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我身為玄門中人自認為做人做事合乎天理,前兩件事我無話可說,可是第三件事決計不行。我宗祖斬妖除魔,何過之有?你們魔教中人殺我玄門中人亦不在少數,您可否向他們懺悔過?”兆隸正色問道。
烏巢老祖心中一驚,兆隸這個初入玄門的小子竟然敢用這般語氣跟他說話,他倒底是無知者無畏還是故意挑釁?不過這小子英姿颯爽,氣定神閑,不卑不亢,確實是好人品。自己曾經錯將斯虞許配給了乾雲旬,後來才聽說乾雲旬這小子風流成性,姬妾成群,處處留情,簡直跟種豬沒什麽區別,自己早已經後悔了。如果悔婚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顧忌太多,需要從頭謀劃。兆隸這小子為了斯虞敢來烏巢嶺,足見其情深義重,再者斯虞對他也是芳心暗許。兩人如果在一起也是美滿姻緣,以後這諾達的家業讓兆隸繼承也算後繼有人。
心中雖然這樣盤算,但是烏巢老祖臉色不動聲色,今天決意要考考兆隸。
“兆隸,你想見斯虞,我得先見見你的真心,誰知道你是不是別有圖謀?”烏巢老祖說完朝楊驁使了個眼色。
楊驁會意,身體一抖,背上飛出十六個絕色魔鬼。
只見那十六個美麗女魔圍在兆隸身邊跳起了豔舞。十六女魔乃是楊驁邪法練就,如果對手心神一動,立即便被乘虛而入,不能自已,然後任殺任剮毫無知覺。
這考驗的是一個男人的定力,不,是一個人的天性。
十六女魔在楊驁的笛聲中搔首弄姿,露出諸般淫相。神色又楚楚可憐,似是在等兆隸愛撫,真是美豔非常,動人心神。
兆隸鎮攝住心神,不為所動。
兆隸從小飽讀詩書,心存正念。儒家學問,陶冶靈魂,這兩年在青雲派修習玄功,心中越加洞明,已然正氣內存,邪魔難侵。本來就發乎本心,再加玄功守定心神,自然而然不為妖魔所動。
烏巢老祖越加滿意。
楊驁不信兆隸一個小小凡人竟然有如此定性,加速了笛聲。
女魔在笛聲控制下越加汙穢不堪,兆隸覺得太過惡心,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這一閉眼不要緊,女魔們直接在兆隸的周身摸了起來。
兆隸哪裡經過這種陣仗?忽然想起鎮魔鑒,慌忙從懷中掏出鎮魔鑒,口念真訣,依法施為。
只聽到女魔們紛紛慘叫之聲。
“住手!”烏巢老祖叫道。
兆隸緩緩睜開眼睛。
只見十六女魔已經不見,楊驁口吐鮮血。
十六女魔乃是楊驁祭煉的凶淫女子魂魄,跟楊驁本身相關,如果女魔受傷,必然牽連自己。這次無形中吃了大虧,不僅女魔受傷,連自己也被鎮魔鑒所傷。一個凡人,哪裡來的這仙家寶貝?
“兆隸,你好手段啊!”烏巢老祖陰陰笑道。
“隸哥哥,我好想你!”斯虞見到兆隸撲過去抱住兆隸。
許久不見,兆隸越加豐神朗逸,英姿颯爽。
兆隸看到斯虞心情大好,上看下看,斯虞一點樣子也沒有變,還是那樣天真爛漫,不雜一絲凡氣。
“斯虞,這些日子哥哥也很想你。我知道你去找玄冥子替我報仇的事了。”
“嗯嗯,我把他的元神鎮在了崦嵫山下,然後把生魂捉了回來煉幡,現在每日受刑,過得淒慘無比。你開不開心?”
“開心……”兆隸回答。
“對了,你那個未婚妻連允兒現在是乾雲旬的姬妾。我查出來當年在你家裡她就跟乾雲旬跑了,並非是玄冥子帶走的。她鬼迷心竅,以為乾雲旬是神仙中人,後來被乾雲旬花言巧語所騙,成了乾雲旬的姬妾。”
斯虞邊說邊笑。
“咳咳……”烏巢老祖提醒他們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不要太親熱,成何體統?
