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時清朝著樹林深處看了一眼,跟隨隊伍進入了森林。一行人均是武者,腳力自然不弱,花了大約兩個時辰,一行人趕回了青山鎮。
薛時清從藥籃裡拿出一棵約半尺高的藥草,根若白玉、晶瑩剔透,隱約間還有絲絲青紅之色自白莖中流過,很是神奇。
“少城主,現在梵淨草已經到手,還請護送至城主府,我要先回一趟薛家,待傷勢恢復便趕到城主府為城主治傷。”
“時清,這是什麽意思?梵淨草不是兩株嗎?”
“城主大人的傷勢一株已經綽綽有余,再說為了這藥草,我還受了那不明生物一擊,想必少城主不會這麽不近人情吧。”
“時清說笑了,我城主府還搭上了兩名地階高手呢,為的不就是這梵淨草麽,你看這樣行不,兩株藥給我帶回,由我找我父親說道,由薛家兩位兄弟出任邊將,你看怎麽樣?”
“少城主說笑了,我薛家隻知治病救人,對行軍打仗卻是一竅不通。”
“這麽說,薛小姐是執意留下另一顆藥草咯?”
“嗯,這棵藥草於我有大用,還望少城主成全。”
那勁裝男人及周邊隨從聽得兩人對話,都不懷好意的朝兩人靠近。薛時清自然有所察覺,心想男人果然一個德性,上一秒還死纏爛打,現在說翻臉就翻臉,不過她也不懼,因為她知道,青老肯定就在附近。
果然,一道灰影越過隨從,眾人還沒反映過來,一名長須老者在薛時清身邊站立,不是青老又是何人。
李斯然、勁裝中年男人驚於老者實力,比起那胡老和薑老隻強不弱。
“既然如此,那另一棵藥草就當是時清小姐的報酬了,不過,為了大夏、也為了青山鎮的安危,家父的傷勢拖不得,還望時清小姐盡快到城主府為家父診治。”
“為了大夏?為了青山鎮?我看是為了活命吧,倒是被你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心理如此想,嘴上卻不情願的回道:“這個當然。”
見得薛時清答應,李斯然招呼隨從隨即離去。在青老的保護下,薛時清也顧不得自身傷勢,朝吳家方向趕來。
......
吳家東院,薛神醫和吳君乾老爺子正在對弈,此刻的吳老爺子那還有半分中毒的樣子。
“那小子的情況真有那麽糟糕麽?”
“很糟糕,兩個地階高手的渾厚元力盤踞體內,主脈先天受損,現在還吊著口氣已是大幸。”
“是啊,這小子也是命途多舛了。老和尚的事情就是煩。”
“不過說來也奇怪,按理說,那小子連‘知氣’都還沒跨過,體內決不可能同時容納連個地級高手的元力,可據我觀察,那小子的體內像是有著什麽其他的容器,在消化著那龐大的元力。”
“消化?你是說,外泄?”
“不是”,薛朝陽搖了搖頭,“怪就怪在也沒有外泄的痕跡。”
“看來此子身上存在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啊”。
兩個老頭聊話間,一個丫鬟匯報道:“老爺,薛小姐回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閃爍著驚喜。“我去看看,你自己歇著”,理了理長衫,也不管吳君乾老爺子回話,自顧自的去了。
吳婉雲的閨房內,薛神醫聽了薛時清說了取藥的整個過程,眉頭緊鎖。“這麽說,你們是直接李斯然起的衝突?”
薛時清點了點頭。
“看來,這趟渾水還是得趟一趟啊,也罷,算是還了吳老頭的人情吧。”
聽得薛朝陽如此說,薛時清秀眉緊鎖,不由得瞥向躺在榻上的沈天,心想要不是你小子,我薛家何至於陷入如此被動境地。
薛時清的小動作被薛朝陽盡收眼底,“清兒,休要胡想,一切為父自有打算。還有,你剛才說那鳳凰湖裡有不明生物?”
