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壯觀高出雲表的青雲山下,兆隸背著白衣女子,望著一望無際的台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他對於修仙這件事能否成功尚且沒有十足的把握,更沒有把握能治好背上的女子。
他在賭,賭修仙者的良知,同道中人不可見死不救,更何況以天下為己任的神仙。
半個時辰的時候,兆隸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背上的女子喘著氣說,放下我,你一個凡人背著另一個人爬不上去的。
兆隸說,你安安心心睡一睡,我一定找人把你治好。
第二個時辰,兆隸覺得自己萬念皆空,成了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身上全是汗水,汗水也浸透了背上女子的前身。
兆隸感覺到女子輕輕哭泣的聲音以及略帶冰涼的淚水劃過了他的脖頸。
第三個時辰,兆隸實在走不動了,可背上的女子氣息越來越微弱了,他青筋暴起,想象自己爬上了山,拜了師傅,學了仙法,殺死了玄冥子,給家人報仇了。
第四個時辰,他們喝了點水。兆隸的神志已經開始模糊了,天黑了,為了不讓背上的女子失去意識,他開始講自己的故事。講自己十五歲就高中探花,講自己和連允兒青梅竹馬,講自己一夜間家破人亡,講年邁的連修文,講調皮可愛的斯虞……
背上女子的神志一陣清醒,一陣模糊。
……
第六個時辰,兆隸背著女子暈倒了。
第七個時辰,兆隸被夜晚的涼風吹醒了。他焦急的去看女子,那女子臉色煞,氣息已經微弱到幾乎聽不見。兆隸的淚水奪眶而出。
第八個時辰,兆隸恍惚間看到遠處有樓閣宮殿。
第十一個時辰,兆隸終於爬到到青雲派的門前,暈倒在了守門人前。
“我找西雲……”
當兆隸再次醒來,已經是兩日以後。
一個身穿藍色長袍的人高興的問,你醒了?可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我背來的那個女子呢?”
“你放心,我已經求祖師在救他了,倒是你一個凡人,心智堅強,不畏艱難,能從山下背一個人上來實在不易,祖師也頗為嘉許。”
“我已經看過你帶的書信,我就是西雲。當年在無量山我造妖人暗算,差點被殺,幸好五行有救,遇到青玄,青玄雖本領不如我,但是為人機智,利用敵人弱點嚇退敵人。你來找我拜師我理應義不容辭,不過此時還得師傅、太師傅與師尊的同意。目前青雲派共有“承、泰、安、平、蒙、離,六輩弟子,我是“蒙”字輩,地位低微,日後若是能力有限,護佑不周的地方,還望你能體諒。你帶來的那名女子是玄門中人,受了很嚴重的內傷,估計要多日才能康復,祖師長泰真人已經用了本門最好的仙丹靈藥。你先在這裡靜養一段時間,等祖師將那個女子治好了有暇處理事務了我再求師傅、太師傅與師尊準許收你為徒。”
這一日兆隸在蒙字輩院中用西雲所傳授的入門基本功法運功修養,突然聽到外面一陣喝彩之聲,兆隸出門一看,只見許多弟子朝比劍場跑去。
一個年輕弟子看見呆立的兆隸,說,“這位新來的師兄,趕緊看熱鬧去!南宮派關懷玉師兄在比劍場和眾師伯鬥劍,聽說這會懷玉師兄的紫邏劍是南宮派仙府奇珍,無上至寶,我們去看看。”年輕弟子興奮得神采奕奕。
不容分說,兆隸便被年輕弟子拉倒了鬥劍場。
鬥劍場廣約數百畝,周圍是十九層觀眾坐席,東南西北各有一個大門,以北為首。北邊坐的是承字輩弟子,西邊是泰、安兩輩弟子,東邊是平、蒙兩輩弟子,南邊人最多,約有二百余人,坐的是離字輩弟子。
“師兄你看跟懷玉師兄此刻比試的是平字輩師伯嚴恭。”
只見鬥劍場內關懷玉與的寶劍從身後從容飛出,嚴恭的寶劍也立時飛出,兩把劍在空中似銀龍金蛟一般纏鬥在一起,互不謙讓。
“這就是紫邏劍嗎?”
“當然不是!紫邏劍是南宮派鎮派之寶,怎麽可能隨意現世!”
只見鬥劍場裡兩把劍的劍光一白一黃,似有靈識,漫天飛舞,煞為好看。
關懷玉和嚴恭在下面運用玄功指揮著劍,關懷玉神色自如,而嚴恭漸漸不支,額頭冒出了許多汗水。
關懷玉也非常知機,手掐法訣招回劍,拱手道,“嚴師兄內功深厚,在下佩服!”
嚴恭哈哈一笑道,關師兄劍術神妙,在下佩服已極,等會比試完後一起來我院中喝酒!
懷玉道,“不醉不歸!哈哈!”
