能一直像個普通人一樣躲藏下去,或許還可能安享晚年。”
第十二使徒將右手伸向陰雲密布的天空,回應他的是數道貫徹天地的閃電,閃電的終點是第十二使徒的指尖,遠遠望去,仿佛是他將世界給撕開了一道裂隙。
“安蒂斯,去吧,就像你當初救我一樣。”
何塞拍了拍身旁的老友,不知是否是因為對方共享了自己芯片的力量,安蒂斯不僅有著驚人的壽命,還有著不可思議的速度。
“阿爾法先生,你和我們一起逃吧,你不可能獨自一人戰勝使徒的,如果你和我一起離開,我知道這世界上有誰可以殺死使徒!”
被南彌放到馬背上的安靈明對著孤身一人對戰使徒的何塞?阿爾法大聲呼喊道,可卻很快就被南彌阻止了。
“他的確是來尋死的。”南彌沉聲對安靈明說道,“復仇,本就是一件你死我亡的事情。”
眼前的少年固然聰穎,可是在有些事情上,遠沒有獨自生活了五年的南彌那麽細膩。
於是兩人就這麽靜靜的依靠在安蒂斯柔順的鬃毛上,向著結界的邊緣衝去。
然而第十二使徒卻並不想就這麽放他們離開。
“受審者可不能臨陣脫逃啊。”
大地崩裂,強大的電壓讓二人一馬立刻痛苦的倒在地上,而後一道閃電劃過,直直的劈在了安蒂斯的身上。
沒有痛苦,就連哀嚎聲也是由何塞所發出,剛剛還馱著兩人的安蒂斯在一瞬間便被使徒所殺,甚至連一絲蹤跡都沒有留下。
“安蒂斯!”
何塞目眥欲裂,連開數槍,嗓子也一時破音,只能低聲嘶吼。
一道流光從安蒂斯的體內飛出,這是何塞曾與安蒂斯共享的那部分芯片,現在又重新回到了何塞體內。
前所未有的力量,和重現在眼前的仇恨與痛苦。
要復仇!自己必須親手審判眼前的惡魔!
像是要發射出自己的靈魂一般,何塞開出了自己最強的一槍。
而第十二使徒卻沒有躲避的意願,藍紫色的屏障層層疊疊的不斷生成著,阻擋在了自己與何塞之間。
但是那枚子彈卻徑直穿過第十二使徒的防禦,射入了第十二使徒的頭部。
為什麽自己明明中彈了卻沒有感覺?第十二使徒心中疑惑,緊接著又轉化為了震驚。
我和那個凡人的靈魂,被聯通了!
第十二使徒的屏障沒能阻礙那枚包含著血淚的子彈,那是因為那枚子彈所瞄準的,本就不是被具象化的肉體,而是直擊對方的靈魂。
蔚藍色的通道將何塞與第十二使徒連接在一起,任其如何掙脫都無法躲開。
何塞?阿爾法從懷中掏出一柄白金製成的左輪手槍,象牙鑲嵌的槍柄上刻有亞瑟二字。
對於像他們這樣的人來說,槍就好像是巫師的法杖一樣,不過只是個釋放力量的媒介而已。
[“別看了小子,我保證,你以後也會有一把屬於自己的好槍。 ”]
看著手中的手槍,何塞似乎又看到了過往的碎片。
密集的電弧在空氣中爆發,雖然搞不明白對方的把戲,但第十二使徒顯然不打算坐以待斃,被高壓電擊穿的空氣此時已經成為了導體。
要在眼前這個的子彈上膛之前殺死他!
不知道為什麽,第十二使徒突然感到了一陣心悸,以及不應該屬於他的惶恐,他想要施展自己的權能,卻發現自己已經無法行動了。
自己的靈魂像是看客一般,無論心中如何做想,那副強大的軀體都無法回應他半分。
此時的何塞臉色蒼白,人到中年,總有些力不從心,但他還是強撐著身子,將一顆湛藍色的子彈塞入白金左輪的彈巢。
“少年,我可以請你幫個忙嗎?”何塞吃力的扭過腦袋,看向了遠處的南彌,此時的何塞也陷入了同第十二使徒一樣的窘境,靈魂與肉體分離,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您說,我有什麽可以幫助你的。”
南彌吃力的從地面上爬起,頂著空氣中的電流走到了何塞身前。
“為了活下去,請你殺死我吧。”
何塞用最後的力氣將填入子彈的白金左輪遞到了南彌手中。
槍裡雖然隻裝有一枚子彈,但是卻注定會被激發。
這是一場奔赴共毀的輪盤賭。
“我信仰的宗教不允許自殺,孩子,請幫我開槍吧,就像我今天向你開槍時那樣。”
何塞?阿爾法將額頭抵在槍口,用一種虔誠的眼神看著南彌。
審判即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