“是的父親,那湖底仿佛有著什麽禁製,本來取藥的過程很順利,可就在關鍵時候,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不明生物偷襲了我們,城主府的那兩名地級高手拚命攔截我們才得以逃出來。”
聞言,薛朝陽捋了捋胡須,沉吟了片刻。“不管了,既然藥已經到手,先救治這位小哥吧,夜長夢多,清兒,你給為父幫襯”,隨即又回頭看向青藏鋒,“青兄,此事還需你出手。”
“好。”
只見薛朝陽將那梵淨草放在手心,一股渾厚綠色元力湧出,包裹著梵淨草,約莫一刻鍾,梵淨草在其手心慢慢液化,最後竟成了青紅相交的透明液體。薛朝陽的額頭也是不滿汗珠,看來元力消耗也是不小。
“清兒,青兄”,薛朝陽低吼一聲。
薛時清從隨身的醫藥包裡取出九根銀針,在元力的控制下精準的刺進沈天周身的九大要穴。
“九轉舒脈針?”青藏鋒心裡一震,“這丫頭果然天賦出眾啊。”震驚於薛時清天賦的同時也沒閑著,雙掌一翻,渾厚元力已然布滿雙掌,繼而如流水般緩緩的精準的沿著薛時清的九根銀針引入沈天體內,那薛神醫掌中的藥液也隨著元力的牽引,緩緩地注入到沈天經脈中。
整個過程極其緩慢,薛神醫和青老同為地級武者,此刻也是有些吃不住,整個過程需要耗費大量元力,更是要消耗掉大量心神,此刻額頭上更是沁出點點汗珠。
薛時清更甚,她雖用不著像二老一般需要耗費大量元力,可以她僅僅黃階中期的修為,此刻也是勉力維持“九轉舒脈針”的運轉。
約莫兩個時辰,青紅相交的藥液已經被牽引注入大半,過程雖然艱難,可也算順利。就在眾人懸著的心稍稍放松時,薛神醫和青老對視一眼,暗呼“糟糕”。
“不好,這小子體內的兩股元力開始反噬了”,青老驚呼道。
“青兒,撒手”,薛神醫。
薛時青看著沈天周身抖動不止的九根銀針,也知道此刻的情況遠非她一個黃級武者能控制的,當下點了點頭,緩慢收回自己的元力,薛神醫正在慢慢的接管對九根銀針的控制。
突然,自沈天周身傳來駭人的氣勢,逼得眾人喘不過氣來。正在進行醫治的三人感受最為直接,隻覺得有股難以巨大的力量正從沈天身上傳來,有種要將他們的施為逼退的氣勢,這股力量堪比地階後期武者。
二老好歹是地階武者,雖不曾抵達後期,此刻卻也憑二人合力與這股力量堪堪持平,可薛時青就沒那麽幸運了,一口鮮血噴在了沈天身上,殷紅的鮮血隨著一內一外兩股元力的爭鬥,被牽引注入了其內。
“清兒....”
“師姐....”,吳婉雲急忙上前扶住薛時青,“師妹,你沒事吧?”
薛時清虛弱的搖了搖頭。
見得薛時清沒事, 薛神醫收回心神,與青老對視一眼,慎重其事的使出看家本領,二老合力,重新逼回了那股力量,但是那股力量仿佛有源頭一般,有著逐漸變強的趨勢。
二老心中驚奇,這小子不過“知氣”境,就算之前體內盤踞著兩股力量,可這源源不斷的力量又是從何而來?
他們哪裡知道,沈天近一個月來修煉的力量,全部存放於“鎮魂石”內,此刻隨著外力牽引而出,也是沈天修煉時間不長,不然定然是個不小的麻煩。
二老活了幾十載,一生闖蕩無數風雨,心力自是無比堅定,當下合力將這股力量壓下,只不過這樣以來,沈天體內就成了兩股力量的角力場,饒是此刻昏迷狀態,也是疼的嘶叫了出來。
臉龐扭曲,全身經脈猶如蜿蜒小蛇蠕動,經脈內的力量被壓製,混動‘梵淨草’的藥力,直朝主脈衝去,看得吳婉雲和薛時清二女臉色煞白。
二老也明白此刻正是關鍵之時,怎肯功虧一簣,不管事出何因,他們已然是騎虎難下。當下再度使力,僅存元力緩慢而有力的向前輸送而去。
“老和尚、老吳頭,我薛朝陽不欠你們什麽了。”
“吳兄,我青藏鋒這條命還與你也罷。”
沈天此刻隻感覺渾身如刀絞般劇痛,仿若又在生死邊緣、又在收人性命的地府門外徘徊。但是憑借那異於常人的感知,他自是清楚這些人,此刻正在為了他正在拚盡全力。
“哢嚓.....”,猶如破鏡般的破碎聲音傳來,薛朝陽望了青老一眼,喜色難以掩藏,“成了。”