接著泰字輩和安字輩兩輩翹楚輪流上場,雖然都是懷玉勝利,但是到泰字輩的他已經是極力應付了。
接下來上場的是承字輩納蘭離澈,法號承澈,是一個紫衣女子。
眾人發出陣陣喝彩之聲。
納蘭離澈是青雲派翹楚,人又生的極美,是青雲派諸弟子的夢中情人,只見一襲紫衣飄飄,英姿颯爽,手持長劍,迎風而立。人人都說她鍾情於沈承康,但是不耽誤眾人將她奉若神明。
高手過招,殺氣騰騰,空氣仿佛都凝結了,只聽見眾弟子粗重緊張的呼吸之聲。
頃刻間兩個人全都身劍合一,化成兩道光華在空中飛舞不止,宛若遊龍驚鳳,歎為觀止。
兆隸突然想起兩年前在兆家大院內的白衣女子和黑子女子,其光華迅捷如電,比此刻更為壯觀。
不一會兩人分身落下,離澈臉色慘白,拱手道,“據說徐師兄的紫邏劍獨步天下,在下技不如人,無緣一較高下,實為憾事。”
“離澈仙子不必自謙,您的家傳劍法確實神妙,加之以青雲派的內家真氣功法以氣禦劍,在如今修仙門派女子之中當是頂尖高手,在下剛才只是僥幸獲勝,還望仙子不要自疑。”關懷玉道。
“哈哈,人說懷玉師兄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先聞其聲,不見其人。
眾人驚訝!這聲音分明是數百裡之外的,但是頃刻間一個白衣男子飄然而至,隻手背立。
“大師兄來了,大師兄來了!”眾人激動的喊了起來,“大師兄,大師兄!”一時間聲音響徹雲霄。
來人正是青雲派首席大弟子、長泰真人長子沈承康!
只見沈承康生得面若冠玉、豐渠夷衝、一身道氣,氣宇不凡。
沈承康點指示意大家停止歡呼,眾人立即噤聲,鬥劍場內頓時一片寂靜。
“沈師兄果然名不虛傳,聽說您外出誅魔,我還因為不得一睹師兄尊容引以為憾。適才師兄身在數百裡之外,頃刻功夫人便即至,此功夫應當天下獨絕,我不才,甘拜下風!”關懷玉道。
“懷玉師兄過譽了,我微末當行不值一提。我一向聽聞懷玉師兄的紫邏劍是仙府奇珍,可惜無緣一見,今日懷玉師兄光臨本派,還望不吝其寶,讓我青雲派上下一睹閣下仙劍以開眼界。”沈承康說。
關懷玉面露難色。當眾現寶,有以寶娛人之嫌,若是不給眾人看,又顯得自己小氣。
沈承康看著關懷玉,似是猜道了關懷玉所顧忌,說道,“在下新得一把寶劍,名叫星離劍,乃四百年前得道仙人兆鶴晨真人遺留在世間的法寶,此劍當年隨兆真人降妖誅魔,殺盡了當年五個當時最厲害的魔教教主,致使魔教三百年一蹶不振,而此劍近兩年才出世,幾經周折,被我所得,想是上天想假借我手蕩盡天下邪妖惡魔,在下不才,想與閣下紫邏劍一較高下。”
星離劍!兆隸的回憶突然回到了兩年前那一夜,掛在祖宗聖相背後的那把“星離劍”,白衣男子發誓此生永遠不打星離劍的主意,否則死於九天雷霆之下,葬於萬載玄冰之巔!這是我家的星離劍!
兆隸握緊了拳頭。
不容分說,星離劍化做一道光華飛起,沈承康身劍合一飛向關懷玉,關懷玉見氣勢洶洶,不得已放出紫邏劍,身劍合一化作一道劍光與星離劍合鬥在一起。
好劍!滿天劍光交織,破空聲響徹不絕,正午日色在兩道光華下亦顯暗淡。
星離劍是金色光華,紫邏劍是紫色光華,紫金相交,越鬥越速,分不清哪把劍更厲害!
星離劍猶如金色遊龍,迅捷如電,紫邏劍猶如九天紫雷,凜冽威猛!
兩劍殺的天昏地暗,不分伯仲!
終於,狂風散去,兩人恢復原身,只剩兩隻劍飛鬥在半空之中。
兩人都氣喘籲籲,臉色煞白,只是徐懷玉看起來呼吸更加急促一點。
“沈師兄果然獨秀青雲,為貴派英傑,在下輸的心服口服。”關懷玉大大方方的說道。
“懷玉兄過獎,紫邏劍不愧是仙府奇珍,名不虛傳,相信異日懷玉兄定能登峰造極,帶領貴派發揚光大。”
關懷玉道,“不過,有件事不知道當不當講。”
“但說無妨。”沈承康道。
“依我之見,星離劍確實是仙家至寶,但是沈師兄似乎並不能完全駕馭,以至於不能發揮它的全部能力,自來神物各有其主,此劍...似乎...似乎不該沈師兄所有,故而沈師兄並未完全將其練化歸其所用。”
沈承康臉上一陣難堪之色。
“愚兄心直口快,還望沈師兄不要見怪。”看著沈承康難看的臉色,關懷玉立馬說道。
沈承康剛想說什麽,空中飛舞的兩道劍光突然光芒越盛,星離劍似乎感應到什麽,直直朝兆隸方向飛來,紫邏緊跟其後,頃刻間星離劍化成劍身,咣當一聲,掉在了兆隸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