斯虞轉頭看見癱軟在凳子上的兆德,趕緊跑過去。
“兆德哥哥,你怎麽了啊?”斯虞關心的問,邊伸出手去替兆德把脈。
“斯虞,我沒事,我給你帶了得州城裡你最愛吃的掉渣燒餅,你快吃點。”兆德慢慢地從懷中掏出油紙包好的燒餅遞給斯虞。
斯虞看著燒餅,愣了一下,有點不知所措,又有點難過得不能自已。
“寒氣侵肺,怎麽這麽嚴重?兆德哥哥,你別怕,我用法力逼出你體內的寒氣就好了。”斯虞安慰道。
“宮主,此人已經病入膏肓了,肺為百脈之祖,肺傷則百脈傷,你不信問他,是不是經常在半夜寅時醒來?”楊驁在一旁幸災樂禍。
斯虞望向兆德。
兆德點點頭。
“兆德哥哥,你別怕,我肯定能想到辦法救你,你先把這顆鯉魚內丹吃了。”說完張開嘴,從嘴裡吐出來一顆紅色泛著微光的內丹,朱唇親上兆德的雙唇,不及兆德推辭,內丹便進了兆德的口中,兆德瞬間覺得通體都舒適了許多。
“這是我前些天從一條快成氣候的鯉魚那搶來的它的內丹,能暫時壓製住你體內的寒氣。等我想到辦法了再替你祛除寒氣。”斯虞關心地說道。
那一刻,兆德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從前的他不是他,從今往後,他是兆德,他生而為人的意義是這樣一個女子賦予的。
“兆隸,你能不為美色所惑,這很好,但是你既然入我烏巢嶺魔宮了,該走的規矩還是要走完。”不容分說,便向兆隸發出了一道宛如瀑布般的黃沙。
兆隸未來得及反應,已經身處大漠黃沙之中,只見周圍昏黃暗寐,不辨方向,飛沙走石,萬裡無人。
我不是在烏巢嶺嗎?怎麽又在大漠之中了?
這大漠延綿無盡,我該怎樣走出去?
兆隸艱難地在沙漠中行走,越走越渴。此刻他多想喝一口水。
在他快走暈的時候看見不遠處有一灘水,他興奮地朝那灘水跑了過去,可是怎麽都跑不到水前面。
終於,兆隸暈倒在了沙漠之中。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想起在青竹嶺習讀經典中的一句話,“五行造化,順則生人,逆則成仙。”
他似乎想到,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世上萬物五行相生相克,如今自己在魔教陣法中,既然是以土為體,那麽我就以木克土。
兆隸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靜心潛神定慮,默參玄機。
兆隸用青雲派的功法默默運用先天乙木真氣護衛周身,然後放出鎮魔鑒繞空迅速飛行。這些日子鎮魔鑒經過兆隸煉化,已經能夠隨心應用。只見鎮魔鑒掃過的地方黃沙立即清除,先出光明之境。
此時兆隸已然不能被黃沙所傷,自己功力低微,但是能用乙木真氣自保綽綽有余,如今只需要凝神定氣,等烏巢老祖自撤陣法。
大殿內,烏巢老祖、斯虞、楊驁等外人觀看兆隸身在一堆三尺見方的黃沙之中,自身被魔法所禁,身形變得極小。先是見兆隸走不出黃沙,遲早氣盡力竭,烏巢老祖本意並非要兆隸性命,只是想讓他吃點苦頭。只見兆隸悟出生克妙用,用自身乙木真氣護衛周身,這樣魔法在他周身相當於失效,兆隸已不再受風吹饑渴之苦。雖然不能立刻逃出魔法,但是想對他而言已然做的非常不錯了。
烏巢老祖撤去陣法,表面凶狠暴怒,實則心裡十分高興,以兆隸的天資,假以時日定成大器。如果將來是正教中人,必然是諸魔教的一大隱患。如果能歸身魔教,以後定能成為魔教中的有名人物。
“兆隸,四百年前你祖宗兆鶴晨飛升之時我等乘機想將他肉身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沒想到那天他元神凝成真形後飛向靈空仙界有許多地仙護法,等他元神離體後肉身立刻燃燒起熊熊大火,成就道家火解, 然後隨風一吹,骨灰立刻隨風飄散。我魔教中人雖然所習與正教不同,但同樣畏懼天道,深知禍不及家人所以並不願意與兆家凡人後輩為難。如今你身入玄門,又膽大妄為來我烏巢嶺,我若不於你點顏色看看實在是有愧於我教死於星離劍下的諸位前輩。”
烏巢老祖手一揮,出現五位昔日被兆鶴晨飛劍斬殺的魔教教主的虛幻影像,宛如透明煙波,又似空靈明鏡,五位教主的神相栩栩如生,宛如活著一般。
“兆隸,還不跪下磕頭認罪?”烏巢老祖說道。
“我兆隸何罪之有?我宗祖兆鶴晨真人如今已在靈空仙界,位列大羅金仙之位,你們魔教中人若是不服,大可殺上九重天去,何必在凡界為難我一個凡人?”兆隸頂道。
烏巢老祖本心知道兆隸不會屈服,但是,他今天不屈也得屈。
兆隸隻覺得雙腿似是要被掰彎了一般,痛得流下了大顆的汗滴。
烏巢老祖暗中施法,想讓兆隸跪下。
但是兆隸咬牙堅持,今日就算腿斷,我兆隸絕不下跪於妖魔。
烏巢老祖暗中驚歎兆隸意志堅定,要是自己再加兩分力,兆隸的腿骨就會裂開。
“爹,你住手!女兒已決定非兆隸不嫁,你要是敢傷他,我就再也不認你這個爹了,我讓我娘打斷你的腿!”斯虞威脅道。
烏巢老祖就算不怕女兒,但是對於發妻是相當敬畏。他的妻子法力比他還要高深,只是後來洞徹玄機後不肯再參加魔教事宜,隻對外說是受了敵人暗算,身體受損,一直在烏巢嶺修養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